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事多,佛拉娜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因此康熙也就沒多留。在乾西頭所這邊陪佛拉娜用了個午膳,看佛拉娜去午休,正好慎刑司那邊送來消息,說是已經有線索了,康熙就回了乾清宮。
剛到乾清宮,梁九功審出來的王佳氏害人的證據就已經擺到了康熙的御案上。
康熙拿起來看了眼,實在沒忍住,罵了句,“蠢貨”。
梁九功在旁邊站着不敢吱聲。
心裏暗罵王佳氏沒腦子。以她家裏在前線的功勞,就算她什麼都不做,也能混個嬪位。可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一天到晚天天沒個消停。現在好了吧,不僅自己好日子作沒了,沒準還要連累家裏。
良久,平息了怒火,康熙想了想拿上桌子上的供詞,起身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
“你的意思是想王佳氏家裏把人接回去?”
雖說皇帝的後妃歸家在後世看來很不可思議,可是在清初,這樣的事情並不算什麼。順治朝就有蒙古妃子回去再嫁的例子。
康熙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不然人留下,怎麼處置?處置的輕了,他自己心裏憋屈,佛拉娜也受委屈;處置的重了,王佳氏家裏還有不少正在前線拼殺的族人,又讓前線的將士們怎麼看?!
太皇太後拿起那份供詞看了眼,嘆氣,“還有兩天過年了,這時候讓她回去也不合適。先把人關起來吧。等過了年,尋個合適的時機,我先見見王佳家老太太。”
康熙點頭,知道太皇太後這是同意了。
心下鬆了口氣,晚點就讓梁九功親自過來乾西頭所這邊,跟佛拉娜簡單把王佳氏的處置結果說了下。
佛拉娜:“送出宮?”這也算是懲罰嗎?如果這也算是懲罰,她都蠻想被罰一罰的。
梁九功:“小主想岔了”,幸虧萬歲爺提了一嘴,讓他把這裏面的事情給戴佳小主說清楚,不然還真要鬧誤會了。
“王佳庶妃出宮歸家,這只是對王佳庶妃處置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得要等到南邊戰事結束。關係到王佳氏在前線拼殺的族人所得封賞。
“你的意思是萬歲爺會卡王佳氏族親的軍功?!”
這是肯定的,梁九功點頭,有了王佳庶妃這一出,王佳家老少這次在前線拼死拼殺得來的功勞,絕對會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啥都撈不着。
“這,他們回來知道這事,不得恨死王佳氏?”到時候王佳庶妃回到孃家......佛拉娜只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論懲治人這方面,自己還是太稚嫩了。佛拉娜搖頭,心下甚至對王佳氏產生了幾分同情。
因此,除夕家宴大家因爲王佳氏的缺席,過來試探她的時候,佛拉娜一整個都很平靜。一點沒有大家想象中的憤慨,這讓很多人都很驚訝。
“你這也太淡定了?!”要不是她們得了確切的消息,王佳氏確實對佛拉娜動了手,且還差點就真出事,她都要覺得這是無稽之談了。
跟佛拉娜關係不錯,又恰好被安排在一桌的萬琉哈氏看着佛拉娜淡定的樣子笑着調侃。
佛拉娜搖頭,“我不過是不想因爲別人變成我不喜歡的樣子罷了。”
這話說得好,萬琉哈氏也很認同。只是周圍環境影響,在宮裏想要保持初心,實在太難了。“不說這個了,你最後年禮準備的什麼?”
佛拉娜:“畫”
“畫?”萬琉哈驚訝,“你還會畫畫?”書畫一家,看佛拉娜寫的字,萬琉哈氏還真很難想象佛拉娜畫會畫成什麼樣。
佛拉娜輕笑,“其實技巧很一般啦,不過在我這算是矮個子裏拔將軍,也只能讓太皇太後、皇太後、萬歲爺湊合看了。”
萬琉哈氏捂嘴笑,“還不都一樣。”
她的女紅雖然比佛拉娜好一點,可跟宮裏真正的刺繡師傅比,那也一樣沒眼看,不過“不管怎麼樣,都是我們的孝心。太皇太後、皇太後不會見怪的。”甚至看都不一定會看上一眼呢。
佛拉娜點頭,剛想問問萬琉哈氏,年後她們是不是可以出宮去玩冰嬉。殿內樂曲突然一變,佛拉娜抬頭就見太皇太後、皇太後、萬歲爺走了進來。
佛拉娜趕緊拉着萬琉哈起身退到旁邊行禮。
“起吧。”三位大佬走到各自位置上坐下,康熙揮揮手,示意衆人起身。
佛拉娜她們這才歸座,接下來就是一系列繁瑣的家宴流程。
佛拉娜第一次參加家宴,一開始還挺好奇的。可是時間長了,發現好像也就那樣,新奇感消失,無聊的感覺立馬就湧了上來。
然後佛拉娜的目光就控制不住的開始亂飄。
這一飄,還真讓她發現不少之前沒注意到的地方。這第一個自然就是大家都打扮的好好看,這會兒的乾清宮裏美人含量絕對超標;第二個,這些裝盤、擺設可真好看,後世出來一件都驚爲天人的漆器、掐絲琺琅盤盞碗碟這裏隨處可見;第三
個,嗯,不知道是不是佛拉娜太敏感,她總覺得康熙今天的心情好像出奇的好,眼睛裏似乎都浸着笑。不過這個,佛拉娜不是特別關心,所以這種想法也只是在她心頭一晃而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去了。
“鍾粹宮的馬佳庶妃好像沒來誒。”佛拉娜湊到旁邊跟萬琉哈氏咬耳朵。
萬琉哈氏點頭,“算算日子,馬佳庶妃快生了………………”
這就快生了?!好快啊。“難怪後面幾個月都沒怎麼聽到鍾粹宮的消息了。”
萬琉哈氏頷首,“這個時候,肯定養胎最重要。”家宴什麼的,以後想參加有的是機會,可是孩子萬一出事,那可就後悔莫及了。
更別說家宴之前還發生了王佳氏給佛拉娜藥膳裏下毒這樣嚇人的事!
誰能不怕?就連她現在喝水、喫飯都比之前注意了很多,更何況馬佳氏一個說不好什麼時候就要生產的孕婦?
佛拉娜點頭,這倒也是。
這會兒正好樂曲停止,佛拉娜趕緊擺正姿勢看向上首康熙所在方向。
按照流程,接下來是內廷總管給皇帝跪進奶茶。而後就是轉宴,這個轉宴佛拉娜之前聽珠拉嬤嬤介紹時,第一反應就是除了需要人工把康熙喫過的菜,按照桌位順序,一道道挨桌往下傳之外,感覺跟上輩子的大圓桌喫飯,轉轉盤其實沒啥大的
區別,所以佛拉娜心裏倒也沒啥牴觸。
唯一讓她覺得不太友好的是她桌位順序比較靠後,等輪到她的時候,很多傳了一次又一次的菜都已經冷掉沒法喫了。
“喫這個吧,這個還有點熱乎氣”萬琉哈氏指了指桌上的鴨子湯。
佛拉娜點頭,剛準備伸筷子,上首突然傳來太皇太後、皇太後賞菜的聲音,賞的人裏還有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愛喫肉,太皇太後、皇太後賞的都是葷菜:一道燕窩燉肥雞,一道燒鹿肉。
康熙:“既然皇瑪?、嫡額娘都賞了,那朕也來湊個熱鬧,梁九功賞戴佳氏一盤魚汁燒羊肉。”
“謝太皇太後、皇太後、萬歲爺賞。”沒想到會突然得這麼個賞,佛拉娜愣了下,反應過來,忙出列謝恩。
太皇太後、皇太後藉此機會,總算看清了佛拉娜的長相。
“這孩子長得好”,標準的鵝蛋臉,“看着就是個有福氣的。”皇太後見了人,轉頭跟太皇太後小聲道。
太皇太後點頭。
蘇麻:“聽說戴佳小主還在跟珠拉學蒙語。
“珠拉?”是她們想的那個珠拉嗎?
蘇麻點頭,“她現在在乾西頭所。”且看她意思似乎已經認了戴佳氏爲主。
“那這個戴佳氏性子應該是真不錯。”說完,皇太後突然好奇問,“她今年年禮送的什麼?”
“說是畫。”
“名畫?”皇太後有些失望,這個她可看不懂。給她,也不過是壓箱底。
旁邊伺候的嬤嬤搖頭,“不是,是戴佳小主自己畫的,說是畫的草原。聽珠拉說,爲了畫這幾幅畫,戴佳小主拉着珠拉講了好幾天草原上的事,還親自跑去御獸園那邊觀摩了好幾天馬兒喫草呢。”
“當真?”皇太後來了興趣,那她回頭可得看看她畫的怎麼樣?
家宴繼續。
後面陸陸續續太皇太後、皇太後、康熙又賞了些人,那些準備特意準備節目的,康熙也都給了賞。
可是最受矚目,或者說私下裏大家議論最多的,依然是佛拉娜,因爲大家都想知道,佛拉娜得的賞是對之前王佳氏謀害的補償,還是佛拉娜陰差陽錯入了三位大佬的眼。
“聽荷?你覺得?戴佳氏這是入了萬歲爺跟太皇太後的眼,還是......”家宴結束,扶着聽荷的手回宮的路上,烏雅氏輕聲問。
聽荷:“奴婢更傾向是補償、安撫。都說王佳庶妃害的戴佳庶妃,可到現在萬歲爺都沒給個具體說法,也沒說要怎麼處罰王佳庶妃。”這要是再不安撫一下,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烏雅氏點頭,她也希望是安撫,可是不知爲何,她這心裏總有些不太安穩。還有一點,“萬歲爺今天心情好像有點太好了。”
按理王佳氏的事情才發生沒兩天,萬歲爺就算因爲今天家宴開心,也應該有限纔對。“你回頭讓人去前頭打聽打聽,是不是南邊有什麼好消息傳回來了?”
聽荷點頭,回到承乾宮當即就安排了人去打聽。
可能康熙沒想着瞞,所以聽荷這邊消息打聽的很順利。“說是南邊有地方鬧了天花......另外,軍械處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出來一種新武器,說是殺敵效果十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