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牀上,女人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食指動了一下,緊接着又是一下;食指動彈的幅度卻很輕,很輕;
再看女人的臉,她的眼皮也跟着抬了起來,一下,卻又在下一秒合上;然後又是一下,又是合上,只是眼皮每抬一次總感覺是那麼的有氣無力。
在相同的反覆了幾次之後,那雙已經閉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眼睛總算是睜開了。
許是一下子適應不了明亮的光線,下意識地,隋心蕾又再一次閉上了雙眼,在閉眼緩衝了一段時間之後,纔再一次慢慢地睜開了眼眸。
視線也有模糊漸漸地變得清晰起來。vexn。
盯着天花板,烏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轉了好幾圈。眸子轉動的過程中,大腦也在轉動中。
因爲昏睡了一天一夜,隋心蕾的大腦有些呈當機狀態,一時間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她需要時間去適應,需要時間讓自己的大腦能恢復過來。
眼珠子轉動的過程中,隋心蕾也看清楚了周圍的一切,大量的白色充刺着自己的視覺神經,而靈敏的嗅覺在告訴隋心蕾自己所處的環境應該是在醫院。
隋心蕾聞到了醫院藥水味道,只是在仔細嗅一嗅,似乎還可以聞到淡淡的花香味。這種花香的味道好似有一些的熟悉,可是究竟是什麼花散發出來的,隋心蕾一時間還說不上來。
她試圖想讓自己的身體能從病牀上撐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勁來。在失敗了好幾次之後,隋心蕾最終選擇了放棄。
自己應該是在病房裏,這是隋心蕾能確定的。周圍的安靜又讓隋心蕾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現在病房裏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別的人。
喉間發緊的厲害,喉嚨裏乾燥得像有火在燃燒,此時此刻隋心蕾對水的渴望是多麼的強烈。
原本她是可以按動牀頭的那一個警鈴,只要輕輕一按便可以叫來外面的護士,但是現在她連輕輕按動的能力都沒有;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個警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晃動,自己卻無能爲力。
現在,隋心蕾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有人進來。她,多麼希望下一秒,就會有人出現在病房裏。
在心裏默默地唸叨着,倒數了三秒之後,隋心蕾竟然真的聽到了病房門便人打開的聲音。心中一陣狂喜!
如果不是因爲喉頭髮緊,乾燥的發不出一點聲音的話,隋心蕾恐怕會興奮地尖叫起來吧!
一向,隋心蕾自認爲自己沒有那麼走運的。就連中個安慰獎也從來沒有過,今天對於隋心蕾來說真是一個意外。
隋心蕾的頭因爲無力仰起來,所以她便看不見是誰進入了病房裏。只能用耳朵聽着聲音。
她聽見有腳步聲正慢慢地朝着病牀靠近,從腳步聲的置地來判斷,如果自己沒有判斷錯誤的話,進來的這個人一定是一個男人。
許是因爲對水的渴求太厲害了吧?在那個進病房的男人還沒有靠近病牀,還沒有走近自己當時,隋心蕾就“嗯嗯啊啊”起來。
無奈,喉頭乾燥地太緊了,根本發不出一點的聲音,只能“嗯嗯啊啊”連帶着手的划動。
就在隋心蕾感覺那個男人靠近自己,而自己也要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樣子是,他的腳步突然停止了。
男人突然停止的腳步,讓原本還在“嗯嗯啊啊”中的隋心蕾因爲一時間的猝不及防,也同時停止了喉間發出的這樣的聲音,她怔愣了幾秒。
怎麼回事?
男人的腳步卻在此刻又響了起來,不過卻是朝着反方向走去的。而且隋心蕾能夠感受出,那一重有力的腳步正在漸行漸遠。
別走啊,喂,你別走啊!
隋心蕾不能夠發出聲音,只能在心裏吶喊着,無聲地吶喊。多麼令人失望啊,又是多麼讓人抓狂!
不,請你別走!
可是,那一重腳步聲真的是越走越遠了。
這一刻,隋心蕾真的是徹底絕望了。她只能睜大着雙眸,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然後祈禱着下一個進入病房的人。
當隋心蕾以爲自己會聽到一聲病房門被關上的聲音時,病房裏卻傳來了“嘩嘩譁”的水聲,豎起耳朵仔細辨聽,不像是浴室裏的流水聲,從水流的速度來看,應該是類似於茶壺水之類的。
茶壺水?在隋心蕾狐疑之際,那一重腳步又再一次響了起來,而且腳步前進的方向就是朝着病牀而來的。
隋心蕾的那一顆原本已經絕望的心,在這一刻又死灰復燃起來。
沒錯,自己剛纔聽到的就是流水聲,隋心蕾能百分之百地肯定。內心,似乎又再一次雀躍起來。
視線中,隋心蕾看到了一隻透明的玻璃水杯,還有裏面盛着的水。裏面的水還在輕微地左右晃盪着,許是因爲剛纔男人走路時的動作才導致的吧?
在見到玻璃水杯的這一刻,隋心蕾已經沒有心思去想太多了。她的心思全部都被視線中的那玻璃杯中的一大杯水所吸引住了,她的視線中看不見任何的東西,她也忽略了很多。
她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被人緩緩地從病牀上撐抱起來,確切地說,她是被人從後面抱着坐直起上半身的,似爲了防止她又重新跌坐會牀上,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正緊緊地環着她,而她的後背正貼着某人的硬實的胸膛。
這一些,隋心蕾都沒有發覺。
現在她只對眼前這一杯,正慢慢靠近自己乾裂脣畔的玻璃水杯感興趣。
玻璃水杯的杯壁還沒有觸碰到隋心蕾的脣畔,隋心蕾便迫不及待地湊了上去,乾裂的脣就這樣貼在了玻璃杯的杯壁上。
隋心蕾有些急切,“嗯嗯啊啊”地剛表達完着什麼,就發現那隻玻璃杯的杯底微微往上揚了揚,只是這麼微小的一個動作,便有溫溫的水從裏面流出來。
力起臉總。溫溫的水先是溼潤了乾裂的脣,然後就是進入了同樣乾燥無比的口腔,最後流入到喉頭,瞬間,喉頭便傳來了溼意,下一秒就有舒適的感覺從喉間蔓延開來。
像是嚐到了甜頭般,隋心蕾對水的渴望越發的大了。
“咕嘟咕嘟”,隋心蕾又喝了好幾口的水,這下子口腔和喉頭大部分的乾燥去全部都變得溼潤了。
隋心蕾好似聽到了有一個聲音在耳畔說着:
“慢一點,慢一點。”
只是,隋心蕾來不及去細想,又想着去喝水了。水溼潤了口腔和喉嚨,那種乾燥發緊的感覺慢慢到消失了,隋心蕾覺得自己又能說話了。
當第三次在喝水的時候,因爲太過於急切了,隋心蕾的一個小咳嗽正好將含在口腔中的水大部分被咳了出來,溫溫的水就這樣濺到了被子上;而還有小部分的水則順着器官流入到體內。
“咳咳咳”
隋心蕾難受地咳了起來,順帶着自己的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
隱隱約約地,隋心蕾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上,有一隻大雙輕輕地拍着,耳畔還有低沉而無比溫柔的聲音在響起:
“怎麼樣?有沒有還一點?”
“咳咳咳”
咳嗽繼續,拍在後背上的手也繼續動作着。
“現在呢?是不是好受一點了?”
那個溫柔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關切地響起着。
呼吸又似順暢了許多,本能地,隋心蕾點了點頭:
“嗯,好,好一點了!”
驚魂剛定,隋心蕾微微側了側臉,想要跟從後背抱着自己的男人道一句謝謝。卻在看清楚男人的那一張臉的時候,整個人瞬間就這麼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雙手從後面環着自己的男人:
視線中,可以看到男人的臉上還留着剛纔的擔憂與緊張之色。
在隋心蕾看着抱着她的那個男人的時候,那個男人同樣也在看着她。
如果說,此時此刻對於隋心蕾來說更多的是錯愕的話,那麼對於抱着她的男人來說,更多的則是緊張與擔心,男人擔心隋心蕾的身體,剛纔的那一幕着實把他給嚇壞了,尤其是在看到隋心蕾因爲呼吸不順暢而咳得臉頰發紅的時候,那種擔心與緊張就愈發的強烈了。
不過幸好,現在看到被自己環抱着的這個小女人沒有事情。心裏,劃過一絲欣慰。
宋辰陽,居然是宋辰陽!
隋心蕾的眼底倒映的是宋辰陽的臉,是自己做夢了麼?可是爲什麼自己感覺會是這樣的真實。
此時此刻,隋心蕾能感覺到,宋辰陽的那一雙強壯有力的大掌正環抱着自己,而自己的後背正貼着他結實的胸膛。他是如此真實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又是如此真實地環抱着自己。
長長的黑色睫毛眨了眨,隋心蕾模糊地記得:好像在自己暈倒之前,也有看到過宋辰陽的身影。又好像接住自己暈倒的身體的那一個人,也是宋辰陽。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裏?而且他又爲什麼會在那一天出現在公寓時,他現在不是應該跟洛琪在一起麼?
心裏又好多的疑惑,隋心蕾就這麼脫口而出:
“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