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阿瑪回府

當大雪覆蓋了整個北京城的時候，前方傳來了捷報，清軍南京大捷。清軍大捷，佟圖賴和佟國綱也要回來了。從他們上次出徵到現在已經將近兩年了，婉瑜腦海中阿瑪的面容已經有些模糊。

好在父子倆每走到一處，他們必然會託人捎點東西回來，這其中給婉瑜最多。婉瑜專門跟額娘要了個箱子，連帶着把以前的玩物一件件的擺進去，這兩年她已經攢了兩箱了。

今日是大軍進城的日子，一大早覺羅氏就帶着一家子站在府門口，婉瑜也沒去上課，一家人等着得勝的父子倆回來。一陣馬蹄聲傳來，馬上坐着一個黝黑的青年，他穿着正藍旗的甲冑，仔細一看不是佟國綱是誰？

“瑪姆、額娘吉祥。”

佟國綱一路飛奔到府門前，勒住繮繩跳下馬向長輩紮了個千兒。

“國綱回來了啊？”

覺羅氏滿臉歡喜的對大孫子說着話，但眼睛還是不住的往後看。

“瑪姆，阿瑪還要進宮謝恩，過午才能回來。”

“額娘，爺一時半會兒的是回不來了。這天寒地凍的，您也等了好一會兒了，還是先回府歇歇吧。”

“是啊瑪姆，瑜兒和額娘在這裏等阿瑪，您先回去歇着吧。”

婉瑜出聲幫額娘，瑪姆喫飽喝足穿暖和了這等着，哥哥可是連夜趕回來的呢。她一出聲，佟國綱終於找到了藏在額娘身後的妹妹。

“這不是小瑜兒麼，還是這麼可愛。”

佟國綱看到妹妹，黢黑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他一個箭步上前，抱起妹妹，豪爽的笑聲隔着甲冑，震動着婉瑜。本來婉瑜見到哥哥很高興，但他這句話恰好戳中了她的痛腳，她怎麼還是那麼矮，以至於兩年沒見，哥哥第一句話不是一般人那樣的誇她長高了，而是誇她可愛。什麼是可愛，小女孩小小的一團當然可愛。

“哥哥，瑜兒可想哥哥了，哥哥你看瑜兒長高了好多呢。”

“是啊，哥哥抱着瑜兒，瑜兒都能夠到哥哥脖子了。”

佟國綱順着妹妹的話說得婉瑜滿臉黑線，覺羅氏看兄妹兩人旁若無人，心中一陣鬱悶。她當年想把佟國綱抱到自己身邊養，可當時媳婦和兒子都不同意，現在可好孫子一點都不跟他親，這樣的孫子要來有什麼用。

越想越偏激的覺羅氏敲了敲龍頭柺杖，“國綱一路辛苦，快進府歇着吧。媳婦你在這等着，你們爺回來後就來慈和院。”

“瑪姆，阿瑪囑咐過我，讓大家不必等他。”

覺羅氏還想說什麼，婉瑜指着他後面的馬車說道：“哥哥有沒有帶什麼好玩的給瑜兒和額娘。”

“放心，少不了你的。額娘回信說你特別喜歡那些瓷娃娃，哥哥給你買了大號的，瑜兒見了肯定喜歡。”

覺羅氏爺沒法插話了，她總不能拆兒子的臺，只好讓大家都進了府。當婉瑜看到哥哥給她帶來的禮物時，還真是驚喜了一把，竟然是仿照着她的大小燒製的瓷娃娃，而且剛巧那瓷娃娃的面容和身上的衣服，竟然與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謝謝哥哥，瑜兒很喜歡。”

佟國綱理所當然的接受了妹妹的感激，雖然禮物是阿瑪命人準備的，但工匠可是他找的。又說了會兒話，佟國綱戀戀不捨得放下妹妹，回自己的院子梳洗去了。當然他本來是不想走的，可婉瑜的一句話讓他樂顛顛的去了：

“大哥如果跟二哥穿一樣的衣服，肯定更好看。”

爲了在妹妹心中樹立更高大的形象，佟國綱決定回房換衣服。等到佟國綱清清爽爽的穿着綢緞衫出來，佟圖賴也回府了。父子倆回府後的動作出奇的一致，佟圖賴也是抱起女兒：“兩年不見，乖女兒還是那麼可愛。”

婉瑜臉已經黑到不行了，佟圖賴還在一旁喃喃自語，“乖女兒臉色怎麼不好，是不是不舒服，阿瑪去給你請太醫。”

“阿瑪再不來看瑜兒，瑜兒就不認識阿瑪了。”

婉瑜嘟起嘴，小手抓着阿瑪的鬍子，阿瑪的鬍子好長啊。佟圖賴任她玩着，臉上笑成了一朵波斯菊，“乖女兒，阿瑪可是時時刻刻想着你，看到阿瑪給你做的娃娃了麼？”

這下穿幫了，佟國綱和阿瑪吵得臉紅脖子粗，每個人都爭着說自己更喜歡婉瑜。

“那娃娃是阿瑪和哥哥一起做的，婉瑜喜歡阿瑪和哥哥。”

覺羅氏看兒子請安之後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更加氣結，因此也分外想念這幾日回府的哈宜呼，大孫女就是貼心，凡事先想着她這個瑪姆。

寒暄了一陣之後，佟圖賴也得回去洗洗，於是慈和院裏的聚會到此爲止。佟圖賴抱着婉瑜，淑貞跟在他旁邊，沒搶到妹妹的佟國綱和佟國維兄弟倆走在最後面，一家五口一路穿過花園回到正房。

翠屏綠柳站在正房門口，遠遠地看到佟圖賴過來，彼此對視一眼，一起跪在地上。

“爺，老夫人命奴婢來伺候您沐浴。”

“貞娘，你院子裏的丫鬟什麼時候換了？”

佟圖賴疑惑的看着兩人，似乎有點眼熟，但他想不起來是誰，難道是福晉新提上來的丫鬟？婉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淑貞臉上也忍不住的笑意。

翠屏綠柳瞬間感覺天塌了，爺怎麼會不記得她們。想到老夫人，兩人心裏還是有了點底氣。

“爺，您不記得奴婢了麼，奴婢是翠屏（綠柳）啊。”

佟圖賴露出困惑的神情，這倆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奴婢是老夫人派來伺候爺的。”

經過兩人鍥而不捨的提示，佟圖賴終於想起來了，原來他們兩個啊。貞娘坐月子時，他被額娘逼的沒辦法，去過她們房中一次。後來貞娘出了月子，他全副精神都放在她和女兒身上了，這兩個人早早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爺有福晉伺候着，你們回去繼續伺候額娘。若是伺候不好，爺就把你們趕出府。”

說完他抱了抱懷中的婉瑜，讓她有個舒服的姿勢，拉起淑貞的手繼續往前走。

“阿瑪，你真好。”

婉瑜高興地抱起阿瑪的脖子，然後在他光滑的鼻尖上親了一口。佟圖賴的臉笑成了一朵大波斯菊，好久沒被女兒親了，他在戰場上一直很想念她們娘倆。淑貞歡喜的看着自家爺，雖然爺從來不理翠屏綠柳，可她們在那佔着名分，她想想就不舒服。如今爺這一句話，立刻把兩人定性成了伺候老夫人的丫鬟。

“瑜兒不喜歡她們兩個。”

“哦，瑜兒不喜歡，阿瑪把她們攆出去好不好？”

幾人還沒走遠，跪在地上的翠屏綠柳聽到這句話，趕緊快步向慈和院走去。當不成姨娘沒關係，老夫人總會善待她們的。可若真被趕出府去，她們跟誰哭去。

“不要，瑪姆喜歡她們，趕出去的話瑪姆會傷心，然後額娘就會難過。”

佟圖賴聽到前面還覺得女兒懂事，最後一句出來，他的臉色立馬變了一下。連這麼小的女兒都看出來了，他這個爺真是失職。

他歉意的拉緊了淑貞的手，“貞娘，難爲你了。”

淑貞笑了笑，“爺對妾身這麼好，額娘也是關心爺，沒什麼難爲不難爲的。”

後面的佟國綱和佟國維對視一眼，妹妹真是太厲害了。他們做兒子的看着額娘被瑪姆刁難，出了安慰額娘之外沒別的辦法，沒想到妹妹三言兩語，就達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