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霆怒吼道:“賊廝鳥你懂什麼?竟然在這裏胡嚼舌根。”一個箭步從門外躥進大廳,探手揪住蘇俊的後衣領,老鷹抓小雞般將他提了起來,揚起手就是一個老大的耳刮。
吳晨身子前探,急聲叫道:“慢”
“啪”的一聲脆響,在蘇俊白淨的臉上立時出現五道血紅的指印,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吳晨無奈的站起身向王霆揮揮手:“下去吧,我叫你再進來。”
王霆舉起手中的蘇俊:“這賊廝鳥辱罵公子,俺這就把他帶出去咔嚓了。”廳中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那主薄樣的官員立即站了起來:“蘇俊這廝一向佯瘋賣狂,胡言亂語蠱惑百姓,此等亂臣賊子早就該殺了。”其他人這才緩過神來,齊聲稱是。
吳晨搖搖頭微笑道:“你下去吧,我軍進安定以後,一不放火,二不殺人,更無擾民之舉,何來妄動干戈,戕害百姓之說?孟睿危害安定,弄之民不聊生,我軍將其就地*,正是至仁至德之事,又何來不修仁德之說?如果讓他罵一罵,你就要拿他砍頭,不正是坐實了‘封天下悠悠之口’了嗎?公道自在人心,他喜歡罵讓他罵去吧。”
王霆左手撓了撓頭,笑了起來:“還是公子聰明,俺差點上了這賊廝鳥的當了,啐。”將蘇俊狠摜到地上,一口濃痰吐到蘇俊臉上,轉身大笑而去。
那字德操的老者立即站了起來:“公子仁德,果然遠勝歷代聖王,更難得心胸寬廣,有若江海之無崖無際,德操對公子是心服口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呵呵,今日讓大家來就是和大家見見面,順便說說不得不來安定的苦衷(衆人連聲道:“公子來得太好了。”有人道:“我們盼公子已經望眼欲穿了。”)。既然這樣,看來大家是歡迎我了(衆人連聲道:“歡迎之至。”)。呵呵,嗯,以後安定的治理就要靠大家出力了,對了,各位怎麼稱呼啊?”說罷,眼光看着右手主薄模樣的官員。
“啊,啊,下官韓至字未濟,現任安定太守令。”
“呵呵,久仰,久仰。”眼光又轉向另一邊,老者立即尖聲報名報官職,接着一個個跳出來,吳晨一路久仰的說下去。
“嗯,今天大家相言甚歡,大家的才能我也有了瞭解,今天回去後都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要爲安定的長治久安齊心協力了。”
衆人臉上笑成了花:“應該的,應該的。”
“呵呵,吳晨還有些公事要辦,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王霆,送客。”
衆人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蘇俊蘇子雅,心中明白,隨即站起,隨着王霆走了出去。
那個三十來歲的留着長鬚叫孟曉的文書,回頭看了又看地上的蘇俊,又望瞭望王霆高大的身軀,最後還是咬咬牙走出大廳。
蘇俊緩了半天的氣,吐出一口血水,才慢慢坐了起來。
“奸賊,你動手吧!”
“呵呵,你既然知道,那我就沒什麼話好說了。”邁步向蘇俊走去。
蘇俊慢慢閉上雙眼,臉色平靜,喉頭卻是上下不停滾動。耳中只聽吳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也越揪越緊,汗水從額角慢慢滲出,匯聚,滴落下來。耳中吳晨的腳步聲突然停住,蘇俊心中一陣刺痛,暗想“終於來了”。
吳晨森然道:“你真的不怕死?”
蘇俊臉偏向一邊:“要殺要剮隨你便,要讓我說那些阿諛奉承的話還是少張尊口。”
“嗯。”吳晨輕應一聲。蘇俊咕咚一聲嚥了一口口水,脖頸挺得更直。
等了半晌卻是毫無動靜,不由微眯眼向前看去。
身前竟然沒人,蘇俊睜大了眼睛,左看、右看,還是沒人,向後望去,映入眼簾的正是吳晨那張似笑非笑的大臉,蘇俊“哇”的慘叫一聲,一跤摔倒地上。
“呵呵,我長的真有那麼可怕嗎?文人自古多傲骨,孟睿手底下還有像你這樣不畏權貴,不訛威權的人,實在是異數,如果剛纔那些人都是像你這般的人物,孟睿恐怕也不會有今日分屍之禍了。”
蘇俊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吳晨眨眨眼,笑道:“我說你是個人才,可惜明珠暗投,在孟睿手下當差。”手輕輕探出,用衣袖擦掉蘇俊臉上的濃痰。蘇俊身子縮了縮,最終沒有躲過。衣袖滑過臉頰,暖暖的感覺卻像從心底滑過。
“‘安能低眉俯首侍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只是你雖然開心了,老百姓卻受苦了,官場上少你一個錚錚傲骨的人,就多一個像韓至這種奴顏媚骨的人,多一個那樣的人,老百姓就多一份苦,一人榮辱是小,百姓利益卻大。我也不留你,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安定文案的位子我會一直留給你。”說罷,揹着手向後堂走去。
“慢,慢着,你剛纔是什麼意思?”
吳晨回頭一笑:“沒什麼意思,只不過是說我很欣賞你,希望你能看在三萬安定百姓的富祉上幫我,說實話,這麼大的城我也是頭一次治理,如果沒有有經驗的人輔助,真不知道我會搞成什麼樣子。”
蘇俊再咽一口口水:“我?你不是要那些人幫你的嗎?”
吳晨歪着腦袋看着蘇俊:“呵呵,找一堆只會溜鬚拍馬的人幫忙,自蹈死路而已。孟睿殷鑑不遠,你說我會真的讓他們幫我?”
“那你剛纔”
吳晨微微一笑:“安定新平,人人自危,我若不先安這些舊官員的心,又怎能安安定百姓之心。而且這些人家大業大,若造起反來,也是一件讓我頭疼的事,你如果是我,你會怎麼做?”
蘇俊恍然大悟,掙扎着站起來,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看公子聽他們說的那一套後很受用的樣子,以爲公子又是像孟睿一般的人物。”
吳晨大笑:“我不裝作很受用的樣子,能讓他們安心嗎?他們可是隻會這一套噢。”
蘇俊搖搖頭:“他們經常和孟睿一起欺壓百姓,你安他們的心,百姓看你們親近,難保不會像我一樣心生懷疑。”
“嗯,所以我纔要你幫我啊。”
蘇俊呆了呆,喫喫的說道:“怎,怎麼幫?”
吳晨衝裏間喊了一聲:“拿筆墨和黃絹來。”
“來了。”
馬超拿着墨盒硯臺,段明抬着毛筆,贏天端着黃絹走了上來。
吳晨大喫一驚:“你們搞什麼?”
馬超笑道:“我搶到了墨盒,贏天搶到了黃絹,段明搶到了毛筆,你又不讓我們私鬥,所以就只好一起出來了。”
吳晨眼睛翻白:“我看你們是看熱鬧來的。”
贏天拉着蘇俊到桌前,將黃絹鋪在桌上,嘻笑道:“蘇大人,不要理他們兩個,多大了還和小孩子一樣喜歡鬥嘴,我們辦正事要緊,毛筆墨盒拿來是讓你寫安民告示的。”
蘇俊嚥了一口口水:“安,安民告示?”
段明從馬超手裏接過墨盒硯臺,放在桌上,一邊研墨一邊說道:“就是告訴老百姓,現在安定一切都好了,可以安心幹不違法的事情了。”
馬超也走到跟前,說道:“我看就寫‘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蘇俊一愣,顫聲道:“約,約法三章?”
贏天笑道:“是啦,是啦,還是超哥文採好,簡潔明瞭,就寫這個了。”
蘇俊轉過頭怯怯的向吳晨望去。
“寫吧,寫完了我們就貼出去。”
蘇俊略一沉吟,拿起毛筆在黃絹上寫了起來。
“好了。”蘇俊將筆放下,長舒一口氣。
贏天大叫道:“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嗯‘殺人者死,傷人及盜’,咦,怎麼多了這麼多字?”
段明笑道:“不對啦,是‘太守諭:茲念安定百姓屢受孟睿荼毒,不堪其苛刑重負之擾,至有義師入安定解萬民倒懸之舉。今孟睿雖授首,而觀安定刑罰氾濫之禍猶烈,茲決定即日起廢除一切濫刑酷法,以高祖之法代之,其法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吳晨一把接過黃絹,大叫道:“呵呵,好,好,文採好,字更好,銀鉤鐵劃,筆力雄渾蒼勁,直有入木三分之感,”抬眼看着蘇俊,“老天待我何其厚,小小安定競得如此良才,得蘇俊勝過得百座安定。”
蘇俊眼一紅,附身就向下跪,哽咽道:“得主公知遇之恩,蘇俊敢不效死力。”
吳晨一把拉住他:“不能跪,‘跪’通‘鬼’,經常被跪的人會折壽,古來讓人跪他的屬帝王最多,能享高壽的卻沒幾個,你要讓我長壽就不要跪我。”
蘇俊一呆,心想,我也算是飽讀詩書,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被跪的人會折壽呢?
吳晨把他拉起來,繼續說道:“還有不準叫我主公,以後叫我名字也成,‘公子’也成,那兩個字卻是不成。”
蘇俊又是一愣:“爲,爲什麼?”
贏天笑道:“我師祖說的,叫吳大哥的名字纔不減壽。”
蘇俊疑惑的看着吳晨,吳晨笑道:“是啦,是啦,嗯,王霆,把安民告示拿給巡城的張堅。”
王霆應了一聲走了進來,蘇俊看着他入廳,身子不禁一顫。
吳晨拉了拉蘇俊,笑道:“不用怕他,他心很好的,以後你們熟了就知道了。嗯,我們現在去看看安定的戶籍田產薄。你們三個很閒呢,是不是也要來?”
馬超看着吳晨一臉童真的笑容,心裏不禁打了個突,身旁的贏天、段明卻已經跟了上去,咬咬牙也跟了上去,誰又能知道跟着吳晨還有什麼搞笑的事呢?
外面已經是傍晚時分,殘陽如火,燒的西邊的天空一片火紅。
蘇俊抬起頭,長嘆一聲:“雪終於晴了。”目中異彩閃動。吳晨心中一動,拍了拍蘇俊的肩膀:“雪晴了,而且這雪是不會再下了。”
蘇俊轉過頭正對上吳晨的雙眼,兩人意領神會,笑容在臉上慢慢浮現。
贏天瞪着眼睛說道:“大哥,你怎麼知道雪不會再下了?”
段明指着天空說道:“那叫火燒雲,每次一出現,那就是說將近半個月不會下雨了,夏秋經常出現,冬天出現我也是頭一次看見。”
“哦,那半個月之後呢,不是又會下雪了嗎?”
馬超在身後笑道:“現在已經是三月末,半個月後就到春天了。”
蘇俊嘆道:“是呀,春天來了,春天終於來了。”只覺鼻中一酸,淚水霎時*眼眶。
吳晨拉住蘇俊的手,沉聲說道:“春天來的不容易,那我們就讓春天留下來,讓安定永遠都是春天。”蘇俊抬起頭看着吳晨臉上堅毅自信的表情,胸口一陣熱流滾動,淚水終於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贏天一肚子的納悶:“蘇大人,留不住也沒關係的,明年還會有春天啊,不要哭啊!
嗚,你們幹什麼“
段明和馬超在心裏約略知道吳、蘇二人在說什麼,忙用手捂住了贏天的嘴。
就在贏天苦苦的掙扎中,前面傳來王霆悶雷般的叫聲:“公子,圖籍在這間房子放着。”
門一打開,撲面一股吐味,嗆的人鼻子難受。
“嗚,好髒。”贏天竄進屋子撕扯着密佈的蜘蛛網。
吳晨望着堆滿整間房屋,高度和屋頂同齊的卷軸,眼中滿是驚異之色:“怎麼這麼多?他們從來都不整理的嗎?”
蘇俊苦笑道:“天天忙着花天酒地,吸食民脂民膏,那裏顧得上整理圖籍。”
“沒有戶籍和田產資料,他們怎麼收的”,吳晨看到蘇俊眼中的苦澀,立即改口道,“啊,這麼多,我看一個人不喫不睡連看三年也看不完,嘿,對了”眼光瞄向身旁的馬超:“呵呵,義兄”
馬超心裏一突,大聲道:“啊,我想起來了,安定軍務繁雜,軍師那裏一定缺人手,我這就去幫忙。”身形一轉,幾個起伏間消失不見。
吳晨嘀咕道:“真是不仗義,還說什麼有難同當呢。”目光隨即轉向一旁慢慢後退的段明,臉上忽然就堆起了曖昧的笑容,“段明,你”
“啊,啊,安定軍營很大,王樂大哥一定看不過來,我,我這就去幫他。”
段明轉身一溜煙的跑了開去。
吳晨一把抓住正要從身旁溜走的贏天:“呵呵,跑了兩個,剩下的說什麼都不能再放跑了。”
贏天哭喪着臉:“大哥,我不認字的,你抓住我也沒用啊!”
吳晨慢悠悠的說道:“沒關係啊,這些圖籍看完了,你的漢字就應該認得七七八八了。”
贏天慘叫一聲:“不要!”
蘇俊在旁忍俊不禁,還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君臣關係,今天總算是大開眼界了。不過他還是正了正容,說道:“公子,其實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吳晨眼前一亮:“說來聽聽。”
徐庶,王樂正在軍械庫清點兵器,門簾一挑,馬超走了進來。
王樂心中一喜,問道:“孟起來了啊,公子是不是在後面。”
馬超、段明、贏天、王霆、張堅、王樂是軍中皆知的愛黏着吳晨的人,王霆是吳晨親衛隊的隊長也就罷了,其他的人卻是有事沒事也要繞在吳晨身邊,幾乎是看到其中一個,另外幾個肯定就在附近,所以王樂纔有此一問。
馬超向外張望了一下,這才長舒一口氣:“嘿嘿,幸虧沒跟來。”
“誰,誰沒跟來?”徐庶寫下最後一筆,這才抬起頭問道。幾個兵丁接着抬過來一捆長箭,李文趕緊又打開一卷竹編攤在徐庶面前。
王樂拍了拍身邊的長條凳,馬超走了過來一屁股坐上凳子:“能有誰啊,當然是沒有誰了,我是想軍師這裏應該比較忙,所以過來幫忙的。哎,怎麼軍師這裏也在批閱卷軸啊?”
徐庶抬眼看了看馬超,低下頭繼續寫,卻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震天動地。
李文在身邊驚問道:“軍師笑什麼?”
徐庶抹着眼角的淚水,喘着氣答道:“今天終於知道孟起怕什麼了。”
王樂看了看徐庶又看了看馬超,詫異的問道:“孟起武功高強,爲人更是有膽有識,豪氣干雲,百萬軍中也是來去自如,他會怕什麼?”
徐庶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卷軸。王樂看了看神情尷尬的馬超,立即暴笑起來。
馬超一愣,隨即咬牙切齒的道:“又上當了。”
王樂喘了幾口氣說道:“看來段明和贏天一會兒也會過來了。”
門簾一挑,段明垂頭喪氣的走了進來:“已經來了。”
屋內立即鬨笑了起來,連馬超也崩不住臉大笑起來。
徐庶扔下手中的筆:“呵呵,也不算上當了,吳晨是做二選一,你不逃就要幫他批閱圖籍,逃了就要幫我查收軍資,不過我這裏還有軍曹幫忙,人手也多,他那裏就他一個,這樣一想你們過來還是最佳選擇,不過贏天應該是不會過來了。
好可憐的贏天,那我們只好先喫飯了。“
屋內又是一陣鬨笑。
蘇俊道:“安定有一鴻儒,名叫史紘史孔間,不知公子聽說過沒有,安定和石城一帶的年輕儒生幾乎都是他的門生,他和孟睿的恩公闞邵闞德勳是知交好友,孟睿害死闞邵的獨子闞毓,史老先生爲替闞家鳴不平,被孟睿下入獄中。如果他肯幫助公子,以他的號召力,就等於安定和石城全部的儒生來幫助公子,不單是這些圖籍,整個安定和石城都已在公子掌握之中。”
吳晨一聽竟然呆住了:“竟然有這麼好的事,你怎麼不早說?他現在還在獄中嗎?”
蘇俊點了點頭。
贏天一聽自己有救,立時興奮起來:“那還等什麼啊,我這就去把他放出來。”。
“不行,”蘇俊頓了頓,憂心的說道,“老先生爲人固執,就算公子親去恐怕也難以說得動他。”贏天慘呼一聲:“啊!那不是白說嗎?”吳晨低聲道:“沒試怎麼知道成不成?”贏天大喜:“大哥你去肯定成的,一定會成的,快去,快去。”
吳晨微微一笑:“蘇俊兄,那就麻煩你前面帶路好了。”
王霆立即打起了火把,其他兵丁則圍在三人身側,一行二十多人,快步走出太守府。
街上冷冷清清,除了偶爾會碰到一些巡邏兵之外,再沒有遇到一個安定百姓。
街道兩旁一片漆黑,偶爾從一間屋裏傳來一兩聲嬰兒的哭泣,聲音也會嘎然而止。
出了太守府,一路上吳晨都很沉默,陰暗的街道上只有衆人凌亂的腳步聲。
贏天卻一直在觀察着吳晨的臉色,原先還是眉頭緊皺,慢慢的舒展開來漸至平淡如水,心中不由大喜:“糟老頭子,你這回不出山也不行了。”
蘇俊停下腳步:“就是這裏了。”
看門的一對士兵歡呼一聲:“公子來看我們了。”立時圍上來二十餘人。
吳晨拍了拍身前兵丁的肩膀,笑道:“你們在這裏啊,天色這麼晚了,有沒有喫飯啊?”
一個兵丁搶先答道:“還沒有,藏吉隊長說戌時換我們喫飯。”
“哦,你是扎猛吧,手上的凍瘡好了沒有?”吳晨微笑的問道。扎猛將手縮到衣袖,臉上憨憨的笑道:“好了,好了。”吳晨臉色一沉:“是不是沒好,沒好怎麼不好好休息,藏吉這個隊長怎麼當的。”扎猛立即跪了下來:“不怪藏吉隊長,是我搶着要來的。”吳晨連忙摻起他:“怎麼又下跪了,不是說了官兵一致的嗎,以後不準下跪。”伸手拍了拍扎猛膝蓋上的雪,溫言道:“我們人少,你們每一個都是寶啊,我可捨不得你們受一點點兒傷,你們也要愛護自己,不要逞能,該休息就休息。”扎猛眼含淚水,哽嚥着連連點頭。吳晨又向衆人道:“我的話你們要給藏吉隊長傳到,要他多注意一下你們的身體。”衆人大喝道:“是。”
蘇俊拉了拉贏天的袖子,低聲問道:“看樣子,公子對每個兵丁都很熟啊?”
贏天得意的說道:“是啦,不但熟,而且啊,誰得過什麼病,誰什麼時候生的,誰家裏有什麼人,誰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大家都喜歡和他呆在一起。”蘇俊長哦一聲。
吳晨眼光看了看衆人,問道:“裏面情況怎麼樣?”
扎猛用袖子抹了抹眼淚:“裏面關了千多人,藏吉隊長說我們不知道哪些是真有罪的,哪些是沒罪的,都放出來的話說不定會亂了安定,因此一定要等公子來決定哪些人該放,哪些人不該放。對了,卷宗我們也都收起來了,放在了那三間廂房裏。”說着用手指了指裏面的房子。
吳晨低吟一聲,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自己就應該在孟睿的身上多剁幾刀,竟然留了這麼一個爛攤子。
“公子,”蘇俊低喚一聲,“我們該進去了。”
吳晨長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好吧,就讓我見識見識他到底有多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