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楚軒謠一行就接近了城樓。身邊的風聲似乎更凜烈了些,她一聞到飄來的濃稠的血腥味就乾嘔起來。用餘光一瞥,南宮和另外一個黑衣人追了過來。營房快到頭了,前面就是……嗯?
她聽到那種沉悶的、帶有金屬迴音的撞擊聲,一下一下,在喊聲震天的關隘上也響亮得異常。應該有點棘手。的確棘手。秦雍晗站在箭樓上看着底下的攻城槌,神情凝重。他叫了隊親兵一起下了箭樓,底下已經彙集了七十餘衆。
皇帝緩緩抽出孤篁,對着向內凹進的關門。其上,一絲絲的裂縫在緩緩地從撞擊點向四面幅散,就像一張大大的蛛網,裹夾着隱隱的崩潰之勢。
還是被沈長秋找到了這座金城湯池最薄弱的地方——西界關的第八道關門。它隱在只一層磚厚的城牆中,若不是投石機的瘋狂,誰也不會想到有第八道關門的存在。
當年高祖親自封了這條只能讓一人一馬通行的茶馬之道,不知,作何之想。卻也不知爲何要在雄踞之上,鋪一道敗筆。
楚軒謠被帶着從房頂上躍下,不料半空中蒙麪人驀地放手,她就完美地自由落體直到摔在地上。雖然運氣一直以來都蠻好的,不過這次……她痛苦地尖叫一聲,然後被人矇住了嘴。劇痛傳來卻瞬間麻木,幾近昏厥過去的她伏在地上,一都都不敢動。
腿斷了……而那個蒙麪人捂她嘴的手臂上,插着一柄彎刀.3-Z中文網,手機站z-z-z-c-n.c-o-m.
哪個不要命的投的!兩個人腦海中同時閃過這樣一句話——也得照顧一下人質安全啊!
這時,城門被轟開了,西華軍瞬間湧進了門洞。路道很是狹窄。所以兩軍都擠在狹窄地門洞裏混鬥,一時之間倒分不出勝負。西界關號爲天下第一雄關,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它夠厚實。城牆夠寬,但各處厚度也不盡相同。隱密的第八道關門雖然城門不牢。但竟有八丈之厚,秦雍晗雖然在窄道裏難以施展拳腳,但引着諸將退至箭難以射殺的地方也就停駐。這條狹窄地通道會爲他們提供許多殺敵的機會。他在裏頭也並不急躁,就是和諸將守在半道上,鑽進來個砍一個。相當方便。
不過半刻,屍首就在面前堆疊到半人多高。秦雍晗皺了皺眉,然後退後三步,冷笑着看來人翻過同伴地屍首,嘴裏還銜着
直到他們最後撤出了門洞,裏面填滿了西華的前陣,死的,或是活的。每隔三步就是半人多高的屍體步障,給後面壓上地、真正的西華陌刀手增添了許多麻煩。
秦雍晗撤出門洞後。還想守株待兔,因爲他知道背後就是西華的精銳軍。可是手下偏將紛紛進言,讓他千萬不能大意。秦雍晗難敵衆口。故而大手一揮,絞盤和鎖鏈的咬合隱隱從內城牆邊傳來。
這就是西界關的第八道關。萬無一失的第八道關。
狹長的門洞外是誘敵的包鐵木門。但只要退到關內啓開機括。門洞前後都會有帶鐵刺的提閘門緩緩落下。
他只是微微開了個小玩笑,本還想再多幹掉一些青勁地……不過。這也夠沈長秋卒不妨及的。這樣一來,他不管攻哪個城門都要先思量思量。
秦雍晗應該祈禱,衝鋒的西華軍裏沒有帶爆炸性化學物品地。否則,這關隘就極有可能被從腑臟中炸開。當然,那個時候秦雍晗腦子裏的爆炸性化學物品只有爆竹和投石機地流彈——後者還塞不進去來着。
不遠處低吟靡及地楚軒謠被一把抱了起來,一襲鬥篷蓋住了她纏鬥的身子,往那條小小地門洞衝去。那裏,大概有一百個軍士,都候在門道外。抱着楚軒謠的人眼眸一緊,手已按在了她的脖頸間——沈長秋太謹慎了,沒有把精銳派上來,只是派了急急徵召的隊伍。想讓他們先探探虛實,不料敵不過裏一個百人隊。
當然這個百人隊中的士兵,最低軍銜也是百夫長。在狹長的門洞裏,西華臨時招募的新兵阻礙了精銳的衝鋒,堵得門洞裏仿若憑空生出一座座山。後來的軍士還在攀着屍體翻過去,當頭的快要衝進關隘裏了。只是乍聽到機括的咬合,都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然後就熙熙攘攘推推搡搡地向外撤去,裏頭霎時亂成一片。要想闖出去很不容易。何況,兩頭都由提閘門在落下。
突然一陣鼓聲,城牆上又搭起了不下十座雲梯。秦雍晗擦了擦臉上的汗,正要回到棱堡上去支援溫博孚。不料這時,不遠處傳來輕銳的劍鳴,若游龍般騰起在營房中。他心下一驚——秦雍晗自然不可能忘記拒鹿村裏的廣寒樓殺手。
“快!攔住他們!”
只是他正要仗劍向營房上的南宮牧野襲去時,一百人面前突然閃過了三道飛影,劃過他的餘光,直撲快要合上的城門!
身邊的軍士抬弓搭箭,突然被秦雍晗大喝一聲制止,他隱隱約約聽到楚軒謠在叫他的名字!他不安起來,藉着昏暗的天色打量疾步向城門襲來的人,當中一個手裏抱着的可是她?笨!都放在那麼遠的地方了還會被劫!
於是秦雍晗腦中迅速形成了一個值夜改革計劃,不能讓關後成爲真空地帶——不愧是政治家。可還沒等他縱身去攔,其中兩個就向他襲來。只不過頃刻間便被擊殺於萬軍中。
其下的軍士都等着他們的主上發號令。那個人已經蹭上了屍首山躲進過道裏了,他輕功甚好,雖然裏頭擁擠不堪,但是進得很快。不關城門,追上去的話很難全身而退了,甚至被堵在門洞裏出不來;而關了城門……
這城門,關,還是不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