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不去看紅淚那雙眼睛,可是卻仍然被她的眼睛給吸引,紅淚坐在面對我的方向上,我總覺得她在笑,有些諷刺的在笑。
我心裏慌亂,只好匆匆向她揮手,“鴻貴妃,你先回宮吧,本宮身子不適,還想再躺會。”
紅淚聞言站起來,說道,“罷了,我也在這多時了,再不回去,皇上又該擔心了。”
這話聽着彆扭,看着紅淚像是無心,只是無心還是有心不是我知道的了。
紅淚回去後,皇上聽說紅淚在我這宮裏等了一個小時,才得以請安的時候,便派小環子來說,以後紅淚可以不用來皇後的榮華殿初一十五請安了。
朱顏恨道,“怪不得我叫她回去,以後再來請安的時候,她不肯,她是算準了,如果她等的時間越長,皇上便越憐惜,現下只是不叫她來請安,以後還不定怎麼騎到我們頭上來作威作福呢。”
果然,次日,宮中便變了風向。
宮內要給各宮娘娘裁製新衣,先送到了鴻軒宮讓紅淚軒選了花色,在送到我這裏來的。看來宮裏人都知道皇上如今寵愛紅淚,連我這個皇後也不放在眼裏了。
如此便罷,我讓那些勢利眼們,直直捧着那些衣料半個時辰,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本宮沒有看上的衣料,你們明日再擇一些送過來。現下便拿這些衣料去全福宮和慶棠宮,讓良妃和廉妃瞧瞧去吧,她們倆人如果也沒瞧上的,便一併明日拿布料一起來挑選。”
那些宮人們瑟瑟索索離去。
果然,良妃和廉妃也未瞧上那些布料。
次日,良妃和廉妃一起來我的榮華殿。那些宮人們又捧了衣料來,其中爲首的那個太監說道,“皇後孃娘,您再瞧瞧這些布料,怕是比昨天送去鴻軒宮裏那一批還要好些呢。”
“兩位妹妹,你們先挑選吧,橫豎我這裏無顏無色,我不需要穿着很招人了,皇上又瞧不見。”
廉妃笑道,“瞧皇後孃娘這話,您瞧不見皇上,難不成我們便瞧見了皇上?真正瞧見皇上的那個怕是看不見吧?”
衆人失笑,良妃說道,“這麼說來,這不是誰都瞧不見皇上了?”
那些宮人們臉上表情怪異,笑也不得,哭也不得,要知道傳言出去,這幾人便是要被殺頭泄恨。我惱恨他們勢利眼,便沒有出言安撫他們,只是說道,“把這些布料全部留下吧,留下個人給娘娘們量身裁衣,領完賞便回去吧。”
那些宮人們起初還是很雀躍,聽到領賞很是高興,可是在看到榮華殿宮人拿着板子要打的時候,便大驚失色,指着板子說道,“娘娘,這是爲何?奴才們做錯了什麼了?”
朱顏笑道,“你們沒有做錯什麼,就是看你們做的好,娘娘才賞給你們的。你們倒是說說看,娘娘這賞賜你們收還不是不收?”
那些宮人們苦着臉,看這頓板子實在挨不過去了,只好趴在那裏。
榮華殿的宮人們舉起板子大力打下去,只不過才三板子而已,便讓那些宮人們走了。那些宮人們摸着自己的屁股,跪下道,“謝謝皇後。”
其實,別看榮華殿的人打得用力,落下去卻是極輕,根本便沒有傷到他們,他們自然知道我是略施懲戒而已。
我之所以非得在這事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不外乎要讓人明白,這榮華殿也不是小覷的。午後,小環子便匆匆來說,皇上晚上要與我共進晚膳。
朱顏笑道,“皇後孃娘,這下皇上便要來了,您要不要先去梳洗一番?”
我苦笑,“我梳洗什麼?他又不是來看我妝容的,他只不過是想叫我安分一下,別傷着他的紅淚罷了。”
木易凌日來到榮華殿的時候,已經比平時用膳的時間晚了一個時辰,朱顏勸道,“娘娘,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朱顏去催催?”
我搖搖頭,“不需要,他要來自然會來的。”
“娘娘,要不您先喝點粥,可別餓壞了身子,如今不必從前,您是有身子的人了。”
我苦笑,“朱顏,你看連你也記得我是有身子的人,可是他卻像是全然忘記了。”
不久,木易凌日便過來了,他臉上的笑容彷彿離我好遙遠,說道,“讓皇後就等了,是朕的罪過。朕也沒有辦法,紅淚嚷着不肯喫飯,非要朕哄得喫了飯我才趕過來。”
“無妨,紅淚妹妹身子不方便,再加上初來宮裏不習慣,皇上多些寵愛也是應該的。”我讓朱顏給木易凌日佈菜。
木易凌日深嘆口氣,“盞兒,你還是這樣善良,這些日子是我疏落你了。”
“皇上此話差矣,無論皇上疏落盞兒多久,回過身來,盞兒永遠在這裏等着你的。”
木易凌日不禁動容,說道,“盞兒,你要知道,無論怎麼樣,我心裏都是有你的。”
用完膳,我看木易凌日沒有走的意思,朱顏也在旁伺候着,不停得拿眼瞧我,我裝作瞧不見,說道,“朱顏,夜深了,送皇上去鴻軒宮吧。”
木易凌日深情的說道,“今晚上我哪兒也不去了,就在這陪你,盞兒,你看可好?”
我點點頭,朱顏喜形於色,忙招呼宮女們進來服侍更衣。
好久沒有他在身邊,我有些睡不踏實,半夢半醒輾轉反側,聽見他說,“紅淚,快些睡吧,否則明天起牀,眼睛便沒了神採了。”
心裏還難受,我把搭在我身上的臂膀拿開,坐了起來,只不過是幾夜時間,連夢中人的稱呼也變成了她人,她在他心目中極有分量的。
門外小環子一聲聲在叫着,“皇上,皇上”。
我此時已經猜出了是什麼事,只是我不甘心,我看着面前這個熟睡的男人,他還是我想依靠的那個男人嗎?
他在小環子的叫聲中終於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見我坐在那裏不出聲先是驚了一跳,便出生罵道,“小環子你這個該殺的閹奴,你吵着皇後睡不好覺,你該當何罪?”
門外聽見小環子跪倒在地的聲音,“皇上,小環子該死,只是鴻軒宮那邊來人說,鴻貴妃身子不爽快,一入夜便心口疼,想叫皇上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