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清楚了?”
大明宮,御書房,明康帝坐在椅上,似乎是在小憩。
不知何時,房間裏多了一道人影,此人一身黑衣,氣息隱蔽,若非房間內燈火通明,甚至很難注意到此人的蹤跡。
“是二皇子和五皇子......”
房間裏忽然一靜,針落可聞,來人大氣都不敢喘了,一場動亂,本來以爲只是京郊大營那邊以下犯上,可現在看起來,似乎不一樣了。
皇權的更迭,本來就撲朔迷離,有時候很順利,舊帝殯天,新帝登基,有時候則是九龍奪嫡,皇子之間,明爭暗鬥,殺人不見血,更有時候,父子相殘,就如同李世民與李淵,一場兄弟相殘,最後以李淵被迫成爲太上皇結
束。
“兩個畜牲!!"
低沉的聲音,表明瞭此時此刻明康帝的心頭再難壓制的怒火。
“徐遠途,傳朕旨意,命霹靂子小隊全力出擊,務必擊殺來犯之敵。”
作爲他手底下最大的後手,霹靂子這種大殺傷的火器,他自然不會完全交給那些人,在一處祕庫,存放着這些年來,囤積下來數量巨大的霹靂子。
隨後明康帝說出了一個地方,又交代了兩句接頭的密語,隨後擺了擺手。
徐遠途眼角一眯,有些意外,那個地方他自然是認得,卻沒想到會是存放霹靂子的地方。
半晌,御書房之中又只剩下明康帝一個人了。
看着燈罩之中橘黃色的火焰,明康帝悠悠睜開了雙眼,目光之中五味雜陳,憤怒有之,傷心有之,恨意有之,不解有之,釋然有之。
坐在這個位置上,親情不在,友情不在,剩下的只有孤家寡人一個,連身邊最親近的人也無法相信,這種感覺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距離御書房不遠的一處宮殿之中,有人邁步推開了房間的大門走了進去。
“老狗,這麼長時間纔回來,看來你也老了。”
房間之中傳來一道聲音,伴隨着陣陣輕咳。
只是許久,也不曾聽到對方的回答,那道聲音再度傳了過來。
“夏呈呢?”
“太上皇問的是夏內監嗎?”
略顯昏暗的大殿,其上有三個字“太和殿”模糊不清。
此處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太康帝所居之地??泰和宮。
說話之人正是此地的主人,太康帝。
至於夏呈,則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掌宮太監。
“他已經走了。”
來人一襲黑衣,黑紗蒙面,手裏一把短匕,還帶着尚未乾涸的血跡。
很顯然,在這個時候踏足這裏,並且還手持利刃,自是來者不善。
“你是何人?”
不多時太康帝便走了出來,與當年相比,這個老人此時明顯蒼老了許多。
“暗衛。”
簡短的兩個字,卻也道明瞭來人的身份。
泰康帝輕咦一聲。
暗衛,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什麼陌生的稱呼。
“你是皇帝的人?”
旋即他坐了下來,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對於這位來人竟沒有絲毫的擔憂。
“就當是吧!”
來人輕輕一嘆,右手輕抬,左手緩緩劃過匕首的刀身,一抹血花出現在他的手上。
“那看來就不是了。’
太康帝伸手端起茶杯,一口茶水下肚,輕咳了兩聲,主要是茶水有點涼了。
“哦,太上皇何出此言?”
來人一愣,旋即有些意外地看向這個看起來已經是風中殘燭的老人。
“明明是皇帝的人,卻又背叛了他,朕還真的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是朕的不錯,你一家老小的命都在皇帝的手裏吧!”
來人眼睛一眯,隔着黑紗,儘管看不清對方如今的表情,但就話裏的內容,也能猜到,對方此刻的臉色並不好。
“怎麼,很好奇,朕爲什麼會知道?”
太康帝呵呵一笑,目光中盡是譏諷之意。
“這些手段,都是朕玩剩下的,朕還知道,你們若是未成家,根本加入不了暗衛。”
來人手裏匕首一緊,目光中帶上了一層殺意。
太康帝說的不錯,而這正是明康帝控制暗衛的手段,一家老小都被迫服下了一種名爲七日醉的毒藥,在七天之內會有專門的人去給他們發放解藥,而前提就是做好該做的事情。
而一但有人出現了背叛,那七日後,那個人的一家老小都會腸穿肚爛而死。
“別這麼看着朕,就算是如此,想要加入暗衛的人也趨之若鶩吧!”
太康帝眸光一撇,露出一絲不屑之意。
“想要得到一些東西,那總得失去一些,在暗衛,你們得到了最頂尖的功法,最好的培養,朝廷給你們發着超過一品大臣的俸祿,幫你們照看着家人,在你們死後,也會徹底將控制你們家人的毒藥解除。”
“天下可沒有白喫的午餐,江湖上那些資質奇佳的天才,成名已久的高手,哪個不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人殺死,甚至連個覺都睡不安穩,生怕仇家找上門來,一個不留。”
說到這裏,太康帝輕哼了一聲。
他雖然對用這種手段控制暗衛嗤之以鼻,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纔是朝廷的規矩,也是世間的規矩。
加入暗衛並不是強迫的,既然加入了進來,享受到了好處,那自然也該受到約束。
“呵呵,太上皇果然是太上皇,就算是半隻腳踏入棺材了,還是不能小覷。”
來人眼神變得有些癲狂。
“太上皇,你說的這些道理聽起來似乎不錯,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那就要付出代價。”
太康帝見對方似乎並不是那麼不可救藥,點了點頭。
只是隨即來人又說道:“可誰規定東西是皇家的,而不是我們平民百姓的,皇家喫穿用度哪一項不是百姓供給,若是天下沒有了種地的農民,你們喫什麼喝什麼?”
“若是天下沒有養蠶繅絲的百姓,你們穿什麼用什麼,是誰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是誰用手裏無法讓人喫飽穿暖的金銀,換了百姓手裏的糧食,最後讓他們喫不飽穿不暖。”
“功法祕籍,神兵武器,金銀財寶,哪一項是你們皇家的東西?太上皇不覺得可笑嗎?還是說坐了幾天的皇帝便覺得您就不是一個凡胎肉體的人了?”
“老神仙說的對,這個天底下,最該死的人......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