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昆一揚手,一團光圈其手心湧現,將歐陽嘯父女二人以及赤魔盡數包起。赤魔在那團光圈之中又跳又蹦,高聲叫道:“把我放下來,我要自己飛。”馮昆不予理睬,帶動起這團光圈縱身飛入高空。
赤魔猶在那高聲叫喊,惹得歐陽如蘭心中煩燥,嬌眉一A,道:“煩死了,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別打擾馮大哥?這可是在幾千米的高空,萬一要是馮大哥一不小心掉下去,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赤魔又怎麼會擔心馮昆會掉下去?開玩笑,以馮昆的神力,帶着他們這幾個飛行,那還不是小菜一碟?就算自己,那也是毫不費力既可辦到的事情。因此,他完全沒有理會歐陽如蘭的斥罵,依舊在那迭迭不休,不斷地催促馮昆將他放下來。畢竟,以他堂堂魔帥的身份,竟然還要別人帶着他飛行,這根本就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以赤魔那高傲的性格,又怎麼能夠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歐陽如蘭見自己說話赤魔完全不予理睬,剛欲再開口,歐陽嘯已揮手止住了她,低聲說道:“如蘭,這魔頭法力奇高,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沒必要和他翻臉。他要吵,就讓他吵吧,你就當什麼也沒有聽到就是了!”歐陽如蘭‘哼’了一聲,不再言語,看着赤魔那慘白的面容,越發覺得討厭,心中想道:“馮大哥也真是的,幹嘛把這魔頭留在身邊啊,這魔人行事狡詐,誰知道他會不會趁我們不注意暗下毒手啊?不行,回頭得讓馮大哥把那個‘囚魔咒’也教給我纔行!”想起那魔頭在‘囚魔咒’下哀號的情景,嘴角輕輕一笑。
赤魔在不斷吵鬧之中,無意間看到歐陽如蘭輕抿一笑,那嘴角間露出的笑容如同溫暖的陽光一樣燦爛,頓時觸及到了記憶深處,自己第一次見到藍姬時的情景。那時的藍姬,天真無邪,笑容滿是純潔的味道,與現在的歐陽如蘭是如此的相似,一時間,竟然看得癡了。目光漸漸迷離,藍姬從前的一顰一笑不斷於眼前一幕幕遊走,耳邊迴盪起藍姬嬌柔的笑聲:“流雲哥哥,來啊,你過來追我啊,嘻,你追不到我。”
心中一陣劇痛,意識彷彿再次回到從前,雙眼中滿是迷離的神色,腿步卻慢慢於這團光圈之中向歐陽如蘭走去,口中喃喃說道:“藍姬,不要離開我,藍姬……”
歐陽如蘭一驚,看着赤魔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面色大變,笑容倏地僵住,喫驚地叫道:“你……你想幹什麼?別……別過來,馮昆!”最後一聲大叫,頓時讓正全力飛行的馮昆心中一驚,身子立馬稍一停頓,下一刻,已身在那團光圈之中。
一進入這光圈之內,馮昆不由得怒火中燒,只見赤魔雙臂正抱着歐陽如蘭,口中哭着喊着‘藍姬、藍姬’,而歐陽如蘭早已被這傢伙嚇得說不出話來,歐陽嘯於一旁死命拉着赤魔的雙臂,試圖將他拉開,可是他的力量對於赤魔來說太渺小了,根本無濟於事。
幾乎是立即,‘囚魔咒’脫口而出,立刻,赤魔鬆開抱着歐陽如蘭的雙臂,手捧腦袋,痛得不住的號叫。這次馮昆是真的動了怒火了,這傢伙竟然動他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囚魔咒’毫不停頓的一句句從他嘴中發出,赤魔那慘烈的痛呼聲於這片高空這中不斷地迴響。
魔人本爲定力就差,加之赤魔剛與馮昆一場惡戰,體內魔力消殆大半,控制力更較以前爲差。在‘萬相離合大陣’之中,深受幻境所惑,又勾起他對從前戀人藍姬的無限懷念,諸多因素,以至於現在情緒一時無以自控,這才做如此舉動,這些,倒不是馮昆等人一時可以明瞭的了。
看着歐陽如蘭驚恐的眼神,馮昆心中越發感到赤魔所爲難以饒恕,口中‘囚魔咒’源源不斷地發出,絲毫沒有停頓下來的意思。
赤魔在這劇痛之下,身子已完全不受控制,在陣陣扭曲之下,漸漸恢復原形,再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怪物模樣,其身材高大,將這光圈也撐得膨脹起來,到了後來,已痛的再也無力嚎叫,一張大口只是有氣無力地急喘着氣,面目猙獰恐怖。
歐陽如蘭待馮昆進來之後,心情也就隨之安定了下來,此刻見赤魔如此痛苦,心中也覺不忍,走到馮昆身邊,輕輕拉過馮昆的手放與自己的手心,輕聲說道:“他也蠻可憐的,還是饒了他吧!”
歐陽嘯用讚許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女兒,也道:“是啊,這魔頭心智迷失,這才做出如此冒犯舉措,也不能完全怪他,依我看,還是先饒了他吧!”
這二人求情,馮昆當然不能不給面子,恨恨地停了下來,雙目如炬,一股威厲的氣息向赤魔罩去,同時厲聲說道:“哼,既然有人給你求情,我暫且饒你一次,倘若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對他們有任何冒犯之舉,哼!”他話雖未說全,但意思卻很是明瞭。
剛剛從劇痛中恢復神智的赤魔哪裏還能說得出話來,只是仰面躺着,渾身不住地悸抖,雙目絕望地呆呆向上看着,對於馮昆所說的狠話,一個字也沒能聽得見去。過了半晌,竟從那他大如銅鈴的雙眼之中,一滴淚水緩緩流出,沿着他那粗糙的皮膚往下滑落。
馮昆虎軀一怔,想不到赤魔竟然也會流淚,而且,從他那痛苦的表情之中,可以看出並不單純的只是因爲身體上的痛苦,更多的竟是來自他的內心深處,那彷彿從心底湧上的痛楚令這個魔界人人敬畏的一代魔帥再也忍受不住湧上的淚水,這是心酸,還是委屈的淚水?
輕嘆一聲,馮昆走了過去,蹲了下來,對着仍然躺着的赤魔,和聲說道:“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恨我?”
赤魔怔怔地呆了片刻,突然一躍而起,巨大的身軀立刻再次將這團光圈擠漲的越發龐大,指着馮昆,高聲罵道:“不錯,我是恨你!若不是你,我現在早就完成魔帝交待的任務,回到魔界去了。是你,是你讓我有家不能回,有愛人卻不能相見,還得整天提心吊膽地提防魔帝派他的魔殿侍衛把我捉回去!馮昆,你給我帶來的傷害,遠遠不是‘囚魔咒’這麼簡單,你毀了一輩子,我真恨不得殺了你!”
馮昆仰頭看着那高大的身軀,面對赤魔的責罵,他反而冷靜下來了,沉思了片刻,道:“你只知道自己可以回去向魔帝交待,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把憐花帶到魔界去,又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傷害?有可能,她便會被你的魔帝欺凌,甚至於有可能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的家人,這又是怎樣的痛苦?我阻止你,你便恨我,可是若是我不阻止你,難道你讓我眼睜睜看着一個大好女子被你那個所謂的魔帝欺凌嗎?”
赤魔在馮昆一連串的話語聲中,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像是在進入沉思當中。而歐陽嘯起初見赤魔剛那種發瘋發狂的樣子,早已驚嚇的說不出話來,直至他慢慢冷靜下來,方纔小心翼翼地走到赤魔的身邊,像個長輩似的,好言安慰道:“赤魔,你與馮昆各自處於不同的層次,你二人見解也不相同。現在你已經不可能再回到魔界去,那爲何不乾脆就與我們一起生活?說不定,慢慢的你的魔氣會消退掉,到時候飛昇到天界也說不定呢!”
赤魔白了他一眼,道:“飛昇天界?你知不知道,飛昇到天界那需要修練多久?你又知不知道,我從魔界一個小小的魔蟲爬到現在的這個地位花了多少年?九萬八千年!還有兩千年我就得成圓滿,達至永生之境了。現在好了,魔境我是去不了了,這人界雖大,又哪有可供我修行之所啊!”
歐陽嘯愕然,張大着嘴說不出話來。
馮昆心念着與冥神的再次交鋒,也不欲過多耽擱,突然說道:“好了,這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當務之極,是要到地府去把伯母的魂魄救上來。赤魔,以前的事不管誰對誰錯,都不要再提了,只要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證,只要我馮昆還有一口氣,一定會保你安全,不過也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顧他們!”指着歐陽嘯父女二人,道:“你幫我把他們帶回家,我去地府一趟,把人救回來,回來之後,咱們再好好談談以後的事情,是助你回魔界,還是留在這裏,如何?”
赤魔想了一想,點了點頭,道:“好吧,雖然我很討厭你,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便幫你照顧他們就是了!”
歐陽如蘭握住馮昆的手,放在嘴脣邊,輕吻了一下,輕輕說道:“你自己當心點,要是打不過那個冥神,就想辦法回來!”馮昆笑道:“放心,現在的馮昆,已不是幾天前的馮昆了,哼,冥神,現在還未必放在我的眼裏!這一次,我一定能把伯母救回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對着赤魔,點一點頭,身軀突然消失不見。
隨着馮昆的身軀突然消失,那光圈沒有了支持它的動力,立馬垂直地便往下墜去。
歐陽如蘭一聲驚呼,尚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身子已隨着那光圈直往下掉。突然身子一頓,睜眼一看,只見赤魔已恢復到了之前的那個人形模樣,正一臉邪笑地懸浮於半空之中,託起着這個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