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聞嘉木惡狠狠的目光中, 淡定的晁飛文突然往旁邊看了一眼,道:“我好了。你跟他聊,我去看看阿欣。”
“啊?好。”柳思行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快就確認完畢了情況, 有點發懵。
不過晁飛文已經邁着大步子走開了。
柳思行順着他離開地方看去,發現有個男修士正盯着唐永欣想要靠近。怪不得晁飛文着急了。
算了不管那倆了,今日她也是喫夠了狗糧。
柳思行暗暗給自己打氣, 扭頭詢問聞嘉木:“你今日找我有事嗎?”
“沒、沒什麼事。”聞嘉木這才發現這個晁飛文居然是個有女朋友的,看着他一把把那邊的姑娘拽走,跟旁邊的男修士對上, 還沒回過神來。
那倆傢伙就在大庭廣衆之下手拉手了!羨慕……
“沒事的話,我就走了?”柳思行看着聞嘉木呆呆的樣子問。
聞嘉木連忙搖頭:“別!你要去哪裏?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個人就好。”
柳思行牢牢記住晁飛文和唐永欣對她的叮囑:就算要套話,也要維持自己的人設, 想拒絕就拒絕, 反正聞嘉木八成不會放棄。
她覺得有道理。
果然, 這小子不肯罷休:“我最近修煉遇到瓶頸, 所以進來遊戲散散心。你要是想要去比武場,能不能順便指點我一下?”
“瓶頸啊……”柳思行默了。
這是怎樣悲催的天靈根?動不動就瓶頸……以前折騰金丹期的師父,現在升級了,直接折騰高階修士,真是厲害了。
“那就走吧。”柳思行說完,轉身往射擊場的門口走去。
聞嘉木早已習慣了焦靜雲這副雷厲風行的樣子, 趕快跟在她身邊,時不時找點話說。
“上次……你怎麼突然下線了?”
“臨時有事,抱歉。”
“那後來你都一直沒來……”
“我閉關了。”
“閉關有收穫嗎?”
“還行。”
“你上次說的點穴……我回去看了, 發現我手上的修煉資料不太完整,所以沒能學到。現在我已經多懂了一些了,一會兒給你看看?”
“是嗎?”柳思行終於轉頭看他,“現在會了?那輕功呢?”
“你說那個浮光掠影?”聞嘉木抿了抿嘴,“我發現我以前是學過的,只不過不大記得了。後來我看了一遍祕籍,試了試發現一次就成功。可見我以前也是學過的。”
“這樣啊。”
看上去,聞嘉木是真的失憶了。
柳思行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爲什麼會不記得呢?”
“我……我不知道。我身邊的人說,有些事情,忘了比不忘好。”面對心儀的姑娘,聞嘉木不打算隱瞞,但說實話這個說法對方信不信……很難說。
柳思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不由得回憶起當時聞嘉木給她用紙鶴送吊墜的情景,總覺得心裏有點悶。他應該是發現了不妥之處,才這麼做的。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師父急急忙忙把她送走,聞嘉木也給她送了保命的法寶?
不過已經到了比武場,倒也沒空去想其他的了。
“我去租一間切磋用的房間!”聞嘉木迅速去登記,領了個牌牌跑回柳思行的面前,“今天就麻煩你了。”
這是跟第二次見面的姑娘說話的方式嗎?
柳思行歪着頭看他:“你還挺不客氣的。”
“哈哈……”聞嘉木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有點自來熟,尷尬地解釋,“抱歉,我對你總有種很親切的感覺。你要是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對就直說。”
“沒什麼,走吧。我看看你如今身手如何。”柳思行帶頭往訓練室走去。
聞嘉木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有點小激動。
雖然是在遊戲裏吧,但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很心跳的!
他急急忙忙地追上去,識別門牌,打開房間,充滿期待地帶着漂亮姑娘進入房間,關上了門。
然後就是非常痛苦的兩個時辰。
輕功評估、暗器測試、點穴考覈……
柳思行不太滿意地搖搖頭:“水平太差,需要加強訓練。讓我再看看你的基礎如何。”
扎馬步測試、梅花樁考覈、基礎拳法評估、負重測試……
柳思行繼續搖頭:“你疏於訓練了。以後每日增加一個時辰的訓練吧。我知道你是修士,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鍛鍊身體,但是這些訓練能夠加強自己對危機的感知,在戰鬥時也能更加敏銳地進行攻擊和防禦。”
她說着就按出遊戲面板,要來了聞嘉木的通訊號,把給他制定的訓練計劃發了過去:“就按這個來。”
聞嘉木上一面還沉浸在跟妹子光明正大加了好友的喜悅中,下一秒就呆滯了。
他以爲他是來談戀愛追求姑孃的,沒想到姑娘是真的在幫他訓練……
沒關係,雖然渾身痠痛,但是這痠痛都是焦姑娘給他帶來的,屬於愛情饋贈!
他覺得,她認真的樣子,真的超可愛!
聞嘉木捧着砰砰砰跳的小心臟,紅着臉說:“焦姑娘,你對我這麼好,若是有什麼想要我做的也一定要告訴我,我能做到一定會做。”
柳思行抱着手認真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美男,道:“的確有件事情需要你做。”
“是什麼?你說?”聞嘉木非常自信地拍着胸口。
柳思行一臉鄭重嚴肅:“既然要訓練實戰水平……不如這樣,你以後每日過來參加比武,在一個月內爬上外面那個比武排行榜吧。”
說着,她又點開操作面板,給他發送了一個比武任務日程。
聞嘉木:???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記得每天訓練和比武,不要讓我失望。”柳思行衝他揮揮手,化作一道白光下線了。
人不見了,聞嘉木只能睹物思人,盯着她給的愛心訓練計劃看。
……等等!負重十倍訓練是什麼意思!?還有每日馬拉松兩遍???比武獲勝還有時間限制!??
聞嘉木:要死了……爲何你坑我的樣子也這麼讓我心動。
柳思行下線之後馬上找晁飛文二人。
“怎麼樣?兩個人一起呆了那麼久,是不是特別開心?”唐永欣很明顯感受到柳思行的心情還不錯。
“還行。”柳思行沒否認,直接把自己折騰聞嘉木的事情跟他倆說了。
唐永欣差點噴茶:“沒想到時隔五年,他還是要被自己的師姐按着訓練……”
“誰讓他自己太懶。”柳思行詢問晁飛文,“你這邊呢?確認清楚情況了?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那個猜測?”
“八九不離十了。”晁飛文盯着兩個姑娘看了看,突然嘆了口氣,“這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唐永欣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哪有這麼問的,煩不煩?”
“那我說了?我懷疑,聞嘉木不是因爲意外而失憶。他的失憶是人爲造成的。”晁飛文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推測過程和依據講出來。
聞嘉木在跟閻環大人確定師徒關係的那天,發生了爭執——說真的,煉氣期修士敢直接槓上渡劫期修士的,真的只有聞嘉木獨一份。
爭執的原因是閻環大人讓聞嘉木跟柳思行分手,併發誓兩個人不會在一起,這導致聞嘉木想要矇混過關的小算盤破滅了。
但是這個誓他是不可能發的——修士發誓,若是不照着去做,真的會受到懲罰。所以聞嘉木不可能爲了拜師做出這種事情,對他而言,修爲高不高根本沒有柳思行重要。
他跟閻環大人頂了幾句嘴,直接被閻環大人的氣勢給弄吐血暈過去了。
這是渡劫期修士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實力。隔着封印,隔着千山萬水,隔着靈腦,他也能夠掌握煉氣期弟子的小命。
作爲天下第一修士,閻環認爲自己的權威不應該受到挑戰,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或許是因爲許久沒有遇到過這種大失顏面的事情,哪怕金丹真人們說了一大堆好話,他也沒有鬆口,表示這事情聞嘉木不答應也得答應。
晁飛文能理解他的做法——如果那個預言是真的,聞嘉木也真的是雙子星,那麼把雙子星掌握在自己手中,對於高階修士而言應該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他可是聽說了,封印外有好幾座大城,每一座都有渡劫期的修士坐鎮。閻環雖然的確是此界修爲最高的修士,但並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服他……若是將雙子星掌握在手中,那就不一樣了。
但是聞嘉木這邊一點都不配合,醒了之後也堅決不肯跟柳思行分開。
他說:“如果我發了這樣的誓,人生還有什麼意義?不如死了算了。”
他絕食抗議。
無定宗的金丹真人們頭一次發現聞嘉木這麼剛,頭大得要死。
然後,沒過多久,那位大乘期的禹大人就從封印外面進來了,並於當天晚上去了關着聞嘉木的屋子。
不過第三日,無定宗便面向全網直播了聞嘉木的拜師儀式,整個過程非常順利,聞嘉木看上去雖然有點緊張,但是非常得安靜,完全沒有提到柳思行。
從此,聞嘉木就躲在自己的住處老老實實修煉,甚少跟其他認溝通,幾乎連門都不想出,什麼事情都不想管,跟以往的性格大相徑庭。
晁飛文去詢問其他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什麼都沒問到。只有宗主給他的一個模模糊糊的說法以及要求:出了一些意外。總之以後不要在聞嘉木面前提這些,免得出問題。
不過晁飛文經常需要去幫着宗主處理事情,所以還是會偶爾跟聞嘉木見見面。突然有一天,聞嘉木開始跟他旁敲側擊地詢問關於柳思行的事情。
“我那時候就猜到了,聞嘉木是失憶了。如果不是失憶的話,他提起你的態度不應該是平靜和好奇。這件事情可能就是宗主說的意外。”
晁飛文對這個“意外”的說法持懷疑態度,但是他也沒辦法去瞭解真相。
在聞嘉木跟他打探消息沒過幾天,他突然被宗主調去宗門外面主持宗門商業事務,不得延遲,即刻出發。
他覺得這事情不對。
晁飛文在宗門內網的權限之前也算比較大,因此沒有吭聲,而是默默關注宗門內部的其他情況。
果然,這不是針對他一個人的調動。從那一天起,宗門內部負責處理各項事務的人員發生了非常大的結構調整。跟聞嘉木關係好的弟子們要不都被要求執行長期外派任務,要不就被勒令好好修煉,再也沒有跟聞嘉木接觸的機會。
與此同時,關於柳思行的所有信息逐漸在靈網上消失,連武術學院也被修真學院和並,不再獨立存在,變得默默無聞。
“我今天主要是試探他是否認識我。因爲在他第一次失憶之後,跟我有不少的接觸,不可能對我一點印象也無。但是今天他說初次見面……由此可見,失憶不是意外。”
“在高階修士們第一次消除了他的記憶之後,聞嘉木應該是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或者是對阿行的名字比較有反應,不然他不會私底下調查你的事情。但是高階修士們已經很快掌控了靈網,所以他的調查被人發現了,他們將你的存在以及所有信息全部消除,並且第二次消除了他的記憶。”
“這也是你的名字在靈網上成爲禁詞的原因。雖然修真界還有不少的人記得你,但後來已經完全沒辦法在靈網上提起你了。”
“甚至,他們還安排了一個叫做阿行的侍從,以便聞嘉木以爲那個阿行纔是真的阿行。”
“而這一切,都是爲了讓你在聞嘉木的心裏徹底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預告一下,阿行在137章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