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在草地上打了個滾,從一個懶洋洋的美夢中醒來。
這幾天渾渾噩噩的,一直迷迷糊糊的跟着秦列奔走,今天纔算是清醒了。
睜開眼,天空澄澈通透湛藍一片,幾朵白雲懶散的舒捲,秋日的熙陽暖暖的灑在身上,讓人有種渾身酥軟而又暢快的舒適感。
她伸了個懶腰坐起來,看到秦列正在一望無際的山坡上練習御劍飛行。
如果要問她來到上雲最開心的事情,那莫過於此了:在溫暖的睡夢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秦列。
她爬起來,欣喜的跑過去,望着穩當的站在飛劍上低空飛行的秦列,滿眼新奇:“秦列同學,帶我一起嘛!”
秦列在空中看她一眼,便停了下來,足下那柄飛劍稍稍變大了一些。
小夜連忙踏上去,第一次坐飛劍,心中激動不已。
秦列稍稍運氣,飛劍便緩緩的移動起來,哇,這感覺,說不出的有趣刺激,跟坐飛機完全是兩個概念,就好似自己會飛一樣。
“高一點。”
“再高一點!”
“爲什麼這麼慢?”
“快一點嘛!”
秦列給她吵的不耐,猛的注入靈力,飛劍瞬間提速,‘呼’的飆了出去。
小夜給那勁風帶的往後一仰,差點從飛劍上掉下去,還好她手快,一把抓住了秦列的手臂。
這速度比剛剛要快的多,耳邊風聲呼嘯,吹的人臉都有些生痛了,還有點睜不開眼,要使用靈氣護住身體才能不受勁風阻力的影響,不過,說快那也只是相對的,充其量也就是時速一百碼左右吧,更飛機那是差遠了。
小夜左顧右看,玩的不亦樂乎,不住的催促秦列飛的更高更快。
然而初級飛劍的速度,再快也就如此而已了。
兩人穿梭雲間,衣袋飄飛,有種翩然似仙的感覺,飛劍漸飛漸遠,穿過青草萋萋的山坡和樹木繁茂的叢林,飛過一片碧波粼粼的湖泊,意外的在湖泊這邊發現了一片淡紫色的‘海洋’。
那是一片長滿紫花的花海,從空中看下去,碧水邊那一片與衆不同的深淺色澤格外美麗。
飛劍輕盈的落下,兩人來到這一望無邊的‘海洋’裏,看到滿眼的小花堆在小腿高的花莖上,一蓬蓬的簇擁在一起,在這一片湛藍的天空下欣然盛開,織成一片綿延的花海,一直延伸向天邊黛色的遠山。
清風徐徐,空氣裏都瀰漫着一股醉人的花香。
小夜驚歎一聲,這樣美麗的景緻她從未見過,她提起裙裾難掩激動的在花海裏穿梭跳躍,融入了這迷人的風景中。
澄澈如洗的天宇環蓋下,一切都顯得那麼明淨耀眼,潔白無暇的浮雲,黛如璞玉的遠山叢林,碧波盈盈的寬闊湖泊邊綿綿溫燻的紫色花海裏,小夜似穿花的蛺蝶一般,來去輕盈。
驀然回頭的時候,她看到那一個黑色修長的身影默然站在遠處淡淡的看着她,帶着溫香的微風輕輕拂動着他的衣角髮絲,在這唯美的景幕下,他看上去竟也有了一絲溫和的味道。
小夜會心的笑起來,這個看似沉悶的人,卻總是能在不經意間,讓她看到這世上最動人的風景。
完全不似逃命的人,小夜在這片世外仙境裏玩了個盡興。
日上中天,趁着秦列去附近打野味的時候,她在湖裏洗了個澡,然後心情大好,換上那件她從來沒穿過的淡紫色錦緞長裙,那粉豔的色澤,在這一片紫色的花海裏都顯得格外清新秀麗。
秦列回來的時候,她正在採摘花朵,纖纖娉婷的身影晃來晃去穿梭花間,忙的跟個勤勞的小蜜蜂似的。
秦列看了看她,在湖邊升起一堆火,將野物清洗了一番架在火上烤起來。
不一會小夜便用布兜了一大捧深紫色的花朵回來,然後將它們反到一邊,挽起袖子,在湖邊淘了一些泥土,搓捏了一陣,做出了一個大口的土鉢,捧到秦列面前。
“做什麼?”
“幫我烤一烤。”小夜嘻嘻的笑,“越熱越好。”
秦列接過去,火光一閃,‘嗑’,土鉢裂了。
小夜淌汗,這是什麼溫度?
她只好又做了一個,“這次稍稍低一點。”
‘嗑’,又裂了一個。
純火靈根的火焰果然非同凡響,最後在小夜叮嚀了數次‘隨便烤烤’之後,總算是做了個能用的出來。
她將花朵放在土鉢裏揉碎浸泡,然後在附近找了一些常見的類似絹雲母的巖石弄碎了與花液調和做成簡易的塗料,之後捏了兩個不大不小的花盆,把這些塗料一層層的抹到花盆上。
她做的十分投入,像做藝術品一樣的考究,形狀大小都仔仔細細的琢磨過,十指都被花液染成了淡紫色,濃濃的花香環繞開,一些粉蝶聞香而來,在她指邊繞來饒去她也混不在意。
末了,小夜一拍手,終於做好了,讓秦列仔細的給她烤制一番,便成了兩個紫羅蘭色的紫釉花盆。
她小心翼翼的將木刺蓮種子和夜焰芙蓉種子分別種到兩個花盆裏,淋了水,放到了八灺裏面的窗臺上。
做好這一切,秦列的野味也烤好了。
小夜在湖邊洗了手,接過一竄燒烤在草地上坐下,一邊啃一邊問秦列,“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練功。”
小夜‘哦’了一聲,繼續啃。
啃着啃着忽然想起那天靈光乍現想出來的新法術,又忍不住掐出法訣來試了試,然而地面上卻只是裂開了一道狹長短小的裂口,更像是一個洞,剛好能裝下一人的樣子,與那天簡直比都不能比。
試了幾次都是如此,看來築基期的靈力與練氣期的靈力實在是懸殊巨大,難怪那兩股靈氣會讓她能以承受,還好她‘消化’的快,要不然那兩股靈氣估計會浸噬她的心脈,以至於走火入魔,那種煩悶無比瘋狂的想要的宣泄的躁動感還記得十分清楚,那應該是受了秦列的靈氣的影響吧?
就那麼一絲純火的靈氣都能讓她煩躁至此,那麼就很好理解秦列爲什麼會是個‘暴徒’了,然而他卻很少像小夜那樣發狂似的全力攻擊,而是次次都將靈力隱藏起來,就算自己受傷也不全力以赴,可見他平常都是在極力剋制自己,如此看來,他的自制力是不是有點可怕?
小夜抬眼看了看秦列,秦列拿着串燒烤的木棍在火堆裏撥弄着,眼瞼微垂,看着火堆,似乎在思索什麼。
他總是一副漠然沉悶的神情,讓人無從猜測他在想些什麼,一個渾身都充斥着暴躁氣息的人能淡漠至此,那自制力根本不是可怕,簡直是恐怖。
對,現在想想,他這個人就是有點恐怖,想想與太阿門弟子打鬥的時候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想要肆無忌憚殺戮的氣息,讓小夜現在都覺得有些後怕,他當時的表情會是個什麼樣子?一定很恐怖吧?他的恐怖不僅僅於此,還有一年之內築基,那根本是傳說中的速度,然而他卻做到了,雖然小夜知道平時他付出的努力不會比任何人少,可是這種詭異的速度還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他似乎就是爲了修真而生的。
小夜一邊機械的啃着燒烤,一邊眨也不眨的盯着秦列,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對他多了一絲瞭解,心中又不禁有些竊竊自喜,隨後又開始思索,自己爲什麼會喜歡這麼樣一個人的?不光是伍言,連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了。
“你看什麼?”秦列被她盯的不舒坦,不耐的說了句。
“沒什麼。”小夜收回目光,低頭啃自己手中的肉,就算喜歡這麼樣一個恐怖沉悶的人也早已認了,可是,他這德性實在是叫人想表白都無從開口,真個是欲哭無淚欲說無言。
喫了燒烤,小夜正準備進入八灺裏面練功,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她又拉着秦列讓他給她做實驗。
她將八灺招出來,讓秦列放火球術來攻擊她,當然,是小火球。
果然不出所料,當她受到攻擊的時候八灺便不能進入了,而是能夠結出氣盾來幫她抵擋攻擊,而在不受到攻擊的時候,它便又能進去了。
小夜似是有點了解八灺了,這似乎是一個介於法寶與靈寶之間的東西,一個受意識驅使的法寶,一個不能收入丹田的靈寶,至於它爲什麼會是這麼樣的一個屬性,實在是無從考究,可能只有知道了那團作爲原料的土是怎麼形成的時候,纔會知道這個答案吧。
小夜就地進入八灺,開始打坐練功。
自從上次吸收了兩股築基期的外來靈氣之後,她體內的靈脈似乎已經被擴寬過了一樣,輕而易舉的便從十一層突破到了練氣十二層,接下來便是要閉關打坐,積累靈氣,便可以築基了。
一個半月之後,也就是在八灺裏面度過了三年之後,小夜終於順利的成爲了一名築基期修士,在漫漫修真途上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
又一個半月,兩人回到了靈劍門。
回到靈劍門第一件事,當然就是要鑄造一把屬於自己的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