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坐在凳子，想了想，長長的吐了一口菸圈：“行，就按方言說的辦。”
張揚的眼睛裏微微的反射出一些陽光，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裏滅了之後，原本懶散的表情不見了，眼睛從天花板上移下來，看着會議室裏的人說道：“從屍體腐爛的程度來看，死者應該是在短時間內死亡的。”
張揚頓了頓，繼續說道：“一組寫個文件，發給所有的派出所，注意最近這一段時間內的失蹤人口和申報失蹤的人員，這個死者很有可能是最近這段時間失蹤的人口。”
張揚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另外二組，聯繫一下各區域民警，加強巡邏和佈防。好，都去辦吧！”
警員沒有二話，齊刷刷的開始忙碌了。
方言看了一眼張揚，張揚平時看着很慵懶，甚至有點邋遢，但是辦案子確實很有一套，包括立即尋找失蹤人口的資料，從這點上就能看出來，張揚非常有經驗，知道案件的切入口在哪裏，準確而果斷的下達任務命令，讓刑警隊這個機器精確的運作起來。
“時間差不多，我們去羅麗那。”方言看了看牆上的表。
“等等，你確定你行嗎？”張揚笑了笑：“要不然還是我一個人去吧？我可不敢保證，羅麗把那些……那具屍體，處理成什麼樣了。”張揚想了想，把肉塊還是說成了屍體，他覺得那樣說出來顯得太過爲殘忍。
想起那些黑色塑料袋，方言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抓起了外套：“我去，屍檢會影響推理和判斷。”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並不想做，就是可以不做的，方言已經不是那個在校園裏青澀的少年了。
到了法醫室，羅麗正在喫泡麪，刑警隊明明中午有飯，但是羅麗還是坐在椅子上，用一個叉子吸溜吸溜的喫泡麪，喫的很香，羅麗的眼圈很黑，不知道是畫的濃妝，還是因爲熬夜沒有休息好。
“來了啊！”羅麗一邊喫麪，濃重的黑眼圈翻了個白眼，朝着桌子上呶了呶嘴：“東西都整理好，屍檢報告在桌子上，你們自己看吧。”
“辛苦了，等這個案子結了，請你喫好的。”張揚和藹的笑了笑，摸了摸羅麗的小腦袋。方言也發現，張揚對警隊裏的人態度都不錯，但是對於這個羅麗有一種別樣的感覺，眼神和動作更多的是像對待親人那種情感。
張揚拿起桌子上的屍檢報告正在打量，方言看到金屬桌子上用白色的布蓋着一個不鏽鋼盒子，就打開了白色的布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方言的胃部就開始劇烈的痙攣，然後捂着小腹，扶着金屬桌子彎下腰劇烈的嘔吐起來。
那一個不鏽鋼托盤裏，全是那種煮熟的碎肉和白骨。
張揚看了看方言，皺了皺眉頭，一邊看屍檢報告，一邊看都不看托盤，用原來的白布蓋上了，說道：“你又不是沒見過，還要看，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旁邊的羅麗看着嘔吐的方言，咯咯直笑，像只偷到老母雞的小狐狸。
方言拿着紙巾擦了擦嘴，下意識的往那張金屬桌子遠了一點，羅麗給方言拿了個凳子，讓方言坐下來，笑道：“逞強，讓你以後再胡亂翻我的東西，下次有可能就是別的什麼讓你難受的東西了，長記性了吧？”
說完，羅麗還給陳重倒了一杯水，方言看了看水杯，確定是乾淨的純淨水纔敢喝了一口，臉色好了不少，問道：“怎麼說？”
張揚邊翻看說道：“沒有找到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但是羅麗通過試驗和計算，基本上可以確定死者的年齡和性別了，已經可以縮小偵查範圍了。”
方言坐在椅子上，眼睛儘量不去看那張金屬桌子，精神恢復了不少，他的眼睛飄起大霧：“這個人是女性，體重在四十五公斤到五十公斤之間，年齡二十歲左右，歲數上下浮動五歲，還有待確定。”
張揚拿着屍檢報告，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方言：“你沒有看屍檢報告，是怎麼知道的？”
羅麗搬着凳子也好奇的，靠着方言很近，黑黑的眼珠子盯着方言的眼睛，好像要把方言看穿一樣，嘟着嘴問道：“我也沒有告訴你，你也沒有看屍檢報告，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言看着窗外：“我說是直覺，你們相信嗎？”
“切！”羅麗撇了撇嘴，對方言的說法嗤之以鼻，搬着凳子又去擺弄她的電腦遊戲去了，邊點擊鼠標，便說道：“屍體處理的很乾淨，包括人體體表的汗毛都被火或者噴槍之類的東西清理乾淨了，最殘忍的是。”
羅麗說道這裏，回頭看了看張揚和方言，眨了眨眼睛說道：“手指指甲的部位，全部被兇手處理過，也就是說，指甲全被兇手處理屍體的時候，用鉗子之類的東西硬生生的掰斷了。”
羅麗說完這句話，繼續玩電腦。
張揚和方言都沒有說話，這個法醫室裏安靜的可怕。
過了好一會，張揚才幹笑了兩聲，指了指方言：“你呀，既然推測出來了，爲什麼不早說，在早會上就可以縮小偵查範圍了，現在又要重新發一遍公告。”張揚頓了頓，又好奇的問道：“那你是怎麼推測出來的？”
“我雖然克服不了心理障礙，但是昨天晚上找到了東西之後，還是把黑色塑料袋裏的碎屍看了一遍，哪怕肉被燉煮之後，會縮水，但是這個重量對於男性死者來說，過於太輕了，所以我斷定死者是女性，女性的身材嬌小，四十五公斤的重量應該是在合理的範圍之間。”
方言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從前天開始就沒有喫過一點東西，一直在往外吐，純淨水讓他感覺好了很多，最起碼胃部不會覺得再難受了。
“那年齡呢？你是怎麼推測到的？要知道這個屍體裏面，並沒有能顯示出女性的年齡特徵的證據存在。”張揚不依不饒的問道，他雖然之前和方言一起辦過校園鄭成案，但是對方言的辦案方式並不是很深入瞭解，他想看看方言的腦袋和普通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方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張揚：“這是那天，我在街道上代入兇手心理的時候感覺到的，年齡的猜測，確實是直覺，沒有可靠的依據。”
方言想起那個兇手提着黑色塑料袋，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行走的時候，他莫名覺得這個兇手歲數不大，這個死者的歲數也不大，都會在二十多歲的樣貌，甚至還很時尚或者很年輕，涉世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