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柳思行把聞嘉木按到懷裏，帶着他轉了一圈，躲過了那個人高馬大的少年的攻擊，冷冷地看着來人。

那少年出乎意料地撲了個空，一臉驚恐地摔倒在石階上，變成白光消失了。

不過是一瞬間而已，形勢反轉，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這個小姑娘十分瘦弱，細胳膊細腿，打着補丁的衣服短了一小節兒，一看就是家境不好、沒有靠山，好欺負的類型。

另一個個子矮一點的小公子，小胳膊小腿，皮膚白白嫩嫩，長得秀氣，打扮精緻，闖關居然需要人牽着手，目測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實力也不強悍。

不然那少年也不會挑他倆下手。

沒想到啊……那小子運氣這麼差，居然把自己給坑了。

對，肯定是運氣差。

其他競爭者頓了頓，一邊繼續攀登，一邊警惕地關注自己身邊的情況。

聞嘉木被柳思行攬着，低頭揉鼻子。他的鼻子撞到了，又酸又痛眼淚差點沒憋住。

他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柳思行的脖子以下，發現她真的是……該沒肉的地方沒肉，該有肉的地方也沒肉。

沒事，姑娘還小呢，以後他多照顧照顧，保證把小姑娘養得漂漂亮亮。

聞嘉木自覺上輩子被幾個姐姐奴.役了那麼久，對女孩子的事情很懂，絕對可以當個合格的好爸爸。

倆人繼續往前走，然而登仙梯上的衝突越來越多，已經有不少人被淘汰了。

他們倆附近的競爭對手也在增多。

有個皮膚黝黑的胖子，明明走在他們前面，卻一直一副體力不濟的樣子，上臺階的速度不斷變慢，還用虛弱的目光四處打量，似乎是想要確定周圍是否危險。

柳思行看出來了，那胖子的視線已經有若幹次在她身上略過，應該是正在尋找攻擊她的時機。

她拉着聞嘉木停下，伸手去摸衣服裏袁燁華給她的迷你小刀。

這是個法器，等階很低，據說是別人學煉器的練習之作。袁燁華給她主要是因爲這東西注入靈氣後能放大縮小，好帶。

聞嘉木看到她這動作，趕快按住她的手，拼命搖頭。

他把柳思行稍微拽低了一點，對着她的耳朵講悄悄話：“你記得嗎？師兄說過登仙梯禁止動手。所以……”

柳思行感覺熱氣吹在耳朵上很癢。

她沒跟人距離這麼近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着想要揍人的衝動，話沒聽完，就把聞嘉木推開了。

眼看着那胖子越來越近，似乎是要動手，柳思行顧不得解釋，掏出小刀，忍着這奇怪地方帶來的壓力，用體內那一絲絲靈氣催動，讓它變大。

黑胖子，和柳思行身後的好些人都看到了這場景。

還帶武器的？

不過武器也得看是拿在誰的手上。

有人嗤笑了一聲。那黑胖子也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似乎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計劃。

“寶……”聞嘉木嚇了一跳，馬上被柳思行再次打斷。

“我心裏有數。”

在衆目睽睽之下，柳思行挽了個刀花，動作瀟灑地，狠狠往胖子身邊不到一丈處的空氣劈了一刀。

轟！

一聲巨響之後，那處的地面和石階上出現了一道好幾丈長的裂痕。

黑胖子嚇得臉都白了，怪叫一聲，兩腿哆嗦，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化作白光消失了。

……所有人都驚了好嗎！

這是什麼鬼？明明沒砍到地面啊？怎麼有這種效果？？莫非用了靈氣？

不是說登仙梯越是運行靈氣越是感受到很重的壓力嗎？她怎麼做到的？

“我沒攻擊人，對吧？”柳思行收起刀冷着臉看聞嘉木。

“……沒。”聞嘉木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盯着那長長的裂縫，目光呆滯不知道說什麼好。

柳思行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他慢慢緩過神來，才拖着一臉茫然的聞嘉木繼續往前走。

不虧是能獨身殺熊的小姑娘，是個狼火。他居然忘記了之前寶妮兒對着師兄的防護罩施展連擊的架勢，還敢把這樣的姑娘當妹子當女兒看！他真的是心大。聞嘉木心驚膽戰地想。

倆人離開後，後面經過的人纔看到那原本平整的石階上出現了一雙小巧的腳印，腳印的地方比周圍陷下去了少許。

的確是大佬。顫抖。

快到無定宗的山門了。

第一軍團還在互相傷害，不斷減少競爭者數量，但二人周圍幾乎成爲真空，所有人紛紛避讓。

柳思行帶着聞嘉木走得穩穩當當，兩個一開始讓人看不上眼的小朋友迅速衝到了第一梯隊的最前面，成爲了前十個走到臺階盡頭的人。

聞嘉木喘着氣，看着無定宗那高大宏偉的山門，才終於找到點實感――他第一關通關成功了。

不是寶妮兒，他肯定被人坑死了，根本上不來。甚至他已經察覺到手心的熱度，是寶妮兒給她的支援。

……他變成了軟飯男。

不過女孩子還是厲害點好啊，厲害了不容易被渣男欺負。他希望寶妮兒以後越來越厲害，當然自己也得奮鬥，不然一點都沒有做長輩的資格……

聞嘉木扭頭想要跟寶妮兒說幾句什麼，發現她在對着山門愣神，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虛無縹緲的狀態，眼珠子看上去漆黑一團，深不可測。

“別碰她。”前來接引新弟子的師兄一臉豔羨地看了看柳思行，然後對聞嘉木說，“山門上‘無定宗’三個大字，是幾百年前宗門化神期大能寫的，包含了不少對修道的感悟，她應該是看到了以後頓悟了。”

真的假的？這跟小說裏很像啊。

穿越人士聞嘉木欣喜地盯着山門看了又看。

感覺跟逛長城和故宮差不多吧，宏偉巍峨壯觀大氣，“無定宗”三個大字飄逸霸氣，沒其他想法。

……

聞嘉木感覺自己喫了一斤檸檬。

他拼命調試心理狀態：女兒好纔是真的好，他這個當爸爸的不重要……也不對，他還是要做好榜樣的，以後加油趕上女兒的步伐qaq。

“我在這裏陪她，前輩您去招呼其他人吧。”聞嘉木維持着手牽手的姿勢，警惕地打量其他成功走到山門的人。

等柳思行清醒過來，已經有超過一百人來到了山門前的平臺。

門口負責協助新弟子招待事宜的師兄們安排他們一個個到旁邊休息，說要等會兒人到齊了統一公佈第一關考覈通過的結果。

等結果公佈出來，一堆排名靠前的人都不在入選範圍內。

考覈負責人表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整個考覈的過程都在我們的監督之下，在你們對其他人動手的時候，已經失去了進入無定宗的資格，只不過留着你們做其他弟子的試金石罷了。”

果然如此。

柳思行覺得聞嘉木是個有點用的小師弟，不然她絕對把那些想要挑釁她的競爭者全部幹翻了。

她心情有點愉快，卻有被淘汰的人抗議了，指着她嚷嚷：“那她呢？她不也動手了嗎？”

考覈負責人沒回答他，伸手一揮，被淘汰的人已經從源地消失，送回山下。

“你們跟我來，測靈根。”

第二關考覈測靈根用的是驗靈石，雖然叫做石，卻是煉器的產物。無定宗的這塊驗靈石足足有磨盤大小，看上去混白圓潤，十分美麗。

測試靈根的人只需要將手放在驗靈石上，就可以通過驗靈石內部顯示出來的顏色，判斷出是否有靈根，是幾靈根，分別爲什麼種類。顏色的範圍越大，說明天賦越好。

這世界上有靈根的人不過約百分之一，大多數人都無緣修真。在柳思行兩人之前測的，居然有好幾個都沒有靈根，只能遺憾離場。

輪到聞嘉木，他捏捏柳思行的手讓她放心，然後邁着他自認爲最最瀟灑的步伐走了上去，將手放在驗靈石上。

驗靈石被赤紅色瞬間覆蓋。

“天、天靈根！是單一火靈根！！”站在旁邊負責記錄的弟子已經驚呆了。他扭曲的五官被驗靈石發出的光映得紅彤彤，看上去頗爲嚇人。

聞嘉木沒空看他。

他把手拿開，又放上去，拿開，又放上去，確定這驗靈石的變化是自己造成的。

嘿！文昊真人說他應該是雙靈根，絕對能做核心弟子，沒想到他比雙靈根還厲害得多！這下翻身啦！

與此同時，宗門大殿裏圍觀的大佬們一個比一個嘴張得大。

“怪不得文昊要求一定要把他帶回來，這可是千年難遇的苗子啊！”宗主益俊賢拍手大笑，“那麼誰來收他做徒……”

宗主話沒說完，大殿裏的幾名長老已經各顯神通，去現場搶人了。

……

他摸了摸鼻子，看向旁邊負責掌控寶鏡的黑臉長老文敏真人：“那我們倆繼續看？”

接下來測試的是柳思行，作爲黑馬二人組之一，她低調地走到驗靈石旁邊，放上手。

一小塊代表金屬性的金黃色，亮了。

然後是一小塊綠色，代表木。

稍微多了一點點的淡藍色，代表水。

赤紅色，代表火。

赤紅色旁邊居然又變了變，顏色逐漸變淡……

“好了，可以了。”那弟子看了看這個瘦弱的窮苦小姑娘，嘆了口氣，“僞靈根。”

趕到現場的長老們都默了。

他們本以爲這個傳說中一個時辰就能引氣入體、在登仙梯上可以使用刀氣的強悍小姑娘，天賦比那聞嘉木弱不到哪裏去。誰能想到她居然是個五靈根？？

五靈根是最差的靈根，修行十分緩慢，去小宗門還能混個外門弟子噹噹，但在無定宗，也就是個做雜役的命了，不然也不能被人叫做僞靈根。

不過這裏還有疑點。僞靈根一個時辰引氣入體……是袁燁華說謊，還是她另有身份，其實是邪門歪道派來的臥底？

還有，文昊真人發現天靈根好苗子的消息到底是怎麼泄漏出去的？爲何這麼短的時間，就有人能抓住機會混到那天靈根的身邊？

宗主和長老們瞬間陰謀論了。

作爲頂級宗門，一個區區五靈根並不會引起他們多大的關注。反正資質又不好，直接不要了就是。

也就是一向謹慎的文敏真人找了個弟子叮囑：“派人盯着她，看她下山後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