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人的交談聲處在一個比較平穩的情況時, 季淺這才裝作剛醒來的模樣,揉揉眼睛從沙發上坐起來。
也不知道她裝得自不自然,反正明媽媽看到她醒來就是眼睛一亮, 幾步走過來在沙發坐下,迫不及待拉着她的手。
季淺正想開口叫她,明媽媽卻先一步道:“果然和你媽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漂亮極了, 一想到這麼漂亮的女孩是我兒媳婦, 就覺得以後帶出去肯定倍兒有面子。”
明媽媽彷彿不知道自己剛纔說了什麼虎狼之詞, 拉着季淺的手誇個不停, 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說着說着又看一眼明珩說道:“淺淺啊, 你生日那天的事媽媽都聽說了, 還算這小子有心。”
季淺聽她自稱媽媽, 臉上的熱氣更是不停往外冒, 明媽媽笑眯眯的當成沒看見, 繼續說道:“就是這枚戒指上的鑽石小了點, 等你們結婚, 媽媽給你們準備一對又大又漂亮的戒指, 你奶奶可是說了, 要把祖傳的那枚給你。”
“對了,有沒有考慮什麼時候結婚?明珩這小子過了年就二十八歲了,他大學那些同學,一個個的早當了爸爸,媽媽我呀就想你們早點給我生個小孫子, 沒時間帶沒關係, 媽媽有的是時間。”
季淺覺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紅着臉小聲道:“還……還沒有想那麼多。”
兩人的關係是確定下了,兩家人也理所當然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家人,明媽媽如此熱情,季淺羞窘的同時又悄悄鬆了口氣。
即便知道季媽媽和明媽媽是好朋友,可她還是有點忐忑明媽媽對自己的態度,畢竟婆婆對兒媳婦總是帶有很高的期望值。
現在見到人了,她心頭的忐忑漸漸被撫平。
明媽媽哪裏會看不出小姑孃的緊張,笑眯眯又道:“沒事沒事,回頭我就和你媽媽商量。”
一邊剛剛接了個電話的明爸爸看不下去明媽媽如此誇張的行爲舉止,出聲道:“行了行了,孩子們自有打算,你這麼催着幹嘛?我聽說淺淺大學還沒畢業,何必這麼着急?”
明媽媽立刻瞪了一眼明爸爸:“你懂什麼,在大學結婚還有加學分,再說了,早點生寶寶好,身體恢復的快,還有……”
明媽媽立刻又是一套更熱情的理論。
最後還是明珩聽不下去了,無奈道:“媽,你再這樣,以後淺淺可不敢來見你了,我們還年輕這些都不着急。”
一個兩個都跟自己對着幹,明媽媽對着兩人一人哼一聲,憤憤不平道:“我這都是爲了誰呀。”
哼完了之後,明媽媽又小聲嘀咕一句:“快三十的人了,還好意思說自己年輕,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明珩扶了扶額,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休息室裏只有明媽媽和明爸爸,季淺正猶豫着要不要叫人,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的是明珏。
明珏探頭看了一眼休息室裏的情況,飛快對着明爸爸明媽媽問了一聲好,又說道:“奶奶說嫂子醒了叫她一聲,她也想見見嫂子。”
聽到明珏這麼說,季淺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大家都在等她睡醒,心底立即生出一股羞愧之感。
她是小輩,還是過來接人的,怎麼還讓大家等着她睡醒。
明媽媽察覺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手道:“沒什麼,我們也是剛下飛機,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正好在機場休息一會兒再回去,走吧,我們過去見見。”
季淺的情緒被季媽媽安撫,緊隨而來的就是一股忐忑。
她見過不少老人家,本以爲明老爺子會和唐老爺子一樣嚴肅,結果發現他就是一個可愛的老爺爺,會笑眯眯問她昨天晚上是不是沒睡好,明珩有沒有欺負她。
明老夫人同樣是一個很好相處的老奶奶,見季淺第一面,就把手上的玉鐲褪給她,又問她喜歡什麼樣的首飾,喜不喜歡穿旗袍,要親手做一身給她。
明珏媽媽就更乾脆了,她早在明珩那裏聽說了季淺當時在東昇大廈救了明珏的事,拉着季淺說要和她比劃比劃。
明媛姍姍來遲,一來就坐到明老夫人身邊,大聲控訴道:“奶奶,你知不知道哥哥簡直太過分了!他竟然斷了我的卡,我剛剛還在請朋友們喫飯,險些鬧出笑話來。”
明老夫人把明媛這幾天做好的大波浪卷往後理了理,笑眯眯道:“怎麼做了個新發型,奶奶都快不認識你了。”
明媛告狀的舉動瞬間一停,嘴裏這個那個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個狀自然也告到一半沒告成。
又在休息室裏坐了一會兒,兩位老人家休息好了,一行人這才驅車離開機場,返回明氏老宅。
這麼多年了,明家人都住在國外,老宅卻一直都有人打掃,明珏喜歡在國內讀書,很長一段時間老宅都是由他和老管家照看着。
到了明氏老家,季淺才發現這裏距離自己家不遠,十分鐘的車程就能到。
明珩回國之後,就把該裝點的都裝點上了,明家在國外的東西也都寄了回來,如今走進去,這裏還真不像已經有十年之久沒有主人住了。
明老爺子和明老夫人回家之後,先上樓休息了。
趁着明珩還在處理機場託運回來的東西,明媽媽笑眯眯拉着季淺進了一個房間,自己抓着門把手,伸出五指對她小小擺了擺:“淺淺,媽媽見你下午累壞了,在機場肯定也沒休息好,趁着時間還早再睡一會,等到喫晚飯的時候了,媽媽來叫你。”
門被咔嚓一聲關上,季淺也歇了推門出去的心思,乾脆觀察起房間來。
很快她就發現這裏不是客房而是明珩的房間。
房間很大,沙發邊上的小櫃子上面放了幾張裝裱好的照片,季淺坐下一看,發現都是少年時期的明珩。
那時候的他面容還稚嫩着,身上穿着球衣,抱了個籃球,旁邊的季深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露出大白牙齒比了個剪刀,而在兩人旁邊,江城之幾人也穿着球衣做出各種搞怪的造型。
看着照片裏明珩一臉抗拒的模樣,季淺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總算知道中二時期的明珩是什麼模樣的了。
季淺把這張照片放下,又拿起另外一張,這張照片上的明珩穿着騎裝,手裏提着一條馬鞭,雪白的駿馬揚起前蹄,帶着不想被人類馴服的倔強,可騎在它背上的男人卻從容淡定,彷彿世界沒有能夠阻擋他的障礙。
季淺忍不住看着迷了,還伸出手指輕輕撫了撫照片上的人,忽然就很想真正看他馴服一匹烈馬的模樣。
“在看什麼?”
明珩推門進來,他身上的大衣脫下放在手臂上,西裝外套也解開了,家裏有足夠的暖氣,讓他能肆無忌憚的解了領帶,鬆開襯衫的兩個釦子,露出精緻無瑕的鎖骨。
季淺做賊心虛似的把照片放下,走過去幫他把衣服掛在衣架上:“還從沒進過你的房間,就隨便看看……”
“上次不就進過了?”他戳穿她的小心虛。
季淺知道他說的是他發燒那次,那天她實在不放心他,守在他牀邊等他睡着之後,又把明珏叫過去,才離開回家。
可上次是他的私人別墅,不是這裏。
“這不一樣。”季淺小聲反駁道。
明珩順勢拉過她的手,季淺見他就只穿着一件襯衫,又道:“就算家裏暖氣充足,也不能穿這麼少。”
明珩拉着她的手按在皮帶上說道:“要去洗澡。”
該脫的,不用穿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似乎壓抑着笑意,季淺瞬間一呆,想到幾天前在b市季臨酒店裏發生的事,連忙把手收回來背在身後,眼神四處亂飄,又道:“我去讓管家爺爺給我安排另一間房間……”
季淺還沒走一步就被明珩摟着腰帶了回來,男人抱着她的腰,把害羞的她摟進懷裏,下巴放在她肩膀上,低聲說道:“也不是沒見過……”
季淺渾身就像被電流擊中,細小的毛髮全都豎了起來,明珩又壓的聲音低笑道:“在機場的時候是不是裝睡了?媽媽說的那些話都聽見了嗎?過年之後我就要二十八了,是的臨近三十還沒有結婚的老男人。”
他說着自我貶低的話,季淺卻聽的耳根子的熱度不斷往上冒,很快整張臉都滾燙滾燙的。
他這哪裏是在自我貶低,明明就是在暗示她。
季淺聽着耳邊淺淺的呼吸聲,小聲道:“哪有這樣的?”
把她騙回家來就想做壞事,長輩們可都在。
再……再說……哪有這麼快的?
明珩悶笑一聲,偏過頭,用牙輕輕齧着她的耳廓,感覺她小小的抖了一下,這才笑着撫了撫她纖細的腰肢說道:“櫃子裏有睡衣,去睡一會兒,我先洗澡。”
見明珩走進浴室,季淺臉上的熱氣不僅沒有褪去,反而更濃了,她捧着臉悶頭想了一會兒,這才無意識的彎着脣角去櫃子裏拿衣服。
開了櫃子她才發現裏頭所謂的睡衣全都是明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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