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方言靜靜的看着,一直沒有出聲,但是思緒確實在腦海中長了翅膀一樣的轉動。
“直到那一次去,我看見了圖書館的借書阿姨躺在地上,臉上很是痛苦,我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明白過來,給她找來了藥,本來我是要給她喫的,但是我看見在桌子上,那本書竟然放着,我的心突然就張了起來,阿姨看過這本書,她也許知道了這本書裏面的祕密,我驚恐到了極點,看見阿姨痛苦的神色之後我突然冷靜了下來,快速將瓶子裏的藥倒在了地上,然後拿上書,趕緊走了,是不是很妙,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我來過。”
鄭成的眼中露出陰翳的笑容,就好像雨前的烏雲,將他臉上的神色完全遮蔽。
方言張了張嘴,眼神裏露出了凝重,他覺得現在的鄭成已經將一切都看成了是有害的,甚至,他覺得周圍的一切可能都在排斥他,傷害他,這種思維讓方言覺得有些心冷。
一絲冷風從手術室牆壁的漏洞中吹了進來,掛在窗戶邊上的窗簾瞬間飄揚了起來,沒有規律,沙沙的聲音在空寂的手術室裏顯得格外的突兀。
方言的髮絲被風吹得動了起來,他的目光開始有些遊離,聽到現在,他竟然覺得有些心驚了。
絲絲涼意不住的從他的身上冒了出來,當他猜到兇手就是鄭成的時候,他做出的決定就是想要見鄭成一面,想要問問爲什麼,可是現在,他突然覺得一切是這樣的可笑。
這樣的鄭成讓方言從心底裏覺得恐懼,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的平靜,飄着大霧的眼睛盯着鄭成的眼睛。
“阿姨,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誰是鄭成,那時候書不是你自己放回去的嗎?你不是已經看過裏面根本就沒有什麼提款單,別說她根本就沒有看見那個提款單,就算真的看到了,她也根本就聯想不到什麼。”
看了鄭成有些詭譎的神色許久之後,方言低沉的嗓音在空間中響起,竟帶了一絲不着人間的氣息。
“你懂什麼,那本書是我放在那裏的,她爲什麼要翻出來,就算她沒有想要找到提款單,肯定也是有一定的目的,這樣的人我不會救的!”
鄭成的聲音有些聲嘶力竭,在黑夜中嘶吼的鄭成在月光下半邊臉陰暗不堪,眼中滿是陰翳,此時的鄭成,在方言眼裏竟有些野獸的氣息。
不自覺的,方言竟想到了剛見到鄭成時候的場景,那時候他的臉上永遠帶着憨厚的笑,坐在一邊很是靦腆,也不說話。
一個少年,爲何會變成這樣?真的只是因爲這些人給他的壓力太過於龐大了嗎?
方言的眼中閃爍着不定的光芒,看着鄭成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的憐憫。
“我最討厭別人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不許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
鄭成看見了方言的眼神,頓時大吼了起來,眼中滿是冷意和瘋狂。
“好,我不看,我還想知道,上次,你有沒有想過對我動手?”方言語氣平和的說了一句,目光很自然的轉開,果然沒有再看鄭成。
方言的視線落在了窗戶外,這個被廢棄的城區,一切都是灰暗的,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看着遠處燈火通明,而這裏卻是幽冷寂靜,方言的心底無端的生出一股不止是和的情緒,讓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鄭成看着方言低沉的笑了,那笑聲好像卡在他的喉嚨裏,帶着一絲異樣的沙啞,當時的情景通過他的聲音鋪叔在方言的腦海中。
“當時……”
殺死了郜林之後,鄭成就回了宿舍,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生活,直到那本書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打破了平靜,這本書他不願意別人在翻看,拿起,這成了他心中的逆鱗和堅持,所以當結束阿姨將這本放在桌子上的時候,他的心完全被冰冷封閉了。
警察來了,鄭成卻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發現,原來他看見警察還是有些會膽顫,會想很多,但是現在卻是出奇的平靜,他的思緒很簡單,甚至都不會在意警察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那天之後,他就沒有把書放回去,他覺得圖書館也不安全,說不定這本書什麼時候就被拿走了,他還一無所知。
當天,他就去看了那本書的借書記錄,當他看見方言的名字的時候,他愣住了。
眼中突然出現了琢磨不定的神色。
他之前一直以爲這本書是借書阿姨找出來的,沒有人動作,但是看見當言的名字的時候他覺得這本書可能是方言看過的,只不是忘記放回書架上了,所以方言成了他下一個非殺不可的目標。
方言心微微顫動了一下,睫毛隨着瞳孔的收縮將他眼底的神色波動完全遮掩。
鄭成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方言,見他沒有什麼舉動,再次開口道緩緩敘述。
所以那段時間,他開始注意方言,在不斷的觀察中,他發現,方言和張揚走的特別的近,有時候甚至是在食堂都是又說又笑的,還總是一起討論一些什麼東西。
那時候鄭成害怕了,要是方言和警察一起,將他查了出來,這樣一該怎麼辦,他該有的東西都會沒有掉,他所做的一切同樣就這樣白費了。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尤其是看見方言每次盡出圖書館查找很多資料的時候,更堅定了鄭成要殺了他的決心。
夜,變得更加的深邃了,漆黑的夜空如同墨染,看不見一絲的光明,天空上的雲層瞬息萬變,不止何時已經將整個天空遮蓋的嚴嚴實實,透不出一絲的星光和月光,本就清冷的夜,更是冰冷如水。
方言看着窗外的視線沒有動,只是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示意他現在心裏很不平靜,雙手微微握緊,只是這些在夜色的掩蓋下,沒有人發現。
窗簾還在舞動着,帶起一片暗影,像是黑夜在向着方言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