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嘉木愣在原地。
這是怎麼了?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嘛?爲什麼問到點穴, 就出問題了呢?
莫非點穴……是無定宗非常重要的近戰手段之一?所有弟子都得會的?
莫非他崩人設了!?這可是關係到他小命的問題!
聞嘉木也慌慌張張下線了,找來自己的靈腦查看宗門資料。
他一向知道自家宗門的弟子擅長的是近戰和煉器,卻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還存在點穴的說法。那不是武俠小說裏的東西嗎?
很快, 他便發現自己靈腦的資料庫,跟宗門藏書閣的不太一致。他自己這邊少了很多很多的東西,比如輕功浮光掠影, 還有其他的一些暗器、內功、點穴手法。這些缺少的功法,名字都跟他曾經看過的一本小說裏的設定對上了。
莫非他穿越到了一個書中的世界?不然怎麼解釋這些東西?
但是,他這五年在宗門認識的所有人, 不管是金丹真人們還是其他煉氣期、築基期的弟子,都從來沒跟他提過這些事情。
如果他真的只是簡簡單單地穿了個書,有必要專門對他隱瞞這些看起來非常正常的東西呢?
無定宗人人都知道, 偏偏他不知道?
他是特殊的。
當產生了這麼一個認知之後, 聞嘉木的心直往下沉。
所以, 他一直以爲自己把穿越這件事情瞞得很好……是不是想當然了?
是不是其他人早就知道他的不同?他們是不是都在把他當猴子耍?
雙子星的預言, 究竟是真是假?他究竟是作爲一個什麼樣的身份被那麼多人當成寶貝供着?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怎麼消失的?
聞嘉木越想越可怕,感覺自己被一個巨大的陰謀吞沒,放在靈腦鍵盤之上雙手也止不住顫抖。
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他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才找出了一個突破口。
據說原身的師父,是飛雲峯的飛雲真人……畢竟有幾年的師徒情誼, 應該是疼愛自己的弟子的吧?或許能從他那裏獲得些什麼信息。
聞嘉木起身,離開了自己居住已久的宗門大殿偏殿。
已經是夜晚了,到處都是一片靜謐。修士們的夜晚都是用打坐度過的, 外面幾乎看不到人。
但聞嘉木還是擔心自己被人發現,爲自己的身體上貼了個隱身符,才往飛雲峯方向走去。
晚間是禁飛的,但是無定宗裏面這麼大,這麼走又太慢了。
聞嘉木走出一裏地,突然記起了剛纔在資料上看到的那個輕功,浮光掠影。
他閉上眼睛回顧了一下,感覺那隻看過一次的祕籍居然牢牢地記在心裏。按照祕籍裏的步伐邁出步子之後,他發現自己果然是會輕功的。
聞嘉木一口氣奔上了飛雲峯,站在主殿的門口,卻又猶豫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進去。
這麼過來會不會太莽撞?飛雲真人跟他想象中的真的一樣嗎?
聞嘉木又有些後悔,想要掉頭回去,從長計議。然而他已經被人發現了。
“誰呀?”飛雲真人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聞嘉木略有些糾結,悶悶地應了一聲:“師父,是我。”
“嘉木!?”飛雲真人急急地從殿裏跑出來,“怎麼是你?發生什麼事了?莫非……你又想起來了?天吶!”
聞嘉木心裏一驚。果然,飛雲真人是知道些什麼的
這個想起來是什麼意思?爲什麼還有個又?
從飛雲真人的表現來看,“想起來”似乎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不然他爲什麼一臉焦急和痛心?
聞嘉木也不想躲躲藏藏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您說的想起來……是想起來什麼?”
飛雲真人渾身僵硬,在風中石化。
壞了,他似乎捅婁子了。
他也顧不得維持自己的什麼風度,拉着聞嘉木進了自己的寢殿,不過還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師父,您能不能告訴我,您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聞嘉木既然發現了突破口,就打算追問到底。
飛雲真人走到牆壁邊上,背對着他嘆一口氣,避重就輕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你失憶了而已。”
“失憶?”聞嘉木愣愣的,“我忘記了什麼?”
飛雲真人轉過身,問他:“你忘記了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
聞嘉木頓時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本來別人可能都是以爲自己失憶了導致行爲跟以前不一樣,才讓他矇混過關了這麼多年,結果他這麼一問……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往別人手上送嗎?
聞嘉木肌肉繃緊,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件事情。
不過飛雲真人馬上爲他找到了理由:“也是……一般這種失憶,不太好說。”
虛驚一場。
聞嘉木發現自己再一次矇混過關了,涎着臉問:“那您能不能告訴我,我爲什麼會失憶?我忘記了什麼?”
飛雲真人定定地看着他:“你也不必多問。終歸不是什麼好事,忘了就忘了吧。”
只是苦了阿行,飛雲真人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絲的傷感和苦澀。
聞嘉木這邊低着頭,沒注意到飛雲真人臉上的表情。
他突然明白了許多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些飛機、靈腦,真的是我造出來的?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也都是自己賺來的?”
飛雲真人無語了。
“你連這些都忘了?”他非常頭大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還記得自己的道是什麼嗎?”
“……我的道是什麼?”聞嘉木並沒有解答飛雲的問題,傻愣愣地重複了一下這句話,。
飛雲真人簡直跪了。
怪不得這傢伙每次突破都讓那禹大人發飆!居然失憶到已經把道都搞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那些大人們是否會爲此後悔……
他深呼吸了好幾下,爲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纔開始跟聞嘉木聊他曾經的那些想法和事蹟。
修行大講堂、計算器、心魔試驗……聞嘉木一直知道這些東西是跟原身有關的,但是那些都是冷冰冰的文獻,讓他沒有任何實感。
聽到飛雲真人跟他講當年他爲什麼會折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有很多生活中的小事,他彷彿摸到了些許散落的記憶,感覺自己對原身瞭解的更多了。
他覺得原身跟他的很多想法都很類似,甚至開始隱隱約約相信,自己真的是失憶了,而不是佔用了別人的身體。
但是如今發現整個宗門,包括整個修真界可能都在騙他,飛雲真人的話,他也不敢全信,只是呆在飛雲峯,聽了一晚上長輩的教導。
窗戶外面傳來嘰嘰喳喳的小鳥叫聲,已經是清晨。
飛雲真人面露疲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若是……以後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來找我聊聊。”
聞嘉木一回到自己的住處,就碰上了卞雨行。
他非常嚴肅:“你晚上不在,去哪裏了?”
聞嘉木不知道卞雨行在整個騙局中扮演者什麼樣的角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道:“我去找飛雲真人了。”
“你找他做什麼?”阿行皺了皺眉。
聞嘉木繼續試探:“不能找嗎?那是我以前的師父。”
卞雨行搖搖頭:“他估計快突破到元嬰了吧?等完成合籍大典留下子嗣,他就要被派出去參加正魔大戰了。最近他修煉是緊要關頭,你儘量不要打擾他吧。”
聞嘉木茫然地點點頭:“這樣啊。”
他感覺自己這五年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關心,這感覺真的窒息。
他的聲音略有些悶:“阿行,我們倆也算是相處了好幾年了。在你心裏,我是什麼樣的人啊?”
卞雨行言簡意賅:“傻。”
……
這感覺很稀奇,現代的知名學霸,居然被人說傻。
“別逗了。我好歹造了那麼多東西出來,怎麼可能用傻這個詞來評價我。”聞嘉木抗議。
卞雨行聽到這句話,停下了整理煉器資料的手,抬頭問道:“你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什麼?”聞嘉木躺倒在牀上,側着臉看他。
卞雨行頓了頓,嗤笑一聲:“也是,你想起來的話不會是這個反應。是飛雲真人告訴你的吧。想必他跟你說了許多以前的事情。”
“嗯……你說的沒錯。”聞嘉木望着天花板,“我不明白,爲什麼我失憶了,卻沒有人告訴我。所有人都把我當猴子耍。”
“是爲了你好。”卞雨行繼續低頭整理資料,“畢竟你這個人,特別傻,不然也不會跑去追妹子。”
“你什麼意思啊?”聞嘉木撐着牀坐了起來,“談情說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喜歡上個姑娘不也很正常嘛?爲什麼說我傻?”
“行,我不說了。”卞雨行歪着頭思考了一下,“你的事情或許有轉機,所以你的決定,我暫且不評價。你要的資料我都給你弄好了,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走了。”
他說着就起身往門口走。
“我的什麼事情?哎你不是吧!?說話說一半?”聞嘉木簡直服了,“把話說清楚再走啊!”
“偏不~趕快造你的光劍討好妹子吧!”卞雨行臉上帶着看好戲的表情。
他仗着自家老爹是大能,根本不怵聞嘉木這個傢伙,無情地離開了。
聞嘉木定了定神。
這傢伙說得沒錯,昨天焦靜雲突然不告而別,他還沒搞清楚是什麼情況。
要不他還是上遊戲去看看?
有什麼誤會還是得趕快解釋清楚纔好,時間拖長了容易出問題。
然而悲催的聞嘉木,發現自己找不到焦靜雲了。
她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都沒上遊戲,連靈網也沒有登錄過,真的是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