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浴火鳳凰 > 29、出謀獻策

夜深人靜, 風吹帳篷圍布的聲響隱約的傳進帳內。月光偷偷地從帳篷的一些細縫處溜進來, 淡淡銀灰透進黑暗。

韓謹背對着趙蜀風躺着,黑暗中趙蜀風一雙如郎星般的黑眸看着帳頂,忽而他輕聲問了句:“你在想什麼?”

“別裝睡, 回答我!”趙蜀風的聲音變得更大聲。

聽到那一絲怒氣,韓謹雙眸一瞠, 即便又閉上了雙眸,輕聲道:“這幾天你爲作戰方案弄得焦頭爛額了吧。”

趙蜀風有些訝異, 他轉過身, 看着韓謹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歡喜,“你在爲我的事擔心?這可不像你, 我打敗仗你應該很開心纔對。”

“你應該不需要我擔心吧?我從不懷疑你的才智。至於想讓你打敗仗的念頭, 我確實從沒有過,而且我很希望你能早日攻下週國的越川, 早日離開軍營, 有些東西你該明白的,不是嗎?”韓謹說着頓了頓,她伸手整了整頸邊透風的被子,身子相對的縮了縮。

天氣很冷,雖然兩個人同睡一牀, 但奇怪的是,他從沒有私自碰過她。

她也曾懷疑過,懷疑他, 是否又在耍她,是否有更可怕的事在等着她?

因爲,在他手中,她受過太多的難,隨時隨地,突如其來,她防不設防。所以,她時時刻刻帶着恐懼,帶着防備,就擔心哪天,他又一不高興,然後再次把她推向無底的深淵。

想到那一幕幕的往事,她正正感到心寒。

許久,趙蜀風也沒再說什麼。

月光散在韓謹臉上,忽而她嘴角邊掠過一抹猙獰的笑,她吞了吞口水,打破了寂靜。

她試探的問了句:“你仍不肯對我放下心防?”趙蜀風沒有出聲,她又說:“從谷底出來以後,我再沒做過違揹你意願的事,你該明白我的決心。也許我這麼做確實是有私心,但也只不過是想讓你對我好些,往後仰仗你的庇護,這些應該沒有錯吧?不管你怎麼想,我仍舊堅持我的信念,不會輕易改變的,因爲我知道只有你能給我安定的生活……”

“碩雷跟你說什麼了?”突然趙蜀風打斷了韓謹的傾訴。

“呃!”韓謹心裏不由地一慌,身子微微一顫,無數個問號出現在腦中。

韓謹沒有出聲,趙蜀風忽地伸手,從被子底下抓住了她的手臂,使力一拽,她整個身子倏地向他靠近。

她措手不及,他又猛地掰過她的臉,像鷹般的雙眸緊緊地盯着她,低吼:“怎麼不回答?”

“他說我的手很涼,讓我早點進帳篷。”韓謹胸口起伏不定,她好氣惱,氣他多管閒事,氣他這般對待她。

“你是不是跟他透露了你的身份?”趙蜀風一字字加重語氣。

“你認爲我會冒着進紅營帳的危險,向一個曾經只想利用的男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呵呵,其實我也很想做一個只爲兒女私情活着的女人,可老天並不給我這樣的機會。”兩人面對面,她毫無語調的說完她想說的,但她始終沒有睜開眼。

她的心,他無法琢磨的透,越是這樣,他越焦慮。

他開始懷疑,她有跟他說過一句真心話嗎?

爲何她突然變得如此虛僞,爲何她要戴上如此厚重的面具,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趙蜀風竟感到一絲心痛,放在被角邊的那隻手,在黑暗中握成了拳。

此刻韓謹的身體與他面對面黏在一起,他感受到了她的體溫,雖然有些冰冷,卻讓他渾身變得火熱。不知從何時開始,每次感受到她溫度,他都會心跳加速,有股衝動想拉她入懷,用力的抱緊她。

趙蜀風雙眸緊扣韓謹的俊臉,一絲異樣的情緒闖入心扉,他微微抬起身,烏黑的長髮傾斜而下,兩人的臉靠的極近,他鼻內呼出的溫熱氣息,一絲一絲地噴在她的臉上,她一怔,倏然瞠開了雙眸,扭頭,嘴脣碰在了他的臉上。

氣氛變得火熱,他的眼神越來越灼人,他不再猶豫,低頭吻上了她脣。

她雙眸瞠得更大,兩手不由地抓住被子。他輕輕點水,稍稍吻了一下,又抬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四目相對。她沒有拒絕,也沒有推開他,他性感的薄脣再次吻上了她半啓的脣。

不知爲何,她並沒有逃,心口撲通撲通的,彷佛心臟一不小心就會跑出體外來,而此刻她緊張地連身體都在顫抖。

可是,他好溫柔,一點都不像他,也許這只是一場夢,一場讓人心碎的夢。

不知不覺中,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往她一收,兩人雙脣凝得更緊。

但此時此刻,她心裏想的,腦子裏盤算的,仍是想得他的信任,只是沒想到,她堅持了這麼久,還是隻能用這種方法逃離他的身邊。

在一陣慾望的催促下,趙蜀風突地攫住她的臉,瘋狂地向她索吻,激情與慾望在他體內蠢蠢欲動,熱浪在他心頭翻滾,激出層層火花,他一直想要的溫柔,竟在他眼前實現,雖然有些不可思議,卻叫他歡天喜地。

如今,不管她是否真的放下了一切,甘心留在他身邊,他都不想再去多想,因爲他只想感受只有她能給他的溫暖。

□□逐漸摧殘着趙蜀風的思維,他沈靜在了她的溫柔裏,起伏的胸膛猶帶着火熱的身體彼此呼應,急促的呼吸交會在一起,形成小小的熱潮,低吟聲不由的瀰漫在兩人之間,已是一發不可收拾。

一件件衣衫舞動着席地而鋪,雜亂而層層疊疊,帳內瀰漫着□□的氣息,嬌柔的喘息聲如鶯歌般誘人。他已無法停止,體內的魔物衝出體外,彷佛要把她擁進體內般緊緊的擁着她,親吻着她每一加杖說募》簟

不知過了多久,那激情總算平息,剩下的是疲憊的鼻息聲,還有陣陣□□的氣味蠱惑着人的神經……

寂靜的黑夜裏,趙蜀風在韓謹耳邊說:“你永遠留在我身邊,誰也別想把你搶走。”他仍用命令的口氣,說着那情話,但是她卻早已沉沉睡去。

夜已深,營帳外一片寂靜。

忽而在一處閃過幾個黑衣人,這幾人避開巡邏隊的視線,在軍營內鬼鬼祟祟的四處穿梭尋找,不多時黑衣人消失在營帳外。

“失火啦!失火啦……!!!”外面傳來了士兵的呼救聲。

帳內,趙蜀風一驚,起身往帳外看去,只見一處冒着火光,他倏地跳下牀,隨意得從地上拾起一件外衫披在肩頭,便飛速衝去掀開帳廉。

在南邊,糧倉的方向陷入一片火海,黑煙滿天飛揚,火焰照亮了半邊天……

韓謹也起了身,她走到趙蜀風身邊,關心道:“怎麼了?”

聞聲,趙蜀風放下門簾,回身見韓謹手中拎着他的衣衫,他接了過去,隨意的穿戴了一番。

營帳頂已被火焰染得火紅,叫喊聲與求救聲不時地傳來,此刻帳外已亂成了一團……

“你在裏面好好待着,別亂跑,我出去看看。”

趙蜀風囑咐了幾句,便跑出了營帳。

韓謹也有些心神不寧,對於起火點,既使趙蜀風不說,她心中也明白。

行軍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糧食,要是沒有糧食,恐怕趙軍定是軍心大亂,此次看來趙軍已無法在守,唯有反擊纔是對策。

這一夜,軍中上下人心惶惶。趙蜀風與將領們聚集在碩雷帳篷內連夜商討對策。

韓謹也沒能安心入睡,她孤身一人,坐在書桌邊盯着地圖整整看了一夜,直到天色矇矇亮,她才趴在地圖上小睡了會兒。

而趙蜀風與碩雷等人,直到天亮,仍在商討對策,將軍們個個愁眉不展,灰頭喪臉,看這架勢,怕是依然沒有人想出好對策。

營帳內安靜了片刻,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大聲問:“趙將軍,你看這如何是好?”

趙蜀風雙眸微[,眉頭一蹙,細細斟酌了番,便問:“還剩幾個糧倉?”

“南邊的糧倉全數被燒盡,只剩下北邊的兩個糧倉。這次也幸好聽了趙將軍的話,把幾個糧倉分開,不然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嗯!那下一批糧食何時運到?”趙蜀風的臉部表情有些緊繃,想起昨夜火燒糧倉之事,他眼神也隨之銳利。

“大概要一個多月之久。”被燒的糧食幾日之前才送到。

“事到如今只能硬攻,今晚便行動。現在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在談細節。”趙蜀風分析了一下,便將士們回去休息了,而他又在碩雷多逗留了一會。

帳外,寒風肆虐猶如利刃般,陰冷的天氣連藍天白雲都顯的蕭瑟,而沒有太陽天氣更爲寒冷,巡邏士兵裹着厚實的衣衫走在軍營各處巡邏,他們露在袖口外握着兵器的手已凍的通紅,白白的霧氣從各自的鼻口內呼出,看得出這嚴寒酷冬的寒冷。

此時趙蜀風營帳外,“嘩啦啦~”一陣巨響。

韓謹被那聲響吵醒,她走去掀着帳簾朝帳外望了眼,又是一陣“嘩啦”響,那長長的冰柱碎在了她腳邊,一陣寒風吹來,她冷得直哆嗦,忙放下了門簾,可轉身時,她心中豁然開朗。

如此冷的天氣,想必湖水也結了厚實的冰了吧。

她興奮地差點跳了起來,聽到門簾掀開聲,她驀然回頭,見趙蜀風一臉疲憊的站在眼前,她笑得更燦爛,飛奔過去溺進他的懷裏,道:“你回來啦!”

她的笑容甜得彷佛要把人融化,趙蜀風那冷酷緊繃的臉,方纔放鬆了下來,陰冷的黑眸也變得異常溫柔,笑容停留在他嘴邊,遲遲沒有散去。

片刻,她從他懷裏出來,看着他:“如今你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來相信我嗎?”她問完,未等他開口,她又自顧自的說:“嗯,你不出聲,我就當你信任我了。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一夜之間,她對他的態度判若兩人,他一時傻了眼,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任由她拉着,走到放地圖的桌邊,忽而他眉頭一皺,心中暗自好笑,他想,她性情改變的如此之快,難道又想跟他耍花樣?

但想到昨晚兩人溫存時,她柔情似水又熱情如火,他臉上又染上了欣然笑意,疲憊的臉也顯得精神不少。

此刻韓謹也不管趙蜀風什麼表情,她指着地圖,問:“你們是不是爲了無法穿越崇山峻嶺,所以才煩惱?”

趙蜀風笑容頓散,低頭看向韓謹手指所指之處。

“嗯,正是。”

韓謹又仔細的問了趙蜀風一些問題,趙蜀風異常老實的,一一回答。

忽而韓謹歡喜道:“這樣就對了。”她把地圖往趙蜀風那邊推了推,指着一條河川,又說:“倘若真是因爲山路嚴峻,還有山中敵軍的埋伏與機關,我軍才遲遲未出兵的話,那麼,我軍何不走水路?”

趙蜀風一臉嚴肅,盯着地圖上蜿蜒曲折的河川,一字未答,只是搖了搖。

韓謹掩嘴一笑,又繼續說:“也許你心中會疑問沒有船怎麼走水路吧,其實很簡單。你看,這條湖長而寬闊,平時倘若沒有船隻是行不通的,可是昨晚氣溫下降,一早連巡邏士兵呼出來的氣瞬間都變成了霧氣,想必晚上的氣溫會更低,那麼此時未結冰的雁陽湖,到了晚上定會結厚實的冰層,冰層的厚度也足以支撐大軍行走。”

聽完,趙蜀風豁然開朗,他從地圖上移開目光,緩緩抬頭,看向韓謹,忽地他嘴角一掀,笑道:“這方法確實好,但是敵軍也會察覺到這些吧!?”

“你明明都已明白,爲何還要多問?你是想考我?”韓謹白了趙蜀風一眼,氣呼呼道:“真是的,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欺負我,那往後我要怎麼跟你好好相處啊?”

趙蜀風沒出聲,韓謹手指往地圖上一敲,娓娓道來:“這條湖直伸到這幾座山的背後,從這湖上走可直接抵達敵軍的軍營背後,然而昨夜敵軍燒了我軍的糧食,想必他們也料到了我軍沒了糧食會馬上進攻,所以此時敵軍的火力與戒備肯定都集中在了前方,自然疏忽了身後與周遭的一些小細節。畢竟敵軍燒我軍的糧倉之事,怕是他們前後早已策劃妥善,只待我軍一步步走入他們的局。敵軍一定認爲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所以這樣一來,我軍就可以從後偷襲殺他個措手不及。”

韓謹口若懸河,趙蜀風笑顏漸開,更加想要抓弄她。

韓謹說完,回眸一笑,見趙蜀風輕起薄脣欲要開口,她忙抬手堵住他的嘴,笑盈盈的瞅着他,說:“你可別說從後偷襲卑鄙喔,戰爭講的不是過程,而是結果,只要能打勝仗,那麼一切都是偉大而有意義的……”

“呃~”韓謹的話尚未說完,趙蜀風猛地把她拉入懷中,嚇得她把想說的話都吞了回去,卻聽趙蜀風說:“突然覺得有你在身邊,好安心。”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緊緊地摟着她,心中感到很溫暖,但他依然猜不透她的心,卻在無形中對她建立起了信任。

韓謹靜靜地窩在他懷裏,眼中卻染上了一抹悲傷,她喉嚨間,彷佛有塊石頭卡在了那裏,她吞不下,也吞不出,只是覺得難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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