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兩人簡單收拾收拾,就出了門。
董氏身邊的大宮女看到兩人出去,趕緊跑去彙報董氏,“小主,李庶妃跟王佳庶妃出去了,奴婢估摸着她們是要去乾西頭所,咱們要不要也跟過去看看?"
董氏當然想去,不過想了想,董氏還是搖頭拒絕了。“戴佳氏不是傻子,她們就算跑這一趟,估計也打聽不出什麼。”
事實也確實如此,佛拉娜得知李氏、王佳氏來訪,倒是沒把人拒之門外,但不該透露的那是半點也沒透露。
李氏、王佳氏兩個在乾西頭所這邊枯坐半天,看着佛拉娜練了半天字,啥有用的也沒打聽到,最後因爲茶水喝的太多,膀胱受不住只能無奈離開。
結果,她們這邊剛從乾西頭所出來,人還沒回到永壽宮呢,就聽說梁九功又去了乾西頭所。
李氏、王佳氏差點氣死。
其他後宮衆人得知這一消息則差點笑瘋了。不過這也引得大家更好奇了。大家都想知道梁九功爲什麼那麼頻繁的出入乾西頭所。
奈何康熙這次保密功夫實在做的太好,她們一點消息都沒打聽到。
承乾宮,烏雅氏捧着一杯茶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總不會是戴佳家又做了什麼事立功了吧?”
大宮女聽荷遲疑,“不能吧?戴佳家之前不才立過功嗎?”那功勞又不是大白菜,想撿就撿啊?
“那會是爲什麼?”烏雅氏凝眉。
聽荷:“小主爲何不想想,可能是戴佳家差事上出了什麼錯,或者戴佳庶妃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烏雅氏搖頭,“戴佳家出事,萬歲爺不會讓梁九功三番五次去找戴佳氏。”
至於說戴佳氏犯錯,“戴佳氏都進宮半年了,你看她做過一件出格的事嗎?其他宮人還想方設法爭寵,就她每天一起來就往書閣跑……………”
說到書閣,烏雅氏又想起當初戴佳氏剛去書閣唸書時,自己也想求康熙去書閣讀書的事。
可惜這幾個月,自己能見到康熙的次數很有限,即便見到了也難能跟康熙好好說說話,更別說把人哄高興了,提要求了。
也不知自己想要去書閣唸書這個想法還有沒有機會實現?“聽荷,回頭你讓人去打聽打聽,佟佳氏那位明年要進宮的格格性子如何?”
聽荷應下,不過“小主怎麼突然想到讓人去打聽這個?”
“你先讓人打聽吧。”烏雅氏沒直說她在考慮如果對方性子還不錯,等對方進宮之後,她準備去投誠。這半年的經歷,真的打擊到了烏雅氏。她怕再不做點什麼,自己泯然衆人,再也沒有爬起來的機會。
聽荷猜出一點烏雅氏的想法,倒沒覺得自家小主想的有什麼不妥,只是有些疑惑,爲何小主不直接去向翊坤宮的鈕鈷祿妃投誠,反而選一個不熟悉的?
鈕鈷祿妃進宮這麼多年,都沒能生育,身體又不好,以後多半也不能有自己的子嗣。如果小主向鈕祜祿妃投誠,只要生個孩子抱給鈕鈷祿妃養,那鈕祜祿還能沒表示?
烏雅氏聽到聽荷無意識問出的話搖頭,“鈕鈷祿妃不行。”
雖然鰲拜已經被萬歲爺關了起來,可是遏必隆當年做牆頭草,屈從鰲拜的劣跡還在萬歲爺的小本本上記着呢,加上考慮太子胤?的利益,烏雅氏猜測康熙很大可能根本不會允許鈕鈷祿妃有孩子。哪怕是抱養的也不行。
而佟佳氏則不同,那是萬歲爺的母家親表妹,兩人血脈相連,據說小時候佟佳氏還在宮裏養過幾年,跟萬歲爺勉強算得上青梅竹馬。再一個,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位佟佳氏去年選秀的時候似乎剛好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身體好像也一直
不怎麼好。如果,那位身體能留個什麼後遺症,哪怕只是孕道方面稍微差一點,她投誠佟佳氏能得到的利益也絕對比投誠鈕鈷祿妃的大。
當然這還只是烏雅氏自己的想法,她還沒跟家裏商量,不過她覺得祖父也會支持她。
時間轉眼就又過去了半個月。
大家在幾次三番打聽不到佛拉娜的事情之後,慢慢也就放棄了。
正好時間進入冬月,各宮開始爲年底的家宴活動做準備。大家的主意力,也就被家宴的事吸引過去了。
“這年底家宴都要準備什麼?”
還在家的時候,佛拉娜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跟着她額娘到處去參加宴會,準備年禮。今年到了宮裏,一時之間很是有些茫然。
珠拉嬤嬤:“要準備給太皇太後、皇太後、萬歲爺、鈕鈷祿妃的年禮。如果小主跟其他宮哪位主子關係比較好,也要準備一份。還有宮外戴佳家,小主也可以準備一份,到時候跟着萬歲爺賞賜的東西一起送回去。”
李佳青玉接着補充,“還有年宴上會有節目表演,如果小主有意表演的話,也要提前準備起來。”
這是個出頭讓萬歲爺看到自己的好機會,因此後宮大多數人都會踊躍參加。聽說甚至會有人豪擲千金準備各種衣服首飾。
“這個就算了。”佛拉娜連連擺手,她自認沒啥才藝,就不上去丟人了。
“那小主就只需要準備年禮跟年底參加宴會要穿的衣服首飾就行。”
事兒不多,但是認真說起來也不少,衣服首飾這些暫且先不提,就只給太皇太後、皇太後、萬歲爺這三位大佬準備年禮,其實就挺讓佛拉娜頭疼的。
想了一宿沒結果,佛拉娜決定跟'前輩'萬琉哈氏、張氏她們取取經。
萬琉哈氏:“這個簡單,有銀子就準備點貴重稀罕的,沒有銀子就自己動手或是做點繡活或是抄幾卷經。”
張氏附和點頭,完了怕佛拉娜有顧慮還勸,“你也不用覺得只送自己做的繡活或者抄的經書不夠誠心,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太皇太後她們也都理解的。”
佛拉娜搖頭,她倒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我那手藝太差,拿到太皇太後她們跟前,礙了太皇太後她們的眼。而且就我那做女紅的手速......”剩下這點時間想做三身像樣的衣服,哪怕她不喫不喝不睡也做不完。
字也是,她剛練了不到一年,就算她每日不輟堅持練習,也只能寫到方正能看而已,根本拿不出手。
佛拉娜嘆氣,“我再想想吧。多謝兩位姐姐。”
送走兩人,佛拉娜躺軟榻上發愁。
珠拉嬤嬤實在看不過眼,過來提醒,“老奴瞧小主之前畫刀劍工的圖紙都畫的挺好的,小主何不親手畫幾幅畫作爲給萬歲爺、太皇太後、皇太後的賀禮?”
“畫畫?”
“是啊。老奴雖然不懂畫,可也看過不少,老奴覺得小主的畫很有靈性。”
“是嗎?”佛拉娜兩輩子還是第一次畫畫得這麼高的評價,眼睛一亮,一下子來了精神,“那我試試?”
“小主試試唄,實在不行,還有時間,再換也來得及。”
佛拉娜一想也是,一骨碌從軟榻上爬起來,讓麥穗給她拿筆墨紙硯。
筆墨紙硯拿來,佛拉娜看了眼,反應過來還得要顏料,又趕緊讓錢太監拿了銀子去內務府給她買顏料。
顏料買回來,佛拉娜畫什麼也已經大概有了思路。
“嬤嬤,跟我說說普通蒙古人一天的生活吧?”她準備從這些生活場景中選取幾個場景畫出來作爲一組畫。
“好”人年紀大了,本來就有些愛絮叨,珠拉嬤嬤其實也一樣。只是之前在主子跟前,珠拉嬤嬤一般都會控制一下。現在主子發了話,珠拉嬤嬤那可就有話說了。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才把她在草原上時每天做的事情,遇到的一些趣事說完。
珠拉嬤嬤說的時候,佛拉娜就拿着細筆在邊上打草稿。確定在一些場景裏,一些景物的位置。比如牧民一般會把蒙古包紮在河流的什麼位置,馬兒去河邊喝水時是什麼樣,是分開到不同的位置喝,還是擠一起喝?是一匹先喝其他的後喝,還是
所有馬兒一起?
把這些都弄清楚,佛拉娜纔開始動手,期間爲了讓自己畫的馬兒更生動形象,佛拉娜還特意跑了兩趟御獸院去觀摩了一番馬兒喫草、喝水。
這才總算是把三幅草原組圖給畫出來。
“好,畫的真好,真像。”珠拉嬤嬤在草原上出身、長大,是地地道道的蒙古人。跟着悼妃來了京城之後,就再沒回過草原,這會兒看到佛拉娜的畫,塵封的記憶一下子醒來,眼淚刷一下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嚇了佛拉娜一跳。
“嬤嬤,你,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珠拉嬤嬤抹了把臉,流着淚笑,“就是看到這個突然有點想家,想我阿爸阿媽了。小主”珠拉嬤嬤拉着佛拉娜的手,突然跪下朝佛拉娜請求,“老奴能不能求小主忙完這一陣,幫奴婢畫一幅草原?不用這麼大”她也不敢要跟主子一樣的
東西,“就這麼大就行。”珠拉嬤嬤用手比劃了個一本書大小。
佛拉娜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行啊,怎麼不行?我答應了,等忙完太皇太後、皇太後、萬歲爺的年禮就給嬤嬤畫,嬤嬤快起來吧。”
“謝小主,謝小主”珠拉嬤嬤喜極而泣,看着桌案上放着的畫,笑着朝佛拉娜道喜,“小主這畫定能讓太皇太後、皇太後動容。小主不若多畫幾幅。三幅一組送給皇太後,五幅一組送給太皇太後。”這樣兩人的年禮就都解決了,而且兩人都能滿意。
“嬤嬤好想法啊。”佛拉娜聞言眼睛霎時一亮。正好這個畫,她也畫的上手了,速度還快。
想到這,佛拉娜興奮的招呼麥穗跟李佳青玉她們繼續給她準備筆墨紙硯跟顏料。“我今天不午休了,一定要把第四幅底稿給畫完。”
加上前面三幅畫,佛拉娜一共用了半個多月時間,就把所有的畫都畫好了,然後就是找人裝裱。這個錢太監他們都沒有認識的可靠的人。佛拉娜想了想決定找她大堂哥,大哥他們幫忙。
噶魯、卓恩巴雅爾得到消息時,也正在爲佛拉娜的年禮做準備。
佛拉娜進宮第一年,年禮這一塊肯定會有點匱乏,所以家裏想着給她換點好東西備着,萬一佛拉娜自己解決不了,還有他們。
沒想到佛拉娜竟然想到這麼個辦法,而且畫的還很不錯。“雖然技術還差一點,不過一看就夠用心。想來太皇太後、皇太後應該能滿意。”
噶魯捋着鬍子,笑的很是欣慰。
卓恩巴雅爾點頭,“按這個套路,給萬歲爺的年禮其實也可以用畫代替。”
噶?手指點着卓恩巴雅爾無語,嘴上卻道,“可以讓小妹畫跟萬歲爺的相遇場景,也可以畫萬歲爺喜歡的東西,比如之前的工圖紙,不過後面這個,要跟小妹說一聲,慎重選擇。”
宮裏,佛拉娜收到噶魯跟卓恩巴雅爾傳進來的消息,毫不猶豫選擇了第一種。
不過她進宮這幾個月,跟康熙見面的機會總共也就那麼幾次,能選擇的空間不大,“要不,就畫個萬歲爺教太子、保潔阿哥捉麻雀的?”
那個場景,是她跟康熙僅有的幾次接觸裏,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以她現在的畫畫技術不知道能不能畫出讓她滿意的效果。
佛拉娜有點不確定,不過到過年,還有十天左右,如果實在畫不成,大哥他們那邊也有東西給她補救,她的壓力也就沒那麼大了。
盡力吧。
佛拉娜動手。然而第一次嘗試,很快就失敗了。因爲她微薄的畫技根本不足以支撐她畫這麼一幅畫。而且她對康熙父子三個的瞭解也遠沒到已經入心,不用看人就能在心裏描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