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鮮卑歷79年,西魏帝國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右軍陷武川,殺鎮將顧憲之。後,敗柱國將軍爾朱榮,榮退至懷朔鎮。
同月,西魏冀州大旱。
懷朔城下一戰,拓跋林和牙狼軍團在兩天內斬殺柔然士兵三萬餘人,其中一萬死於自相踐踏,殺柔然鐵達爾一萬五千,俘虜敵軍兩萬餘人。其中,柔然烏豆部可汗完顏衰並其子戰死,柔然鐵達爾第十一、十三軍團整建制消失,軍團長那牧騎,古爾列死於戰陣。自軍團長下百夫長上戰死或被俘八十餘人,整個柔然左路軍團被拓跋林一戰而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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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烈,難得的勇士啊……”
清晨,拓跋林靜靜地注視着身邊如潮水一般的柔然降兵,卻並沒有表現出勝利之後應有的欣喜,昨日的那一幕似乎剛剛發生在自己的身邊。
慘烈的戰鬥之後,在柔然的晉南大營外,當所有的負責阻擊任務的柔然鐵達爾全部喪失戰鬥力,非死即傷的時候,一位柔然將軍,仍然在西魏帝國軍的包圍之下奮力死戰。
幾乎是用皮來連在一起的左手明示着柔然人的傷情,而僅存的右手卻依然死死的握住彎刀,不斷地向西魏軍隊砍來。操使長槍的西魏騎兵們或是笑嘻嘻的閃身躲開,或是用槍輕巧的將他的彎刀撥開,實力上的懸殊差距使這情景根本不像是在兩軍打仗,反倒更像是一場狩獵遊戲。
“西魏豬們,給老子一個痛快吧,如此折磨人,難道是你們西魏國的武訓上有的嗎?”柔然將軍滿臉的憤恨,卻又無可奈何。
他真的是很無奈,一個堂堂的柔然帝國精銳戰力鐵達爾的萬夫長,現在竟落到了一個連自殺都沒有能力的地步,每當他的彎刀要砍向自己脖子的時候,可惡的西魏人長矛就會把刀架開。如是幾次,他也明白了:這些西魏人根本就不是在同他作戰,而是要從根本上,羞辱他作爲一個柔然武者的起碼的尊嚴。
最主要的是,他說的是柔然語,而那些士兵們根本不懂……
“嘶”鋒利的刺槍槍尖在古爾烈的身上又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一個西魏騎兵憤憤地說:“柔然狗,你們在晉陽、雁門關屠城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們也會有今天?我們殺的是軍人,而你們殺的全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哼!老子今天就是要玩死你,你能怎麼着?”
正在此時,指揮着軍士們打掃站場的拓跋林在路過了這裏,剛纔那名士兵的話清晰地進入了他的耳中。
“混賬!”拓跋林一聲怒吼。無論如何,作爲一名同樣領兵打仗的將領,他確實不忍心看到眼前的柔然武將如此落魄。
拓跋林看了看那名柔然的武將,鐵達爾萬騎長的身份已經註定了他投降的不可能性,所以,就給他一個真正的武者的歸宿吧!
“在下西魏帝國懷朔鎮偏將軍拓跋林,現在請求與對面的柔然武將一戰!”拓跋林用柔然語說道,他舉起猗盧,刀尖往自己的頭盔上示意性的一楊,以示對對手的尊重。拓跋林明白,自己爲這個重傷的柔然將軍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像一個標準軍人那樣,在戰場上懷着自己的尊嚴光榮戰死!
“我是柔然汗國鐵達爾軍第十三軍團軍團長古爾烈,林將軍,多謝了!”古爾烈有幾分驚奇的看着眼前的這個青年將軍,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由大感欣慰。
“將軍請了!”
“來吧!”
兩匹戰馬以極快的速度相對飛馳,在電光火石般的交錯之後,一個身軀轟然倒下。
拓跋林出手極快,出刀,劈砍,入鞘。和往次殺人不同的是,當拓跋林在看到了古爾列面帶微笑得倒下的時候,心中沒有了仇恨,竟有了一絲惆悵。像這樣豪勇慷慨的將軍,任誰都會心存敬佩的。
“你們聽着!”拓跋林對那些剛纔那些西魏騎兵說道:“以後不要再在戰場上做出這種令我們西魏武人蒙羞的事情!我們西魏的男人,要去堂堂正正的較量!”
“是!”剛纔那些逗弄着古爾烈的騎兵們,聞此言也不禁低下頭去。
“好了,你們去把這位將軍好好埋葬一下吧。哎……”拓跋林一揮手,繼續前行。在國家的利益面前,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如果不是因爲戰爭,還真想結識一下他呢!”馬上得拓跋林嘆了口氣。準備殿軍回城了。這兩日的戰果斐然,據派出的斥候回報,伏明敦的左路軍,已然向着雁門關潰敗,看來懷朔鎮現下的危機,似乎可以稍稍的緩解一下了。如今,只等武川鎮那邊的爾朱榮消息,這六鎮的精騎和鄭王爺所帶的中央軍,就可以一舉而出,收復失地了。
突然,一個惶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將軍!大事不好了!”遠方一騎飛馳過來,馬上的閃族斥侯一臉血污,焦急的他竟然還未等跑到近前,隔着數十步的距離,就衝着拓跋林大喊。
“慌什麼!”拓跋林不禁微微皺了皺劍眉,懷朔軍鎮的軍紀一向嚴明,按規定斥侯絕對不會再還沒有跑到主帥的馬前就傳報軍情的,如果要是致使重要軍機被走漏的話,按軍律可是要問斬的。“過來再說!!”作爲一名將領的敏感使他於感到戰局可能出現了不利的因素。
“哦,是,大人!”這個年輕的斥侯也明白了自己剛纔得一時失語,打馬趕到了拓跋林近前,翻身下馬,低聲到:“大事不好了,武川鎮失陷了,懷荒、玄柔兩鎮也都在告急!”
“什麼?那顧憲之將軍呢?武川那裏不是還有駐國大將軍爾朱榮嗎?他可是帶着南營的中央軍呢!”聞聽此言的拓跋林等人,均是大喫了一驚。
“情況緊急,你不必拘泥於軍令,給我們詳細說來!”拓跋林焦急地說。
西魏帝國軍制,凡任斥候者,不但要身手敏捷,耳聰目明,對於軍情的回報,也一定要做到言簡意賅,蓋因軍情緊急,切不可延誤拖沓之意。此時由於異變突生,所以拓跋林妻妾的想把事情知道個明明白白,故此特意讓這個斥候細細說來。
***;喏,大人!***;斥候聞言,唱了一諾,開始細細說來。
這名斥候年歲並不是很大,但是言語倒是頗爲清晰,而隨着他的敘述,拓跋林等人也漸漸地瞭解在武川鎮那邊所發生的事情。
武川鎮江顧憲之乃是帝國著名的戰將,爲人老實持重,自柔然人兵臨城下以來一直堅守武川鎮。柔然右賢王曾多次強攻,都被顧憲之憑藉地利打的狼狽不堪。可是自從爾朱大人帶來了十萬援軍,尤其是之中還有六萬中央軍的時候,許多將領都認爲是到了應該出城和柔然人一戰的時候了。
顧憲之在考慮到了西魏軍隊的基本情形之後,本來是反對的,因爲柔然右賢王部是柔然人最爲嗜血好殺得軍隊,曾經數屠西魏城鎮的阿伏羅部就在其麾下,這些人不單是好殺,其戰鬥力也自是非常。
然而將領之中只有南營的飛熊衛步兵都督蕭長華反對出兵,其他的人卻都贊成出戰,而且,最後連柱國大將軍爾朱榮也贊成出兵,此時的顧憲之等人也就再沒什麼話可言了。兩軍約好日期,與武川鎮下展開決戰。
戰役打響,剛開始時兩軍勢均力敵。西魏每每同柔然打仗,步兵的標配都是長戟,柔然人騎兵雖多,一時倒也佔不到多少便宜的。可是,正當兩軍打到一半的時候,柔然右賢王帶着三萬鐵達爾精騎突然由戰場的東側掩殺了過來,西魏的中軍陣腳遂稍稍被衝亂了些,而這時候,意想不到事情發生了:爾朱榮的親衛隊突然向後撤退,中央軍南營飛虎衛都督成方也帶着自己的軍隊向後敗退,數萬人突然間彷彿喪失了士氣,只顧沒命的向着武川鎮中撤退。
由於他們的這一潰退,原本還在相持的局面立刻被打破,魏軍陣線立時被衝的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崩潰了,虧得顧憲之帶着兩千近衛軍死命抵住了鐵打爾的衝擊,局面才稍有好轉。顧憲之奮起神威,手中戰刀飛舞,擋着莫不披靡。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柔然右賢王飛馬掄刀殺到了顧憲之的馬前,顧憲之措手不及,甫一交手就處在了下風,三五十合之後,柔然右賢王大喊一聲,一刀將顧鎮將砍下馬來!
***;什麼!***;聽到此處,拓跋林和陳寧齊聲叫道。顧憲之鎮將是帝國使刀的名將,一套***;天行刀法***;縱橫沙場二十年不曾一敗,一度被推爲西魏軍中第一,拓跋林,陳寧都曾經受過他的真傳,說來也是他們兩人的受業恩師。《西魏書顧林龍諸葛爾朱劉列傳》說他***;刀術妙冠三軍***;。縱使是拓跋嗣戰鬥戰術翹首三軍,在武藝方面,卻也自嘆弗如顧憲之,深以爲憾。現在聽人說有人在正面戰鬥中一人殺了***;西魏刀王***;,拓跋林和陳寧自然是喫驚不小。
***;顧老師!***;林、陳二人脫下頭盔,眼圈發紅,衝着武川鎮的方向默默致哀。
顧憲之爲人頗爲樸實,在教授他們二人刀法的時候的時候也是盡心盡力。怎想到,如此的一位慈師名將,竟然也在一時間慘死沙場!
***;像顧老師這樣的名將,也免不了有一天會戰死嗎?***;拓跋林悲傷之餘,竟然生出一種慼慼的感覺。
那名斥侯停了一下,見到拓跋林他們沉默不語,不由得又跟着難受了一會,隨後開口道:***;軍隊眼見右賢王殺了鎮將,立刻潰散了,攔都攔不住,一窩蜂的往城裏跑。可是咱們大多數都是步兵,哪有人家騎兵跑得快呀,好多兄弟都讓柔然狗砍死在城下,柔然狗還在那個右賢王的帶領下,一口氣拿下了城門,隨後就殺了進來,幸虧武川鎮的騎兵都督許可新在南門那領着人拼命死戰,才掩護我們的大部隊得以安全撤離武川。***;
***;爾朱榮是傻子嗎?***;拓跋林不由氣急,***;柔然人十五萬大軍,幾乎全是精騎,還有三萬鐵達爾強兵,我們所有的騎兵加一起不過五萬人,這樣子去和他們打yezhan,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嗎?而且還在陣前不戰而逃,跟本就是西魏之恥!***;他哪裏想到,自己不也是逞了一時之勇,領兵出戰了嗎?只不過他的運氣較好,一開始只是碰見了完顏可汗的三萬騎兵,若是左賢王的十萬部署一擁而上,也許現在的他,恐怕也早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吧。
***;那你們撤往何處去了?***;陳寧再也按耐不住,急忙問道。
***;我們往懷朔鎮這裏撤退,打算和鄭王爺還有冠軍侯匯合之後,再作打算,可是我們在半路上又被柔然狗賊給追上了,好多部隊都被打亂了,我是負責報信的,在把武川失陷的消息告訴鄭王爺後,鄭王爺立刻讓我來告知將軍。將軍,你可要速速回軍救援啊,我走的時候,鄭王爺和冠軍侯都已經出城接應去了!!***;
***;什麼?鄭王爺和父親他們已經出城了?***;拓跋林更感焦急,忙說道:***;小寧,阿裏將軍,咱們也得快些去準備了。***;
***;父親……還有鄭王爺,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不知怎地,拓跋林在此時,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是!***;衆將紛紛稱是,他們也知道,現在的情況,確是十分的緊急。
“全軍聽令,馬上結成戰鬥隊形,全速回軍懷朔城!”伴隨着拓跋林的軍令,陳寧舞動者中軍大旗,以旗語向西魏軍各部下達了命令。西魏將士不敢怠慢,紛紛以最快的速度去聚攏人馬,因爲在西魏軍中,以旗語的方式來下達軍令的情況,往往都非常緊急。
“阿裏不花將軍,麻煩你帶着五百牙狼騎,在此處故作疑兵,虛張聲勢,免得左賢王一路,聞聽右路軍得勝的消息後,復又趕來廝殺!”拓跋林看着大軍集結已畢,對阿裏不話說道,他之所以選阿裏不花,是因爲從這不多的幾次見面中,他深感此人乃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比交給那個勇猛無畏的阿裏不答,自然要放心許多。
“得令!”阿裏不花聞言即去點軍,走之前,他帶着幾分讚許的看了看拓跋林,看來拓跋林辦事,也卻是十分的周密。
“大人,恕我直言,您的那些俘虜該怎麼辦呢?”那個斥侯騎兵怯生生的問道。確實,如果要是大軍奔襲,這幾萬的柔然俘虜,還真是不能帶着。
拓跋林不由得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斥候,此人不但身形敏捷,看來也是頗有幾分頭腦,加之言語條理清楚,雖說相貌平平,但確是一個精幹之人。
“放了吧,不過,柔然皇族的就地屠滅!”拓跋林稍一猶豫,隨即說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以後,你就跟着我吧。”
“回大人,我是羯族的高洋,草字子進。”那個叫做高洋的羯族斥侯大聲道,雙目的光華熠熠生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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