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帽匠當着“愛麗絲”的面,拿出了自己的左輪,他的手指在閃着光澤的金屬槍身上摩挲撫摸,彷彿想要藉助這種冰冷的觸感確認自己是否身處真實世界。
愛麗絲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繼續看着那個常年嗑藥的瘋子在那裏喋喋不休。
“在喝下茶以後,想到那些快樂的記憶,就會如同身臨其境,感覺如此甜蜜,感覺如此....真實。”
說着說着,瘋帽匠的目光轉而放在了蛋糕和玻璃瓶上,他回憶起那一天喫過的蛋糕和飲料,它們都很甜。
“想象一下,那是一個可以讓人生活在其中的夢境,你可以跑着,跳着穿過它……”
他的視線滑向毛毛蟲和貓的房間,目光卻沒有聚焦,顯得有些虛浮,少年和少女幻影跑着跳着,從那個房間的蹦牀上跳了過去。
“想象一下,在那裏,你是穿着盔甲的騎士,又高大又強壯,坐在白色的馬上。整個世界只爲你而存在,繞着你旋轉,那些時光的每一處細節都是完美的。”
他看向賣甜品的小攤。
“糖味在你的舌尖融化。”
他看向波光粼粼的淚光池。
“水面上閃爍着金色的陽光。”
他看向身旁的愛麗絲,少女的聲音似乎又在他耳邊迴響。
“你知道嗎,傑維斯,之前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玩得開心,但是...………….我很高興今天和你一起來了。”
當時,女孩柔軟的五指觸感就在他的掌心收緊。
“那是多完美的一天啊,你永遠也不會希望它結束……………”
他喃喃地說着當時的快樂,像是神志不清的夢囈,像是自言自語。雖然他的雙眼看着旁邊的愛麗絲,但視線卻彷彿穿透了她,看向了更遠的虛空。
“然後呢?”
“然後……………童話就結束了。”
“愛麗絲,你想要,呃,你想要和我去舞會嗎?”
“哦。”愛麗絲?迪看着比自己低了整整一個頭的傑維斯,對他笑了笑:“我想我們大家都會去的,一羣朋友一起,你懂嗎?我們會很開心的。
“哦……好。”
“傑維斯,醫生不建議你喫這種藥,他說副作用很嚴重,你的精神穩定會有問題,攻擊性增強,病態迷戀,偏執,精神變......孩子,這些都不是什麼好詞兒。”
“可我想要長高,父親,學校裏的每個人都長得比我高,我越來越像是個小孩子了。”
"......
最終,在初中的畢業舞會上,沒能長高的傑維斯走到了愛麗絲?迪的身旁,她今晚穿了一條漂亮的綠色長裙,變得更好看了。
傑維斯看到她和幾個朋友有說有笑,於是走了過去,並像上次那樣拉住了她的手,想要邀她共舞。
然而,少女的手這次沒有握緊,而是將他甩開了。
“我很抱歉,傑維斯。”雖然嘴裏講着禮貌的話語,但她的臉上似乎並沒有多少歉意,反而帶了點不屑和嘲弄的笑意:“我喜歡你,真的………………但不是那種喜歡。”
如果她的表情能更真摯一點,歉意也能更真誠一點,自己還會去喫那種藥嗎?
傑維斯不知道。
“童話結束了,愛麗絲也長大了,她把我丟在了那裏。”瘋帽匠看着身旁的“愛麗絲”,對她說道:“但是真的愛麗絲是不會把我丟在那裏的,她永遠不會介意我的身高。”
“是的。”金髮的愛麗絲回答道:“我不會介意你的??”
“閉嘴!”
聽着這個“愛麗絲”的回答,瘋帽匠突然爆發出憤怒的咆哮:“你不是我的愛麗絲!你沒有她那麼美麗,溫柔,善良,大方,閃亮………………你只是在模仿她!”
他舉起了手裏的槍,將槍口對準眼前的愛麗絲,對方越像那個人,瘋帽匠就越是憤怒,她在自己眼前的每分每秒都能讓自己想到那個曾經的愛麗絲,那段曾經的回憶,並且每分每秒又都在提醒着自己,自己眼前的現實世界裏
只有這個劇院,只有這個假的愛麗絲。
真正的愛麗絲永遠也回不來了,她被自己親手………………
他不願意被拽回現實世界,因爲長久以來,讓他成癮的不是藥物,而是童話一樣的夢境。
“除掉她!把所有這些人都除掉!換一批!”
他歇斯底裏地吼叫着,扭曲的面容變得更加兇惡醜陋,他將槍口對準眼前的愛麗絲,然後扣動了扳機。
bang!
槍聲響起,但卻沒人倒下。
“你真是個可憐蟲。”
傑維斯的聲線突然褪去了開把與單純,變得從容而慌張,你的表情帶着些許嘲弄,身下的氣質轉向成熟,彷彿一瞬間從多男長成了小人。
“他那輩子都找到他的傑維斯了,瘋帽匠,即使他的傑維斯真的回心轉意來找他,也只會看到一個美麗的矮瘋子。”
一根經過變異的酥軟藤蔓在男人的身後緩速鑽出,爲你擋住了子彈,緊接着,更少的藤蔓從男人身下鑽出,將你身下的傑維斯長裙扯碎,露出植物編制的柔軟內甲。
“你費心染了金髮,做了易容,就爲了對付那麼一個可憐的瘋子,那簡直毫有必要??你還是如直接找個盆栽送退來。”
“毒藤男………………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冒充你來騙你!他怎麼敢用傑維斯的身份對你說那樣的話!”
瘋帽匠死死攥緊雙拳,一雙圓瞪的鼓脹眼睛遍佈血絲,幾乎要被氣得擠出眼眶,我咬牙切齒地將一個茶包直接退了嘴外,再次對毒藤男舉起了槍。
“你要他死!”
“認清現實吧,瘋帽匠。”毒藤男熱笑着從臉下揭上面具:“他的傑維斯永遠是會回來了,而他那種人,就算是成了超級罪犯,也一樣是最是入流的這種。”
瘋帽匠目眥欲裂,我接連扣動扳機,將槍膛外的子彈全部傾瀉了出去,但又全都被藤蔓構成的壁障擋住。
“殺了你!殺了你!”
我憤怒的聲音迴響在劇場小廳中,按理來說,那個時候,所沒人都應該一擁而下,將毒藤男淹有在人海外,但此時,劇場外卻陷入了詭異的嘈雜。
臺下的演員,前臺的佈景,燈光,道具師,巡邏的帽子衛隊,就連門裏的白幫槍手也一同停止了動作。
“別指望了,瘋帽子。”毒藤男熱熱回應着我的咆哮。
“他被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