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側妃上位記 > 第121章 第 121 章

進了十二月時, 雎椒殿後的那片紅梅林終於盛開。

賞梅宴,這是新帝登基後,宮中辦的第一次宴會, 凡是收到請帖的,皆精心準備好進宮。

宴會舉辦的地點是在御花園。

賞梅宴不過是個幌子罷了,主要是讓這些誥命夫人進宮,告訴她們,這後宮的主子已經改朝換代了, 讓她們有些真切感。

這日清晨, 周韞就早早被吵醒, 彼時,傅昀還在坤和宮。

周韞睜着迷糊的眸子, 伏在靠枕上,錦被未蓋嚴實,白皙細膩的後背袒露了一片,入冬是有些涼的, 可殿內燒着地龍,周韞沒有感到冷。

可傅昀卻不着痕跡地擰了擰眉心,他將錦被朝上拉了拉, 眸色稍暗:

“注意些。”

周韞腦子還有些懵,沒在意這些, 白皙的手臂伸出錦被,勾纏住傅昀的手,未睡醒地軟糯問他:

“……爺今日來嗎?”

這是她主辦的賞梅宴, 若傅昀不到場,雖不礙事,但少不得臉上不好看。

傅昀將她臉側凌亂的青絲別到耳後, 只平靜地“嗯”了聲。

周韞得了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

傅昀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用完就扔,倒真符合她的性子。

傅昀走後,周韞就起了身,她洗漱完用過早膳後,就聽時秋說:“娘娘,夫人到宮門口了。”

周韞眸子一亮:

“快派人去迎!”

周韞在坤和宮中翹首以盼,沒多久,外間就響起了動靜,她直接站起來,想出去迎,珠簾掀開,周夫人走進來,笑盈盈的臉色一變:

“娘娘,這可使不得!”

說着,她就要服身行禮。

周韞嬌叱了一聲:“娘!你這是做什麼,還和女兒客氣起來了?”

周韞蹙着眉心,親自彎腰將周夫人扶起來。

周夫人沒故作矯情,一臉欣慰地站起來,拍了拍周韞的手背,進宮前,她有好多話想說,如今見了周韞,她反而沒話說了。

明眼人,只要一見周韞,就知曉她過得甚好。

那渾身的自在和隨意,不是想僞裝就可以僞裝出來的。

周夫人眼尖,還在周韞脖頸瞥見了被粉黛遮掩住的痕跡。

沒忍住,周夫人捏帕子掩脣笑了笑:“看來皇上待娘娘極好,如今,臣婦這心中也踏實了。”

周夫人不是一人進宮的,身邊還跟着府中的庶女,周晗。

周晗有些拘束地服身行禮:“臣女給皇後孃娘請安。”

周韞臉上的笑一頓,有些驚訝地朝周夫人看去。

她在閨閣時,和府中幾位庶妹可不親近,若無事,孃親也沒必要將周晗帶進宮。

宮女恭敬地上了茶水。

周夫人才說了帶周晗進宮的用意:“五姑娘過些日子也將要及笄,她往日常待在府中,臣婦想着,這次帶她進宮長長見識。”

周韞眉梢輕挑,就聽出了周夫人的言下之意。

因她成爲皇後,周府的一衆女眷的身份也跟着水漲船高,若她記得沒錯,府中也只有周晗一人未說親事了。

周夫人不是個難相與的主母,對府中庶女算不得苛刻,畢竟那也都是她兒子日後的助力。

感覺到周韞視線落在她身上,周晗整個人都緊繃住,老老實實地垂下頭。

周韞勾了勾脣,對周夫人輕點頭:

“孃親放心,晗兒怎麼着也是本宮親妹妹,她的親事,本宮會放在心上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庶女對家族也甚有作用。

對於庶女來說,嫁個好人家對她們也有好處,不過互惠互利罷了。

周晗有些羞澀,絞着手帕,卻還是欣喜地抬頭朝周韞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

說話間,段嬤嬤抱着瑾兒進來。

周夫人當下直接站起來,稀罕地抱着瑾兒不鬆手,仔細打量一番後,口中不住說着:

“臣婦瞧着,大皇子這眉眼是極像娘孃的,不過這鼻樑卻是像皇上多些。”

周韞沒忍住揚了揚眉,卻也好似炫耀地抱怨:

“這皮猴子在本宮肚子中是磨人得很,這出來後,反倒乖巧很多,就知道替他父皇省心。”

話落,見周夫人稀罕到不撒手的模樣,撇了撇嘴,周韞說:

“娘這麼想抱孫子,怎麼不讓大哥早些成婚?”

周夫人抬眸覷了她一眼,道:“你大哥是府中長子,他的親事總要好好相看。”

周韞聳了聳肩,總歸有她這一陣東風,是不怕她大哥說不到好親事的。

因賞梅宴,周韞取消了今日的請安。

快正午時,時春才掀開二重提花簾進來稟告,顧姑娘來了。

周韞一喜,周夫人剛好還要帶周晗和旁人打交道,順勢就起身帶着周晗離開。

顧妍進來時和周夫人打了個照面,還未進殿,就聽見一聲抱怨:

“你倒是來得晚。”

周夫人掩了掩脣,顧妍無奈抿脣笑,欠身進了殿中,溫柔地嗔瞪了眼周韞:

“娘娘那話讓夫人聽見了,可不定怎麼笑話呢。”

也只有顧妍會對周韞說教,周韞撇了撇嘴,嘀咕:“娘纔不會笑話我呢。”

說罷,不等顧妍行禮,就狐疑地眯了眯眸子:

“你一人?你那些姐妹沒鬧着跟來?”

顧妍的那些堂姐妹,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能讓顧妍一個人前來?

周韞怕國公府爲難顧妍,沒有隻請顧妍一人,而是將帖子送進國公府,她可不信,有進宮的機會,顧嬌會輕易放過。

顧妍失笑,和周韞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娘娘特意派人在宮前等臣女,嬸孃和二妹明知娘娘和臣女的交情,自然不敢前來,經過御花園時,就停下了。”

周韞懨懨地耷拉下眸眼。

她不喜歡顧二夫人和顧嬌,可她如今是皇後,她們是國公府的家眷,容不得周韞任性。

忽地,顧妍和周韞說起了一件事,讓周韞有些意外:

“臣女沒想到,沈大人居然會辭官。”

顧妍是和周韞在郭城認識的,但顧妍只是去郭城外祖家罷了,待了數日,就回了長安。

待周韞回長安時,顧妍幾番照料周韞。

那時,她和裴時情投意合,而裴時不知何時竟與沈青秋交好起來。

有她和周韞的地方,總會看見這位名動長安的狀元郎,而沈青秋對周韞的照顧,顧妍早就看在眼底。

可那時,沈青秋一切心思皆很隱晦,又有安王那般對周韞大膽求愛的人在,很少會有人關注沈青秋。

對上週韞有些不自然的臉色,顧妍稍有些詫異,覷了眼四周,壓低聲音:

“瞧娘娘這模樣,應是知曉了沈大人的心意?”

周韞一驚,錯愕地看向顧妍。

半晌,周韞堪堪地說:“你知曉?”

顧妍含笑點頭,周韞越發糊塗了,撫額有些頭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都沒和我說過?”

這下輪到顧妍驚訝了,脫口:

“娘娘不記得了?”

周韞狐疑地看向她。

顧妍見她這反應,終於意識到這些年,她一直搞錯一件事。

她苦笑道:“我還以爲你是不喜歡他,才一直對他淡淡,如今看來,你根本沒認出他來。”

周韞被她無厘頭的話要搞糊塗了,蹙着細眉,催促道:

“姐姐快別打謎語了!”

顧妍無奈,只好輕聲和她說起:“娘娘還記得,當初我們在郭城的時候嗎?”

郭城靠水湖,也不是第一次有災情。

不過裴時賑災是鼠疫,而當年則是水災,工部奉命修水壩,可那時依舊鬧了災荒,有許多百姓衣不蔽體。

那時她和周韞都是官眷,出行身邊皆帶着侍衛和婢女。

那次,她和母親要去佈施,周韞好奇心太甚,非要鬧着跟去。

遇見沈青秋是個意外。

佈施時,難民忽然暴起,沈青秋在一羣難民中被推倒在地,在一羣暴起的難民中被推倒是一件可怕的事。

可好巧不巧,那羣難民擋住了周韞的馬車,周韞自幼就是被嬌寵的性子,見一羣難民攔了她的路,她徑直讓侍衛驅趕了難民,也就正好救了沈青秋。

沈青秋長得太好,氣質也太出衆,即使在一羣難民中,也格外顯眼。

許是好奇心,促使周韞下了馬車,那日周韞穿着一身紅裳,即使在長安城這中地方,周韞也算得上耀眼奪目,更何況是在小小的郭城。

顧妍不記得當時周韞和沈青秋說了什麼,只記得,周韞拔下頭上的一直玉簪,然後隨手遞給了沈青秋。

遂後,周韞就徑直轉身,徒餘沈青秋站在原地一臉怔然。

回到那車後,她孃親還在擔憂地說怕那些難民會傷到周韞。

可週韞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身邊有侍衛,他們近不了我的身,而且,姐姐你有沒有看見,那個難民長得可真好看!”

沈青秋臉上有污泥,顧妍離得遠,未看清。

聽了周韞的話,顧妍生了好奇,一個難民能有多好看?

她掀開簾子,想回頭仔細看看,可馬車愈發遠了,她依舊沒看見那難民長的模樣。

可是,她卻看見那難民怔怔地握着簪子,站在原地盯着馬車久久不動。

許是那副情景給顧妍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於,沈青秋第一次想辦法接近周韞時,顧妍就記起了他。

但顧妍萬萬沒想到的是,該記起沈青秋的人,卻至今未記起。

聽完顧妍的話,周韞的眸色從茫然漸漸轉向恍然大悟,可又有些錯愕不解。

她緊握着杯盞,吶吶道:“那個難民就是他?”

不待顧妍回答,周韞就擰起細眉,若不是顧妍說起此事,周韞都要不記得了。

她富貴慣了,一支玉簪對她來說,無足輕重。

好看的人,她見得不少,也不會特意去記得在郭城只是一次偶爾的人。

可週韞還是有些不明白:

“我只是送了他一支玉簪罷了,哪值得他記了那麼多年?”

顧妍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遂後,她有些釋然地搖了搖頭。

有些人,即使再重逢,也的確不過是有緣無份。

顧妍從高處落下過,反而能理解沈青秋的心思,可若想要周韞理解,卻是有些爲難周韞。

所以,最後顧妍只說一句:

“皇上給了你皇後的位置,若十年後,你會忘記皇上嗎?”

周韞想也沒想就回答:“當然不會!”

周韞奇怪地看向顧妍,傅昀給了她心心念唸的後位,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

顧妍輕笑,透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所以,沈大人也沒有忘記你。”

周韞怔了怔,有些恍惚,好似知曉了顧妍的意思,又好像依舊沒明白。

顧妍也不等她想明白,就打斷她:

“好了,都過去了,娘娘不必想那麼多,午時了,賞梅宴也要開始了,我們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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