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側妃上位記 > 第116章 第 116 章

十月初, 賢王舊府邸女子皆入住後宮。

和椒宮,周韞穿了一身宮裝,宮中無主位, 她堂而皇之地在髮髻上戴了支緋紅玉簪。

聽着殿外的嘈雜聲,周韞有些煩躁地擰了擰眉:

“還沒消停?”

時秋蹲在地上替她打理着衣襬, 聞言,一言難盡地搖了搖頭。

周韞頗有些無語。

她接手後宮事宜後,當即處理了兩位太後住處之事, 她可不像傅昀那般糾結。

周韞命中省殿的人將慈寧宮收拾出來, 直接叫先皇後搬了進去。

她對這兩位太後皆沒甚好感。

之所以會選擇讓先皇後搬進去, 爲的不過是讓先皇後將坤和宮騰出來。

可週韞這般作法, 坤和宮是騰出來了, 但孟太後卻不依不饒, 許是以爲周韞喫這套,她也賴在秋涼宮不搬出來, 日日哭鬧着,也不怕貽笑大方。

時秋站起來,有些擔憂:

“娘娘,這孟太後日日派人來和椒宮鬧騰, 也不是個辦法啊。”

周韞轉身, 對着銅鏡扶了扶緋紅玉簪, 透着絲厭煩道:

“別管她,愛出來不出來,既然想賴在秋涼宮, 就在那住一輩子吧!”

至於孟太後口中一哭二鬧三上吊,周韞根本沒當回事。

若不是怕傳出去不好聽,周韞且能一日三次去秋涼宮看戲解乏。

周韞這番話, 傳進了秋涼宮,孟太後哭聲一頓,臉色擰在一起:

“她當真這麼說?”

小宮女點了頭之後。

孟太後倏地摔了手邊的杯盞,狠狠連罵了幾聲:“不孝!不孝!”

連番鬧幾日,孟太後自己也累得不行。

日日哭鬧,嗓子幾乎都近沙啞。

偏生周韞和傅昀甚狠,傅昀說將後宮交給周韞,就再也沒有過問過。

周韞一道命令,讓人守着秋涼宮,若孟太後想遷宮,自有人幫着收拾,至於其他的,就莫讓孟太後出來了。

這後宮顯然換了個主人,那些伺候的奴才一個比一個精明。

孟太後別說想去和椒宮指着周韞罵了,如今除非她同意遷宮,否則連這秋涼宮她都出不去。

若不然,她怎會連續幾日都只是讓宮人去和椒宮煩周韞。

孟太後心中皆是不忿。

她這一輩子在後宮都算不得起眼,唯獨被聖上看重的時候,就是她有孕的時候。

或者說,她的高光時期皆是靠她那肚皮爭氣才得來的。

分明她纔是傅昀的親生母親,若沒有她,哪來的傅昀?

傅昀的命都是她給的,他憑什麼不孝順她?

傅昀既然登上了皇位,那太後的位置活該是她的!那慈寧宮自然也該她去住!

她在這後宮畏畏縮縮一輩子,如今終於要成爲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憑甚她還要容忍皇後騎在她頭上?

孟太後沒腦子了一輩子,她只記得自己是傅昀生母,卻忘了皇後還是傅昀的嫡母後呢!

可她身邊的小宮女卻比她看得清。

莫說太後曾如何對皇上的了,就只看如今皇上對太後的態度,明擺着沒將自家太後放在心上。

也只有自家太後還在做着能住進慈寧宮的美夢了。

小宮女咬了咬脣,遲疑道:

“太後,事已至此,那位娘娘態度明顯,不若我們還是先低頭……”

舊府邸的後妃位份皆由周韞定奪,可週韞的位份,傅昀卻一直沒說。

周韞心中有些好奇,又有些期盼。

複雜的情緒,叫周韞竟也閉緊了嘴,多日不曾問過傅昀。

也因此,後宮中的人都只能稱周韞一聲娘娘。

倏地,孟太後從高高臺階上站起,扇了那小宮女一巴掌,狠戾道:

“哀家遷不遷宮,何時輪到你多嘴了!”

“要哀家向那賤人低頭?做夢!”

宮尚未遷,但這“哀家”的自稱,她倒說得甚是麻溜。

小宮女被一巴掌扇得跌在地上,淚珠子拼命往下掉,她捂着臉頰,哭着說:

“奴婢也不想這樣,可這些日子,御膳房送來的膳食,越來越差,奴、奴婢害怕……”

這次輪到孟太後愣住,待她反應過來小宮女是何意思時,她狠狠捏緊手,擠着聲說:

“你說什麼?”

孟太後近日根本沒甚胃口用膳,自然也沒多作關注這點。

如今乍然聽到這話,她根本不敢相信:

“哀家是皇上生母!那個賤人她竟敢這樣對哀家?”

小宮女瑟縮了下身子,卻垂着頭,不敢說話。

有甚不敢的?

連正大光明囚禁您老人家,那位娘娘都做得出來,如今不過吩咐給您老送來的夥食差些罷了。

孟太後所有的不敢置信,在午時御膳房送來膳食時,被徹底打破。

眼睜睜地看着小宮女從食盒中取出了三菜一湯,還皆是簡簡單單的菜色,御膳房的人還說,娘娘擔心太後近日情緒不佳,特意吩咐備些清淡的菜色時,孟太後險些被氣背過去。

要知曉,她還是孟昭儀時,皇後爲了和貴妃打擂臺,只得在名聲上做手腳,是以,後宮女子很少有膳食用得差的。

孟太後氣得手指一直哆嗦,不停罵道:

“賤人!賤人!她怎麼敢……”

可孟太後看着那簡陋的三菜一湯,眼中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恐懼。

現在還只是膳食變差,可之後呢?

周韞還做得出什麼來?

會不會過幾日,她就會身子不適,繼而臥病在牀?

後宮女子閒來無事,最會腦補,孟太後也不例外,而且她還知曉,那賤人一直都討厭她。

越想,孟太後越覺得有可能,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她忽地一翻白眼,昏了過去。

秋涼宮頓時亂成一片。

周韞知曉秋涼宮情況時,差些樂得笑出來。

待笑罷,周韞才捏帕掩着脣角的笑意,說:

“給我們太後孃娘請位太醫過去,可叫她好好保住身子。”

“否則,這諾大的後宮,日後誰唱戲給我們看?”

說到最後一句時,周韞眉眼間浮過說不出的輕諷。

時秋可不接周韞的揶揄,撥弄了下宮殿中央香爐中的薰香,才和她說:

“娘娘,先前劉妃派人過來,說是想來給娘娘請安。”

她口中的劉妃,是先前府中的劉良娣。

劉良娣的家世本不該被封爲二品妃位,可她在後院中,算是伺候皇上時間最長的了,這般位份,雖略高了些,倒也算不得出格。

除此之外,像錢氏,周韞看得順眼的,要麼是郭氏這種往日有幾分恩寵的,封了四品嬪位。

其餘的,皆不過嬪位以下的位份。

聽見時秋的話後,周韞眉梢間的笑意微頓,遂後漸漸淡了。

時秋一愣,有些不解:

“娘娘,怎麼了?”

她原以爲,娘娘進宮多日,無人說得話,劉妃想來給娘娘請安,娘娘得人解悶,該舒心纔是。

楹窗外的風輕輕拂過,周韞臉頰側的青絲稍亂,她垂着眸眼,扯了扯手帕,看似若無其事地說:

“她如今是高高在上的二品劉妃,本宮連位份都不清楚,她作甚來給本宮請安?”

時秋堪堪噤聲,不敢接話。

可安靜,越發叫周韞煩躁。

她糾結數日了。

傅昀究竟在想些什麼?倒底想給她什麼位份?

丁點也不給她透露。

若真如她期盼的那樣,禮部該有動靜纔是,偏生如今這風平浪靜的情景,叫周韞如何也安不下心來。

周韞滿心煩躁,自然沒注意到二重簾外,靜站着的身影。

隔着珠簾,傅昀也將楹窗旁女子的臉龐看得一清二楚,她扯着帕子,倚在窗欄旁,臉上透着煩躁,卻鮮活得叫人移不開視線。

周韞糾結地問:

“時秋,你說,他會給本宮那個位置嗎?”

恩寵她有,家世她有,論才情容貌,她在長安皆排頂尖,只一點,她不若旁女子溫柔罷了。

可傅昀往日那般寵她,顯然不在乎這一點。

況且,她還孕有唯一的皇嗣。

她想不通,這後位,若不給她,傅昀還想給誰?

時秋心中苦澀,這種問題,可讓她如何回答?

“娘娘,皇上自有他的安排,許是想給娘娘一個驚喜呢?”

周韞鼻尖溢出一聲“呵”。

“他現在將本宮捧得這麼高,可若位份和本宮想的不是一回事,那我可是要被後宮這些人笑話死了。”

周韞一想到那番情景,就打了個寒顫。

就是這時,她終於發現珠簾後還站了一人,周韞頓時瞪大了眸子,咬牙擠聲:

“爺這愛聽牆角的毛病,怎還未改掉?”

珠簾被掀開,傅昀的身影露出來,殿內人一驚,忙服身請安。

只有周韞,悶聲不吭地移開了視線,壓根煩得不想見他。

傅昀走進來,對旁人頷首,須臾,殿內人皆退了出去。

傅昀等了會兒,知曉若自己不先開口,今日別想她理會他了。

“你這些日子都在糾結這事?”

周韞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傅昀走近,理了理衣袖,坐下,平靜地問她:“你想知道答案,爲何不直接問我?”

周韞回頭,驚奇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問是爲何?還不是他丁點口風都不透?

她什麼都沒說,可傅昀卻從她眼神中看出這層意思,當下頓住,好久,傅昀才堪聲問她:

“所以,你寧願派人偷偷去禮部查探,也不肯主動問我?”

周韞一怔,頓時生了惱意。

他派人盯着她?

可週韞回頭,卻倏地撞進傅昀眸子,一動不動,平靜地看着她。

剎那間,周韞竟然有些心虛。

半晌,她才支支吾吾地說:

“還不是怪爺?若爺和妾身說了,妾身何必派人去查?”

她慣會胡攪蠻纏。

傅昀抿緊脣,悶聲道:“日後想知道什麼,莫要這般大張旗鼓了。”

周韞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這話何意。

許久,她眨着眸子,遲鈍地問:

“爺是想說,讓妾身日後有事就直接問你?”

傅昀身子倏地緊繃,卻若無其事地回頭,平靜反問:

“不該嗎?你一個後妃派人去禮部打探消息,像什麼樣?”

一抹異樣情緒快得讓她來不及辨認是什麼,就被傅昀這句話打散,周韞只記得她適才好像捏緊了帕子。

不過,周韞回神,沒去慣傅昀的陰陽怪氣。

而是按捺不住地將自己這幾日心中的糾結問了出來,擰着細眉,攥緊了他的衣袖:

“那爺和我說,你究竟給我封了什麼位份?”

周韞仰着臉頰,一雙姣好的眸子,柔和又灼亮地緊緊盯着傅昀,毫不掩飾地透着期盼和緊張。

傅昀被她看得稍有些不自在。

楹窗旁的軟榻甚窄,周韞的動作突兀,傅昀一手不着痕跡地護着她,近乎將人圈進了懷裏,視線不自覺落入她眸子中。

周韞將要等得不耐煩時,他纔回神,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狀似沒好氣地說:

“你心心念念,我敢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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