隨着時間的推移,當時針指向午夜十二時的時候,巴黎城中的混亂達到了一個新的**——這一次,叫嚷已久的“狼”真的來了!
第一輪攻擊正是來自巴黎那世人皆知的著名景觀——地下墓穴,數以萬計殺氣騰騰的骷髏兵如同井噴般從各個出口湧上地表,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全文字閱讀】幸好伊阿古主教等人在此之前已經想到這種最壞的可能性,所以將此處劃爲禁區,附近方圓數平方公裏內的所有居民都被遷移到其他地區,除了幾處重要出口外,所有通向其他地區的街巷出口全部被水泥牆封死。留下的出口前,有着重兵把守,各種輕重武器一應所全,火力之猛、工事之全,縱然是美軍陸戰隊精英到此,沒有空軍和導彈部隊的大力配合,也絕對討不到便宜去。
只是留守在此的士兵卻並沒有因此而有着足夠的信心,沾滿了慘白色骨粉的鋼盔下是一張張蒼白甚至於到了毫無血色的臉頰,握住隨身武器的雙手也常常在身不由已地顫抖,黑暗中時而會傳來壓抑的低泣聲和牙齒互相撞擊所發出的“噠噠”聲。初秋的巴黎天氣並不是很熱,但是守衛在這裏的士兵們幾乎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冒着冷汗。他們並不畏死,他們可以無所畏懼地踏入到處都是死亡“陷阱”的戰場,他們敢於在敵人的後方孤軍奮戰,他們可以對莫測的雨林、戈壁、極地視若無睹,他們是法國陸軍的驕傲,是軍人中的精英,是經過千錘百煉選出的戰士!
但是在今天,在這個充滿了詭異和血腥氣息的夜裏,他們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對於亡靈生物,人類有着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恐懼,這似乎是烙印在人類靈魂上不朽的印記。縱然是出身軍旅,早已對生死漠不關心的他們,在面對着無數舉着骨刀蜂擁而至的白花花骷髏兵時,那來自靈魂深處壓倒一切的恐懼感仍然籠罩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上。只是軍人的榮耀和保家衛國的責任讓他們保持着心頭的清明,堅守在自己的陣地上,死戰不退。
各種輕重火力構成了一道道嚴密的火力網,死死地封鎖住骷髏兵們前進的道路。一具具骷髏在槍林彈雨中被打得渾身顫抖,骨屑橫飛,不時有骷髏因爲手雷所帶來的巨大的爆破力而手舞足蹈地飛上半空,最終摔成一堆骨頭架子,但是隻要還能重新組合,骷髏兵很快就會再度站立起來。
雖然說死靈生物沒有痛感,更不會恐懼槍彈,但也是有着自己的弱點——粉身碎骨的他們是再也不可能重新站起身來的。經過無數槍彈的任意肆虐,在他們的面前很快就堆積起厚厚地一層足以沒過常人腳面的骨粉,一陣大風吹過,這些令人噁心不已的粉末是隨風飛揚。這已經是第三批被消滅掉的骷髏了,至於具體的數量,已經沒有人能數得清了。
精神高度緊張的戰士們藏身在工事後,藉着這片刻的寧靜點數手中的彈藥,雖然白天已儲存了鉅額的彈藥,但是戰鬥真正打響後,他們才發現,彈藥的消耗簡直就是個無底洞,根本就不能依據正常戰鬥中彈藥的消耗速度來衡量。他們常常需要數十發子彈才能幹掉一個骷髏,而同樣的彈藥足夠他們把一個活人打成篩子了。
催要彈藥補給的電話已打了無數,但是運送過來需要時間,而他們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時間!地下墓穴中的骸骨超過百萬,亡靈巫師們有着取之不盡的原材料,下一波的骷髏很快即會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湧來,沒有足夠彈藥的槍枝並不比一支撥火棍強到哪去!不少戰士已經在做着與骷髏們打肉搏戰的心理準備。時刻準備着與死靈生物戰鬥到底的他們並沒有看到,就在街道兩旁的高樓之上,還有一羣人正在密切觀察着這裏的一切。
迪馬特和弗蘭西斯科、奧菲利婭,這幾個陰天樂曾經見過的面孔皆在其中,不過看他們那恭恭敬敬的模樣,顯然並不是這一羣人中地位最高的。爲首之人是一名金髮穿着神父長袍的中年男子,粗重的濃眉,充滿了傲氣的面孔,趾高氣揚的站姿令他在人羣中格外的顯眼。
“託蒂大人,士兵們的彈藥已經所剩不多了,已經根本無法抵禦死靈們的下一次進攻,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行動了?”站在他身後的弗蘭西斯科畢恭畢敬地、低首垂眼、以無比虔誠的態度、輕聲地問道。眼前的這位託蒂神父,是今天從梵帝岡神廷總部趕來的援兵之一,雖然他的職位並不算太高,自身的各項能力也只能列爲中庸,但是他卻是伊阿古主教大人親自指定的這一行動的指揮官。雖然很多人對此感到大惑不解,對這一決定的英明性心有疑慮,但是同樣來自梵帝岡的弗蘭西斯科心中卻是明白的很——託蒂神父的叔父正是教廷總部中的實權人物,這一次派他過來,顯然是想藉此機會爲託蒂神父進一步高升積累功勳呢。伊阿古主教顯而易見也明白他們的心思,所以才把這個輕而易舉的任務派給了他。爲此還特意地多派出了幾位戰士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他們這批人在此的任務就是在合適的時候,徹底地炸燬掉整個地下墓穴,封鎖一切出口,避免其中的骸骨被死靈法師進一步的利用。爲此,軍隊在地下埋藏了大量的炸藥,足以將墓穴中的一切全部毀滅。而爲了把握好時機,他們在墓穴的隱蔽之處安裝了大量的攝像頭。
正看着面前白花花一片,滿屏幕骷髏架子的託蒂神父濃重的雙眉微微地一挑,以漫不經心的口氣說道:“弗蘭西斯科,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是像過去那麼沉不住氣,至少要等到我們確定亡靈巫師們現身纔是行動的最佳時機,否則伊阿古主教大人佈下的這份大禮豈不是白費心機了。”
遭到無情訓斥的弗蘭西斯科面帶猶豫,幾番欲言又止,其實伊阿古主教原本的命令只是要求他們在合適的機引爆炸藥,斷絕亡靈巫師製造骷髏兵的原料來源,如果說能順手再除掉一兩名亡靈巫師,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是貪功的託蒂神父卻始終堅持已見,不見到亡靈巫師的身影絕不引爆炸藥。
“託蒂大人,士兵們的彈藥已經嚴重不足,很難抗住骷髏兵們下一輪的衝擊,如果說他們的陣地不幸被這些骷髏兵們突破,闖入到附近其他的街區中去,會引起平民們大量傷亡的。既然大人認爲現在還不是行動的時機,那麼可不可以讓我們下去幫助他們一起抵禦亡靈的攻擊?”奧菲利婭忍不住站出來道。由於這一地區的居民大量外遷,周邊街區聚集了大量的巴黎市民,若是讓亡靈軍團闖了進去,無疑將成爲血腥的修羅場。
“不行!你們的出現會引起亡靈巫師的警惕,要是他們就此撤走,我們的陷阱豈不是白設了嗎?”託蒂雙眉倒立,一臉不屑地說道,“至於那些軍人,命令他們的指揮官,沒有了彈藥就準備肉搏戰,法國陸軍王牌軍,難道說還怕這些唬人玩的骨架子不成?讓他們多堅持一些時間,我已經命令周邊地區的駐軍向這裏靠攏了,很快就會有援軍到來!況且與亡靈做戰豈能沒有損失,爲了主的榮光,縱然戰死疆場也是我們這些信徒的莫大的榮耀。奧菲利婭,你不必再多說了,我意已決!”雖然心中十分的不滿,奧菲利婭也只能慚慚地退了回去。
“大人,這附近的街區中有着數以萬計的法國公民,在死靈面前,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毫無自保的能力,一旦被亡靈們突破陣地,將造成災難性的後果,這個險冒不得啊!”身爲法國人的迪馬特實在是忍不住了,站出列來大聲地乞求託蒂道,“大人,而且其他街區的駐軍也不能輕易調動啊,萬一那些邪惡的亡靈巫師突然出現在那裏,那些街區裏的市民們怎麼辦啊?”
託蒂神父聞言立即轉過頭來,雙眸死死地盯着迪馬特的臉,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迪馬特騎士!首先你要明白這裏誰是最高指揮官,在戰場上抗命不尊將是什麼下場?”“託蒂大人,您是這裏的最高指揮官,戰場上抗命不尊將處以死刑!”迪馬特雙目平視前方,流利地答道。
“你明白這一點就好,乖乖地閉嘴呆在那裏,沒有人將你看作啞巴!再在這裏喋喋不休,其中的後果你自己想清楚了!”託蒂神父冷笑道,“一個區區的小隊長,也想對我指手劃腳,真是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的傢伙!退下!”
迪馬特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彷彿都湧上了頭部,他的臉漲得血紅,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不退反進,一個大步站到了託蒂的面前,雙目怒視着他那略帶惶恐的面孔,以緩慢但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巴黎地區的最高指揮官是伊阿古主教大人,託蒂神父,好大貪功的你已經違反了伊阿古主教大人的命令,漠視教民的生命……”
未等迪馬特說完,耳邊已經傳來了弗蘭西斯科等人的驚呼,只見明亮的燈光下,地下墓穴的出口處,再一次湧現出無法計數的骷髏兵們,與此同時,整個街區中凡是泥土地面的所在,都有骷髏兵大量地從地下鑽出,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地面上已聚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驚人數量。而且還有數不清的骷髏兵繼續從地下湧出,加入到隊伍中去。如同說方纔幾次骷髏兵的出現如同泉湧,那這一次絕對可以稱之爲火山爆發般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衆人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死靈們要是照這個速度集結兵力,這些缺少彈藥的軍人們是肯定攔截不住了。
“大人,時機緊迫,不能再拖延了,立即引爆!”對此感到震驚的弗蘭西斯科此時已經顧不上再和託蒂神父客氣什麼,一把扯住他的領口,指着下面已經足足擠滿了整個街區大小道路的骷髏羣,大聲地吼道,“我們已經肯定無法攔住他們了!”
託蒂神父此時也是後背佈滿了冷汗,傲氣的面孔上也流露出幾分懼色,如此大規模的亡靈侵入,近三百年來都是絕無僅有的。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個任務並不是像他事先所想像的那樣簡單輕鬆。如此多的骷髏兵一旦衝出這個街區,將會形成一道難以阻擋的洪流!
“立即起爆!”託蒂不敢再加以拖延,顫聲說道。立於他身後的一名戰士果斷地按下了手中的遙控裝置,衆人紛紛抬起手來掩住雙耳,縱然是地下爆炸,但是由於距離地表並不遠,聲勢恐怕亦是不小。不過他們預想中的壯觀場面並沒有如約到來,看着那毫無動靜的地下墓穴出口,衆人不禁面面相覷,臉上顯露出驚惶失措的模樣——炸藥竟然失效了!而且與此同時,幾乎是絕大部分人都覺得聚集在街區中的骷髏們似乎是有些古怪,但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你們快看那些渾身漆黑一團的骷髏!”眼尖的奧菲利婭首先發現了其中的異常,在一片慘白色的骷髏羣中,夾雜着數百個渾身漆黑如同剛從煤堆裏爬出來的骷髏,而且他們顯然要比普通的骷髏兵高大,手中持有的也不是骨刀,看起來更像是骨制的戰斧,站在骷髏羣中,相當的醒目。最與衆不同的,是這些黑色的骷髏,似乎是指揮官一般,站在了一隊隊骷髏兵前,高舉着手中的武器。
“那是制裁者!”託蒂神父不禁失聲驚呼道。這個只存在於教廷典籍中的死靈種類想不到今天竟然能夠親眼目睹,可憐的他一時間不知道是當慶幸還是應當悲哀。
“制裁者?”沒有等弗蘭西斯科等人搞明白其中的含義,死靈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衝鋒,只是這一次,骷髏們不再一窩蜂般向着街口蜂擁而去,而是藉助着道路兩旁的障礙物,互相配合,層層推進,行動間相當有章法。這樣一來,軍人們手中的火器對於骷髏們的攻擊力度立時大爲減弱,看得衆人心驚不已。
“這樣不行,他們肯定支撐不住,我們必須下去進行支援!”心中焦慮不安的迪馬特大聲地說道,“絕不能讓他們突破防線闖入別的街區!”身爲法國人的他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同胞就這樣被死靈們屠殺,只可惜應者寥寥。就在迪馬特心灰意冷決意獨自行動時,“大家小心!有亡靈巫師飛過來了!”還是奧菲利婭第一個發現了四個身着黑色鬥篷的“人”正向這裏飛來,爲首之人正是希裏坎。
面沉如水的伊阿古主教大人此時已忙得不可開交,從入夜後至今城區中已發生了十餘起因爲市民精神高度緊張而發生的騷亂,死亡人數到目前爲止已超過了兩千六百餘人,因此而受傷的市民更是不計其數,城區內的大小醫院的病牀已嚴重喫緊,因此而造成的各種經濟損失更是無法估計。
不過現在他最掛心的無疑是地下墓穴所在的街區的情況,十五分鐘前,那裏出現了第一批死靈生物,被駐守在那裏的軍人擊退,但是傳回的報告中並沒有提到託蒂神父他們一行人,只是再三要求迅速爲他們補充彈藥和兵力,顯然壓力很大。
“託蒂和弗蘭西斯科他們在做什麼?爲什麼還不炸掉那個地下墓穴?”伊阿古主教焦慮不安地在屋中走來走去,按時間推斷,他們早就應當起爆了,難道說又出了什麼變故不成?想到這裏,伊阿古主教的目光轉向了牆壁上的巴黎市地圖。心中不由得升起絲絲悔意,早知道如此,應當白天就把那處地下墓穴徹底地毀掉,自己想以它爲誘餌消滅亡靈巫師的做法,現在看來顯然是過於貪心了。
“主教大人!”一名中年神父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維爾潘指揮官要求立即增援,他們最多隻能再支撐五分鐘了,而且他質問爲什麼沒有除魔神父出現,他麾下的士兵現在傷亡極其慘重!”維爾潘正是封鎖地下墓穴所在街區的那一支軍隊的指揮官。
伊阿古主教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長桌,桌上的水杯、物品亂七八糟地灑了一地。“託蒂神父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爲什麼還不起爆?還在那裏拖延什麼?”伊阿古主教簡直都要氣瘋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如此簡單的一件事居然還給辦砸了,暴怒下的主教大人生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伊阿古主教的雙眼已佈滿了血絲,雙拳緊握指甲已扣入肉中卻一無所覺,怒不可竭地吼道:“立即命令周邊街區駐守的軍警前去支援,再從總部的預備隊中挑出二十人一同隨行,一定要把死靈生物堵死在裏面,絕不能讓他們闖出來!”這數以萬計的死靈生物若是闖了出來,分散到其他各個街區,無數的市民必將遭其毒手。昨晚死亡的那五萬餘人,還勉強可以辯稱敵人勢大,準備不足,今晚如果再發生同樣的血案,自己這個大主教無疑要承擔主要責任,引咎辭職恐怕都是輕微處罰了。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未等這名神父領命離開,一名騎士已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伊阿古主教眉頭不爲人知的微微一皺,他是最厭惡這種不請而入的屬下了。不過未等他出言訓斥,年輕的騎士已敬禮道:“主教大人,事務緊急,託蒂神父所在的小隊緊急求援,炸藥失效無法起爆,他們現在被四名亡靈巫師圍攻,情況十萬火急!”伊阿古主教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身不由已地打了個踉蹌,幸虧及時地扶住身邊的桌子,這纔沒有跌倒。這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心虧偏有鬼上門,他一直擔憂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轟轟……”此時窗外突然傳來了沉悶的的爆炸聲,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空中隱約間還傳來了陣陣轟鳴聲,震得室內的玻璃嘩嘩做響。伊阿古主教心裏明白,這是軍隊開始使用重炮和直升機阻擊敵人了,看來形勢已到危急關頭,否則軍隊指揮官決不會下這種命令。
由於彈藥嚴重不足,再加上在名爲制裁者的黑色骷髏的出色帶領下,骷髏大軍如今已逐步逼近了軍人的陣地,維爾潘指揮官苦候援兵不至,萬般無奈下只能迫不得已動用了重炮和請求直升機支援。一時間,整個街區炮聲轟鳴,無數的彈坑遍地開花,街道上的不少建築亦因此而受池魚之災。
在重武器的強大火力下,無數的骷髏被炸得粉身碎骨,即便沒有直接命中,在呼嘯而起的氣浪中,亦無法站立,無助地隨風翻滾着。還有一些骷髏,直接就被碎石爛磚埋葬在了廢墟下,死靈軍團的攻勢立時因此而減弱了下來。不過維爾潘並沒有因此而鬆口氣——重炮的彈藥消耗同樣驚人,如果說十分鐘後還沒有援兵或後勤補給趕到,他們將不得不與敵人進行白刃戰,一想到這裏,維爾潘只覺得自己渾身無力。“他媽的,戰前說得好好的,會有除魔神父前來配合做戰,那些傢伙是不是嚇得都滾回他媽的褲襠裏去了!”
此時弗蘭西斯科等人已經陷入到了絕境之中,雖然他們的人數佔優,足足是希裏坎一方的四倍有餘,但是當亡靈巫師們紛紛召喚出黑暗騎士、武士護衛後,形勢立即直轉而下。若不是迪馬特和弗蘭西斯科率戰士拼命攔住它們,衆人早已陷入包圍圈中。
隨即而來的炮彈爆炸所帶來的巨大氣浪亦波及到了在樓頂上生死決頭的託蒂等人,碎飛的磚石和破空的彈片四處橫飛,特別是兩枚落點距他們不過十幾米的炮彈,威力更是十足。所有人都不得不暫時放棄攻擊對方,轉爲防守。混戰在一起的兩方自然而然地分了開來。
“嘿,弗蘭西斯科,這情形很不對啊!”駐着長劍雙眼死死地盯着黑暗騎士們的迪馬特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壓低了聲音對身旁的弗蘭西斯科道,“這些傢伙好像就是想把咱們死死困在這裏。”同樣喘息不已的弗蘭西斯科無語地點了點頭,確實如迪馬特所說的那樣,事情似乎有些詭異。這些亡靈巫師只是召喚出護衛,自己卻根本不參與戰鬥,揹着手立於半空中宛若閒人般地看熱鬧。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弗蘭西斯科他們這些負傷累累的戰士才能勉勉強強地支撐到現在。
“那傢伙真他媽的是個廢物!”迪馬特微微側身閃開一塊飛向他頸部有巴掌大小的彈片,看着臉色鐵青地癱軟在地,站都站不起來,神父袍下部“汁水”淋漓,時而順風帶來一股騷臭氣味的託蒂神父,面帶鄙夷地唾罵道,“這種廢物點心居然也能混成神父,真令人感到羞恥!我們攤上這樣一個膽小如鼠的笨蛋上司,也夠他媽的倒黴!”
“少說幾句!不要胡思亂想!調整呼吸!準備新的戰鬥!求援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弗蘭西斯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厲聲說道。迪馬特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低聲地說道:“要是那個東方人在這裏就好了!”現在的他可是極度懷念陰天樂,那一夜陰天樂玩弄鐵巴託於股掌之間的情形他永世難忘。只可惜,在陰天樂等人離開後,鐵巴託和希裏坎輕而易舉地突破包圍,揚長而去,讓他充分地意識到陰天樂一行人的強悍。這一次與弗蘭西斯科、奧菲利婭分到一起,本以爲還會遇上陰天樂他們的他竊喜不已,只可惜美夢很快成空。
訓斥了出言不遜的迪馬特後,弗蘭西斯科的心中不住地轉着念頭,眼前的形勢顯然是對自己這一方十分地不利。原本只是打算給託蒂神父個立功機會,讓他風風光光地返回梵帝岡,沒想到竟然陷入這種困境。只是這些亡靈巫師現在似乎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否則自己這些人絕不可能撐到現在。
站在半空中的希裏坎根本就沒有留意託蒂神父一行人,這些“蝦兵蟹將”在他眼中一無是處,過於相信炸藥威力的伊阿古主教並沒有將教廷中精銳安排在這一街區。至於那些“浴血奮戰”的骷髏兵,更不是他所操心的對像。墓穴中安置的炸藥早已經被解除了爆炸裝置,現在在那裏,還有着四位同伴在不停地召喚着骷髏兵,源源不斷地供應着戰鬥消耗。雖然如今人類犀利的炮火給突破帶來了一些麻煩,但是對於他們而言,突破維爾潘的陣地那不過是個時間問題。他那深邃的目光始終在巡視着遠方的天空,尋找着即將到來的敵人。
五架直升機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希裏坎等人,那漆黑的將整個人都罩在其下的鬥篷無疑就是亡靈巫師最明顯的標記,貪功心切的他們立即對希裏坎等人展開了攻擊,只可惜是勞而無功,反而被希裏坎一道黑霧過去,徹底地變成了死靈生物,操縱着直升機加入到了攻擊人類的行列中去。
“鐵巴託,命令制裁者帶隊全力出擊,冥藏第一、二小隊立即出動,立即打通通道!”鬥篷下的希裏坎雖然看不到面容,但是聲音裏卻帶出了他那興奮的心情——亡靈巫師已經在人界中蟄伏了數百年,首次的大規模在人類面前亮相竟然是由他所完成,無論成功與否,他都將在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那種難以言諭的興奮感甚至於令他的身體在不住地輕微顫抖。喬那丹大人既然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了自己,自己就絕不能辜負他的重託!
隨着鐵巴託的命令,原本在猛烈的炮火下有些畏縮不前的骷髏兵們,重新發起了聲勢浩大的攻勢,如同白色的洪流般勢不可擋地向街口陣地湧去,無畏那密集的炮火。縱然不時有炮彈將成羣的骷髏兵炸得粉身碎骨,數不清的碎骨漫天飛舞,但是骷髏兵們的攻勢並沒有因此而有半分的減弱,前仆後繼地繼續向陣地無畏突進,從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陰森可怖氣息籠罩了整個街區,氣溫彷彿也受到了影響,直線的下降,天空颳起了凌烈刺骨的寒風,初秋的凌晨竟然宛若寒冬的午夜,地表的積水很快就凝結成冰。
原本就對死靈生物從心底懷有恐懼感的士兵們,在這詭異之極的變化下,更是一個個嚇得身如篩糠,握槍的雙手更是抖個不停,若不是骷髏兵實在太多,縱然閉着眼也不會落空,那寶貴的彈藥必然浪費無數。維爾潘現在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指揮部中是不停地走來走去,求援電話已經打了無數,但是這彈藥和援兵遲遲不到,眼看着這陣地就要被突破,他又怎麼能不心急如焚呢。
就在維爾潘心亂如麻,對援軍的到來望穿秋水時,震耳欲聾的炮聲突然間稀疏了下來,沒等維爾潘反應過來,炮聲竟然停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沒有我的命令,炮火怎麼停了下來?是彈藥已經耗盡了嗎?”維爾潘一臉疑惑地問同樣是一臉茫然的副官道。
副官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道:“可是據剛纔炮兵指揮的報告,我們的彈藥應當還能再支持一分半鐘。”維爾潘眉頭不禁就一皺,大喝道:“你去命令炮兵繼續炮擊,絕不許停!打不完最後一發炮彈絕不許停!違令者軍法處置!”
“是!”副官立即轉身離去。維爾潘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頭這個氣啊。他還從來沒有打過如此窩囊的戰鬥,一開始時顧慮重重,爲了保護巴黎市那諸多的古建築,火炮等重武器均沒有使用。更重要的是,沒有了坦克的火力支援,僅僅倚靠步兵,根本無法擋住那如潮湧般的“人”流。如果說手中有坦克,就算是沒有了彈藥,壓也能壓死這些骷髏們。可入城時,所有軍團的坦克都被抽調出去,不準在巴黎市內使用,令他無可奈何。
“你怎麼又回來了?爲什麼我還沒有聽到炮聲?”一抬眼,維爾潘正看到自己的副官竟然又退了回來,不及多想的他立時喝問道。要知道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炮火停止壓制時間過長,會帶來毀滅性後果的。語音未落,就見副官的背後軍服上滲出了一個X形的血跡,未等維爾潘醒悟過來,副官那高大的身軀已軟倒在地,分成四段的身體散了開來,內臟器官散了一地,這是維爾潘生前所看到的最後一幕……
重炮的火力支援莫名其妙的停止,指揮部不知爲何聯繫不上,手中的彈藥眼看着見底,再加上骷髏兵們的步步逼近,原本就一個個心中無底的士兵們更是驚惶失措,若不是維爾潘治軍一向軍法森嚴,再加上軍官們的督戰,恐怕早就徹底地潰敗下去了。不過這一局面他們也並沒有維持多久,當近千名骷髏兵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身後,各舉着染滿了鮮血的骨刀骨劍向他們殺來時,士兵們的士氣徹底地崩潰了。所有人都無心戀戰,爭先恐後地退卻。
隨着他們退卻的腳步,數以萬計的骷髏兵終於衝出了這一街區,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周邊街區蔓延而去,站在半空中的希裏坎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壯大的“洪流”分出了十幾道支流,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血腥之夜即將再次上演。
此時距盧浮宮一公裏外的一所高級別墅中,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的喬那丹無聲無息地轉了個身,淡淡地道:“兩位尊貴的首領,希裏坎他們已經成功地將附近街區中的軍警主力,以及神聖教廷的走狗們吸引走了,餘下的事情就交給兩位了,至於我和那兩名亡靈巫師,只會給諸位一些必要的輔助,絕不會出手與這些來自東方的修行者爲敵,還請兩位尊貴的首領諒解。”
恩佛和剛加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喬那丹的要求絲毫不出他們的意外,雖然如今東方已亂成一團,爲了抵禦妖族的入侵,東方的修行者們暫時無力西顧,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攻擊這些道士不會受到東方修行者的反擊報復。血族介入其中,還算勉強有個理由,亡靈巫師們若是因此被徹底捲入其中,很可能會是滅頂之災。
“喬那丹大人,感謝您這一次對我們行動的大力支持,我們必將銘記在心。至於人手,相信我們已經徵集到了足夠多的力量,只需要大人你爲我們儘可能地牽制住那些軍警即可。”恩佛上前幾步,彬彬有禮地笑道,“畢竟在這一方面,相信沒有人能比諸位做得再出色了。”
喬那丹無聲的笑笑,來自血族首領的讚美聽起來還是令人心中相當欣喜的,雖然他成爲亡靈巫師已有數百年,但是喜歡聽奉承話這一毛病自始至終也未改變過。窗外夜色漆黑,遠方不時地閃過陣陣火光和聲聲巨響,充滿了血腥氣息的冷風彷彿死神那冷酷無情的笑聲,在巴黎市的上空咆哮着……(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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