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朋友
再過兩天,寶晨的客人們又換了一撥兒,不再是那些似曾相識的高中同學,三三兩兩的都是些陌生面孔,寶晨介紹說都是校友。
校友?當初不是說他這一批只取了三名嗎?據說另外兩個還是烏市和南疆的,哪裏來的校友?
寶晨對弟弟妹妹的大驚小怪表示很不以爲然:“我們這一屆只有三個,還有上一屆,再上一屆呢?還有啊,上海的高校多着哪,哪所學校裏面劃拉不出幾個新疆的啊那都是老鄉,都是校友”
……難怪會忙得連家信都沒工夫寫……
爸爸很擔心:“寶晨,多交幾個朋友不是壞事兒,可你別忘了自己學生的天職啊學習還是得抓緊了,上大學深造,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好機會,可不能本末倒置,不要等將來畢業了工作才知道後悔”
寶晨請他放心:“我心裏有數入學排倒數第四是吧?開學了我們這學期期末成績出來您就等着看吧……”
寶輝插嘴:“到時候您那第四就得正數了是吧?”
“一邊兒去”寶晨一腳踹開:“哪兒那麼容易那可是全國範圍尖兒拔尖兒的挑進去的,你當是土豆堆裏拔大個兒哪……就我的估計,至少是個中遊了咱得循序漸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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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點點頭也就放過去了,不過是提醒一聲兒,他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寶晨這傢伙家裏人都知道,你不能跟他講太多道理,他的大道理比誰都多,真來勁兒了能把人憋得不上不下沒着沒落的。大方向沒錯就行,別的,就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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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天,寶晨跟幾個同他一樣不着家的白眼兒狼們商量着路上的行程,怎麼買票在哪兒停留,又忙着採買土特產,去爸爸辦公室給烏市的同學掛電話,佈置買票接車送車等等一條龍業務。石城市太小,烏市始發的火車票每天只給留出幾張,三更半夜的就得爬起來去長途站排隊,就那樣還得碰運氣,不一定能買的到。寶晨他們顯然早有準備,連學生證都直接放在同學那裏沒帶回來,這會兒倒是方便。
這樣的一套既定程序,前世的寶然早已爛熟,他們的高談闊論,寶然聽了兩天也沒了興趣。重生前她就只是個宅家的小女人,遠沒有他們那種胸懷天下的雄心壯志,況且現在的她無論湊上去發表什麼看法,估計只會得一句標準誇獎:“小妹真可愛”弄不好還能追加幾塊大白兔奶糖。
算了,難道要她高瞻遠矚地去告訴人們春夏之交那場慘烈的混亂?即便是重生了,即便她已經在盡力地影響周圍,使家人朋友的性格命運有所改變,寶然終歸也只是茫茫人海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顆小米粒,沒有那個本事去力挽大勢的狂瀾。而且,很多事情自有它的發展規律,不是某一個人僅憑着些許先知就可以阻止左右的。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那些東西還不如自己同高靜紅玉的友誼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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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靜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同樣的,煩惱憂愁也不會在她那裏停留多久。在寶然插科打諢的調解之下,她很快就克服了好友同夏月寧的親近所帶來的那點兒小別扭,重新又恢復了正常的邦交往來。
其實她這不算快的,高書記同廠長之間的暗潮洶湧,早在年前就悄沒聲兒的平息了下去,大家夥兒知道的,就是書記辦公室換了個主任,至於私下裏還有着怎樣的權利妥協與利益交換,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高靜向寶然描述了過年時廠長去自己家拜年,是如何地同自家爸爸推心置腹,把酒言歡,搖頭嘖嘖:“有時候覺得吧,他倆就跟那電視裏的演員一樣,……不,還要厲害”
寶然喫喫笑:“不對哦,……哈哈我覺得還是不夠厲害呀啊,這不給你一眼就看出來啦?說明他們的演技啊還有待提高”
的確,寶然並不覺得這倆頭目的勾心鬥角有什麼大不了,偉人都說過,與人鬥其樂無窮麼而且人家鬥歸鬥,可是並沒有耽誤大家的工資年終獎,這就得算是好領導了,人無完人不是?淳樸的廣大職工們心胸還是很寬廣的,不會對他們傾心奉養的公僕們太過求全責備,更何況日復一日的上班下班之餘,欣賞一下領導階層的上下來去,也不失爲勞苦大衆的一項文化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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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的話,高靜只在同寶然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說。她現在也知道了,大多數時候,紅玉夏月寧她們能同自己和寶然玩得很好,可是有些話題只有同寶然說,纔會得到相應的理解和共鳴。只要涉及到家庭環境及父母身份的事情,那兩個就隱隱約約同自己拉開了距離,不很明顯,但是能感覺得到,就是沒有了平日裏嬉笑打鬧之間的那種肆無忌憚和親密無間。
這也很正常麼寶然說:“你家爸爸媽**職責地位的確是跟她們兩家都不一樣啊,以前都還小不懂事兒,現在知道了有些想法也沒什麼奇怪的。”
再說了,誰規定做朋友就得二十四小時全天候同步的?寶然給高靜一一分析:“比方說,你爸爸媽**工作上的事兒,可以同我說;要去堆雪人打雪仗了,我們四個可以一起去;若是出去逛街掃店呢,想來你跟紅玉是最投脾氣的了吧?就不用硬拉着我掃興了。同樣呢,夏月寧跟咱倆一塊賽着做複習題的時候,你有看到過紅玉的影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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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靜思來想去,認爲她說的很有道理,可還是有一點不平:“我知道因爲我爸爸媽媽,好多人對我都是另眼相看,包括老師,其實也已經習慣了。紅玉夏月寧兩個還算好的,至少不會巴結着看我爸**面子纔跟我玩。可是你發現沒有,你爸大小可也是個副廠長哎,怎麼就沒見她們忌諱過?就跟沒那回事兒似的你別不承認,我看得出來”
沒有不承認,誰都看的出來,寶然這個新晉領導子女,跟高靜這個資深的領導子女,區別太大了。
沒辦法,寶然上輩子做慣了草根,這輩子滿打滿算也就當了五六年的領導子女,還是個不露聲色整天埋頭幹活的裝相兒領導,所以怎麼也培養不出一個領導家小幺女該有的矜貴嬌憨來。這不能怪她,看看家裏那幾個,從以前艱苦樸素現在勤儉節約的媽媽,到小時候崇拜糧食大了看不起自家老子的倆哥哥,哪一個有點兒身爲領導家屬的覺悟啦?估計也就爸爸,從當年支持女兒遊戲般的跳級到後來勞動工具的公然作弊,總算沒有浪費他的那一點小小特權,不過也是應該的,人家自己掙得的官帽子,還不興不傷大雅地享受享受嗎?
可是寶然不行,沒有那個氣質,如果硬裝的話,估計只會像暴發戶。氣質沒有,寶然的虛榮心還是很強的,不願被人瞧不起,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做她的草根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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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拉着高靜紅玉一起做的遊戲,也都非常的草根。這天寶晨跟幾個同學們在屋裏說笑了一會兒下樓出來透透氣,就見三個小姑娘在院子裏忙乎得很。
院子中間的小石桌上,琳琳琅琅擺滿了空的百雀羚面霜盒兒,海鷗洗髮膏小瓷瓶兒,還有寶然小時候用的袖珍小茶缸和小碗,裏面都淺淺地裝了清水,寶然她們正耐心細緻地往裏面放些小紅紙片,湊近了看看,居然是不重樣兒的幾張剪紙花。
“幹什麼呢?”寶晨問。
“我們在做冰花呀”高靜搶先回答,那兩個正忙着往每個凍得半硬的小冰塊裏再加上根細繩兒,等凍實了好拎着拿起來。
“都什麼時候的玩意兒了怎麼現在又想起來了”寶晨失笑。寶然上小學那兩年經常會趁天冷搗鼓着做出一兩個,跟紅玉得意洋洋拎着出去顯擺,上初中以後就沒怎麼見她們弄過了,今天不知怎麼又來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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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不就是元宵節了嗎?別人家都掛燈籠,今年你忙着往出跑估計也沒功夫給我做了吧?哼我們自己做,還推陳出新與衆不同”寶然氣哼哼臭他。
“哈哈你妹妹不高興了”那幾個所謂校友笑話寶晨。寶晨不以爲意,再看看以往用來掛燈籠的蘋果樹,果然光禿禿的枝椏上,已經亮晶晶掛了十幾只裏面嵌了紅色剪紙花的小冰掛,餅狀的的半圓的,細細的紅線懸着,被風一吹,微微轉動之間,映着陽光爍爍生輝,煞是別緻好看。
寶晨也來了興趣:“小打小鬧看我的”
進去廚房搬出一隻……,自通了自來水後就被束之高閣好久沒用的,大鐵桶……
嘩啦啦接了一大桶的水就扔到院子裏去凍。高靜咋呼:“哎呀寶晨大哥,……那麼大個兒樹上哪裏掛得住”
寶晨笑笑跟她和和氣氣:“多謝提醒啊聽你的,大哥不掛。”
回頭悄悄問寶然:“你們這個高靜一向是這麼沒頭沒腦的嗎?”
寶然白眼:“我只知道,我家大哥您一向都這麼挑三揀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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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人以爲寶晨同學是個理想的男主呢……
(雪下承認,有時會忍不住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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