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打羣架
想起那個小少年呢她就忍不住想:“下回得帶秋水去,給他們製造點兒見面機會”
按她這想法,這倆人一樣的文氣十足,和她這糙了叭嘰的人不一樣,這倆肯定一見如故,再然後天雷勾動地火……
呃,不是,再然後得是郎情妾意花前月下
這才唸叨着小少年呢,還沒出水井村就見着了,在村口上賀千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很久沒反應,直到慌亂中有人叫了一聲“公子”,然後安豫城擰過頭來,賀千裏這才從混亂的場面中清楚地看到安豫城。
眼前的場面怎麼說呢,混亂,非常混亂。而且像是附近哪個村子的村民,怎麼安豫城跟村民們打鬧起來,爲什麼呀這是
好不容易看着個眼熟點的人,賀千裏趕緊問道:“大哥,你們這是做什麼呢?”
“是千裏啊,這小子不知道哪裏來的,村裏正在祭海,他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一出來就把場面全攪亂了,還把我們供奉給海神的祭品給放跑了。”
祭海,供品似乎是牛來着,按照這邊的習俗要未成年的少女去送,看來安豫城肯定是生了誤會,以爲要用小姑娘去祭海,這纔出手攪了局面。
這種事兒倒是小說裏常寫的,某某初出茅廬的少俠,路見有人以漂亮可愛的少女祭祀某神,然後少年路見不平拔刀相救,最後少女心生感激以身相許……
呃,這橋段不對,這麼一來少年以後就成了一拿刀劈柴的家庭主夫。一般來說,少女應該在某次意外中喪命,然後少俠終成一代宗師,這故事也夠狗血的,比她這穿越還狗血。
“大哥,別……別打了,那人我認識,就是個有點兒不諳世事的秀才,你們也不能真把人打死了,他也受夠教訓了,就這麼算了成嗎?”賀千裏可不會出手,當地人善良淳樸是沒錯,可一個個夠彪悍,一旦真是爲這人這事開打以後自己在這塊兒可沒法過平和日子。
“秀才?”
“誒,大家別打了,這是個秀才,打個半死就算了……”
這還叫別打了……
沒法兒,賀千裏只好趕緊去找水井村的裏正,裏正趕來後這才把事兒勸下,村民見安豫城也已經喫足苦頭這纔算完事。安豫城也確實夠嗆,左手被擰得有些變形,大家夥兒可能聽說他是秀才,沒好衝他右手招呼。
除卻左手外,身上也處處掛彩,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看起來夠嚇人的。
“安小哥,你沒事吧?”
問完賀千裏就覺得這問題真找抽,眼看着這像沒事的人麼。
但是安豫城卻能頂着滿身傷,咧着嘴一邊低聲痛呼一邊答道:“沒事沒事,這回是我該謝謝何姑孃的搭救之恩。”
“沒事沒事,以後別這麼衝動,問清楚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賀千裏說着看看安豫城的左手,伸出手來比劃比劃後雙說道:“安小哥,我給你揉揉,要是再不揉會生淤血,很久都不會散而且會疼。”
“啊,還是等大夫來吧。”安豫城覺得眼前這小姑娘機靈是機靈,可不一定會治傷,他這傷還挺嚴重。
大夫?水井村以及附近幾個村都沒有正經的大夫,全是一些草藥郎中。當然,她這麼說也不是看不起,那些郎中治治尋常傷病可以,但是論起治這種在打鬥中產生的外傷,誰也比不上她。
她這叫久病成醫,又是一段血淚史築就的
“沒事,大夫來再讓大夫看。”說着雙手一按,這下安豫城就是想動也動不得嘍
賀千裏雖然年紀不大,可手勁十足,比起安豫城這純粹才子一半武生的品種,她可是純習武之人,手上的力道小不到哪兒去。
往安豫城手臂上四處捏捏,然後賀千裏便胸有成竹地問裏正要來一瓶跌打酒,先是揉通血氣,然後抻拉擰扭,不多會兒她便拍着手說:“可以了,試着動一動看哪兒還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將信將疑地動動左手,越動幅度越大,到最後安豫城抬頭驚然說道:“都好了,看不出來何姑娘還有這一手。”
幸好這時代沒有碰一碰就要負責的規矩,要不然也夠賀千裏煩的:“那是,久病成醫,我從小摔到大這點能耐都沒有早摔殘嘍。”
“謝謝何姑娘。”
“我們好像一直在謝來謝去,以後不說謝這字兒,互相幫忙本就是應當的,只不過你下次再幫人的時候一定看清楚。要是像我這樣確實需要伸以援手的那就伸手,要是像祭祀這樣的事千萬問清楚再伸手。”賀千裏實在覺得這人好笑得很,果然是讀書人,讀書人的腦子裏就是缺點兒東西。
她的話讓安豫城有些不好意思,他這屬於好心辦壞事兒,再好心也掩蓋不得現在這結果:“是,喫一塹長一智,下回不能再這樣。”
“我倒是沒看出來,安小哥身上居然還帶着幾分俠氣,有話說交友需帶三分俠氣,做人要存一點素心,你這朋友當真交得。安小哥,那我們也算朋友了是吧。”賀千裏此時作派純粹的江湖兒女風範,她習慣於這樣的行事作風,因爲她長在這樣的人堆兒裏。
但是對於安豫城來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小姑娘,先前的印象且不說,這時便只覺得這姑娘做事當真是乾脆利落大氣灑脫。安豫城也不是沒見過希朝武林中的名門千金,那些武林中的名門千金乾脆利落有,但真正要像賀千裏這樣灑脫奔放大氣天然卻少之又少。
“是,當然是朋友。”
“回頭我傳你幾招,以後去伸手助人也有幾分底氣,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賀千裏說話間想起自己還得去鎮上一趟,今天要去幾個酒樓飯館把乾貨的賬結一結。正好安豫塵也該回家養着,與安豫塵道別後,賀千裏向鎮上去。
碣石鎮上酒樓飯館永遠都是那麼熱鬧,來來往往的客商似乎永遠都是那麼多……
“咦,不對啊,沒從前那麼多。怎麼這幾年來往的客商好像一年比一年少,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兒?”賀千裏從前也沒關心過這些,現在也未必多關係,只是正好想到這兒看到這兒而已。
去酒樓飯館結賬時,她順嘴打聽了一番,這才知道爲什麼碣石鎮上的客商比從前少,一家酒樓的掌櫃憂心忡忡地說:“聽說咱們鎮子附近幾家玉礦出產的玉石越來越不成,幾家大戶都似乎有撤走的意思,那些來投機取巧的小商販當然就更不敢往裏邊去。我看再過兩年鎮上就熱鬧不起來嘍,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小千裏啊,你們也得趕緊想想別的營生,別到時候餓着凍着。”
倒是不擔心沒喫喝,只是猛然一聽覺得很唏噓,原本是說礦藏很豐富,沒想到這就開始說玉石品質不如從前,看來這碣石鎮上也會有亂的時候。
不少人砸下大筆銀錢進來,有很多都沒收回本兒,到時候還不定會亂成什麼樣兒,這時賀千裏開始慶幸自己答應陳北擔任駐地教習,至少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
只是賀千裏遠沒想到,她預想中的混亂來得比她想象得要早得多,不知道是哪家把玉礦枯竭的事捅出去,整個鎮子上投了銀錢在採礦開礦上,乃至是投錢在玉石切割、雕刻上的商販聽到這消息也得瘋起來。
“秋水啊,看來我們最近還是別出門爲好,又是江湖中人,又是鎮上玉礦枯竭,看來是要出大亂子嘍。我們少出門,免得受了池魚之災,那可划不來呀”賀千裏回到木屋後跟賀秋水說道。
“姐,什麼是池魚之災?”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要做這池魚麼?”
賀秋水用力搖頭,不過她對賀千裏嘴裏蹦出來的這句話很感興趣:“姐,爲什麼你老能從嘴裏說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話來。”
“啊呸,敢情我糙得連有道理的話都不能說,你一邊兒去。李嬸子,今天中午不用做秋水的飯,她喫飽撐得慌。”賀千裏瞪眼道。
在一旁李家婆娘也纔剛來沒多久,見倆人鬥嘴倒也不多說,只是一邊晾着衣服一邊看着倆姐妹笑,就像是看着倆鬥嘴的小孩兒——她們確實是倆在鬥嘴的小孩兒,只不過這倆誰也沒拿自己當小孩兒。
喫罷午飯,姐妹倆在屋前曬太陽,賀秋水發愁地說:“姐,這些木頭怎麼辦啊,你看我這些花花草草都曬不着太陽了。就算不想想花花草草也得想想這些菜,冬天就指着這些蔬菜過日子了。”
“別說這麼可憐,回頭我想想辦法……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些木材給賣了呀,這可都是上好的木材,哥上山砍木頭我都專撿沉的硬木讓他砍,這要是蓋房起梁最好不過。”賀千裏從前是一直覺得這木頭山上就有,肯定沒人買,這時也是窮思變,要不也不能把目光放在這堆木頭上。
“既然要賣木材,不如賣給我吧”
是陳北,他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