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黎邵辰也在低頭看梁小昕。小傢伙頭抬着,眼睛眯着,嘴張着,還有眼睛下面的臥蠶,笑窩,和舊照片裏小時候的自己,簡直是一個樣!黎邵辰的眉心緩緩蹙成了個“川”字,努力的回憶着什麼。
梁小昕淚眼朦朧的仰着頭,黎邵辰不可置信的低着頭,這兩個人對視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感覺不對勁。
黎邵辰的老婆高郡,她那也是和蔣薩薩一個物種的,火眼金睛再加上三昧真火,是妖是怪打個眼就能給逮出來,亮着呢。更何況梁小昕喃喃的那句“爸爸”的口型,委實太好認。她和黎邵辰戀愛六七年,七年之癢剛順利渡過去,這就冒出了個五六歲的奶娃娃?這隻奶娃娃,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眼睛和鼻子整個就和黎邵辰照模樣刻出來的!這他媽的是給她來了次外遇出軌一夜情還是怎樣!當她是瞎子看不出來還是怎樣!
高郡雙眼一眯,難聽的話就冒了出來,“喲,邵辰,這是演的哪出啊?小孩兒管你叫爸爸呢,父子相認的戲碼?”
黎邵辰終於是緩過了神,抬頭淡淡的瞥了眼高郡:“好歹是教育局的人,說話注意點。”
“你!”
“咦?……你們都認識?”傅丹這才發現問題有點嚴重了,他身邊的仨人,梁馨臉露心疼,梁小昕淚眼朦朧,還有他最在意的蔣薩薩,居然眼露驚恐!
傅丹撞了撞蔣薩薩的肩膀,做賊似的低聲問,“這麼回事兒啊?你也認識他們?”
“高郡,你嫁的人是他?是黎邵辰?”蔣薩薩這會兒也開了口,不可置信的問,“就他?就和他在國外談了七年的朋友?”
高郡詫異蔣薩薩也在這裏,更詫異蔣薩薩居然認識黎邵辰,但她沒工夫搭理她,“嗯”了一聲就算應了,在她眼裏,黎邵辰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兒子纔是重點!
高郡自小就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霸氣側漏的人,直接忽略了身邊的黎邵辰,趾高氣揚的低頭問梁小昕,“喂,你幾歲了?你爲什麼叫黎邵辰爸爸?你認識他?”
梁小昕穿着的是淡藍色襯衫和白色的燕尾服,遠遠的瞧着,帥氣,可人,誰瞧見都想抱過來在臉上啃一口。可近瞧着小傢伙,漂亮的臉蛋變得蒼白,眼含淚珠。咬着粉嫩的下嘴脣,可憐巴巴的,像個落難的小王子。
梁小昕含着水汪汪的眼淚左看看黎邵辰,眼含渴望,右看看高郡,眼露恐懼。接着“哇”的一聲就哭了,撲到了梁馨懷裏,口齒不清的喊着媽媽。
梁馨就是脾氣再好的人,現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薩薩姐,來之前小昕就說他不舒服,我先帶他回去吧。”
這會兒,黎邵辰和高郡的注意力,終於從梁小昕那裏,移到了梁馨的身上。前者激動,後者憤怒。
“梁馨,你……”黎邵辰下意識的喊她,卻被高郡掐了一下腰,將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梁馨把面前的兩人徑直當了透明人,蹲下身,心疼的摸着小傢伙的腦袋,摟着他在他耳邊輕聲哄道:“不哭了啊兒子,乖,先跟媽媽回家。媽媽回家就告訴你爸爸的事,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媽媽就再也不讓你見他。”
梁小昕哭了好一會兒,終是屈從於母親大人的威嚴,抹着臉上不停落下的眼淚兒,邊哭着邊兩步一回頭的跟梁馨回了家。
充當梁馨保護使者的蔣薩薩,此時自發的伸出雙手,擋住了欲追問梁馨詳情的高郡和黎邵辰,揚眉笑了笑,“高郡,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也沒告訴我和陳默一聲,我們倆好爲你辦個接風宴啊。上次也是,結了婚,卻只是匆匆忙忙的回來一天就走了,我們連你和你老公的面都沒見着吶。怎麼樣,現在給妹子介紹介紹你老公啊?”
“聽你這口氣,不是知道我老公是誰了嗎?還用介紹?”高郡陰沉着臉,瞪着梁馨和梁小昕的背影,更是有種沙塵暴要來臨的氣勢,對蔣薩薩說話也不客氣着,“怎麼,我和我老公回來,還得特意彙報給您啊?蔣薩薩,上學那會兒我就覺着您事兒多,這麼多年還沒變啊。聽說你也結婚了,這是終於得償所願嫁給陳默了?”
蔣薩薩不漏齒的笑着,“是啊,得償所願的嫁了,也幸好當年你高大千金小姐出國了,不然我還真沒這機會呢,謝謝您嘞。”說着,蔣薩薩招枝花展的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轉了過來,得意的笑道,“既然回來了,改天我帶着陳默,給你們倆接風一起喫個飯吧。另外,那小孩是誰的事兒啊,高大小姐,您慢慢問您老公,可別急了。有話啊,您們得慢慢說,不然啊,傷感情。”
高郡目送蔣薩薩離開後,轉頭狠狠的盯着黎邵辰:“姓黎的!你今天不給我把話說清楚了,我跟你沒完!”
姓黎的黎邵辰,臉逐漸繃緊。在高郡的逼視下,緩緩吐出幾句話:“我們之間不存在背叛,高郡,梁馨是我出國前的女朋友。那個小孩兒,可能是我兒子。”
梁小昕睡着的時候,臉上還淌着兩行淚。小孩子哭完就睡覺是最不好的了,可梁馨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剛剛差一點沒忍住,就和小傢伙一起哭了,只能亂八七糟的說軟話先哄他睡覺。
側躺在牀上,手機屏幕的光亮一直持續了很久,從相冊翻到短信,再從短信翻到電話本。最常聯繫的人還是高承爵,卻也從他拂袖離開開始,就再未接過他的短信和電話了。
梁馨發了半小時的呆,嘆了口氣,撥通了蔣薩薩的電話。
“哎喲,小祖宗啊,你總算給我打電話了!”蔣薩薩的大嗓門簡直和喇叭一個效果。
伸手蓋着眼睛,梁馨無奈的說:“薩薩姐,你也就是我乾姐,不然我真以爲你今天是故意讓我們娘倆出糗的了。”
“對不起對不起,大馨,我真不知道傅丹介紹的倆教育工作者能是他們倆,我剛還把他好頓臭罵。這次真是我的錯,那什麼,小昕現在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哭着睡着的。”梁馨有氣無力的說,“怎麼辦啊,薩薩姐,小昕要爸爸,要黎邵辰。”
蔣薩薩是真自責了,可她也不能爲了梁小昕把高郡人夫妻倆差了啊。再說她也知道以梁馨的性格,就算是黎邵辰離婚了,也不可能再接受他的。尤其梁小昕的親爸,還是高承爵的姐夫,這都什麼事兒啊,怎麼就這麼亂的趕到一起了呢!蔣薩薩費勁腦力的幫梁馨想辦法,最後黔驢技窮了,獻出一個不能庸俗再多的計謀。
“相親吧,大馨。你先自己去見,挑出幾個小昕能同意的人,再帶小昕去見。給小昕找個爸爸。再怎麼樣,單親的孩子都比正常孩子脆弱,容易受傷,別看他還小,現在的孩子都是越來越聰明的,嘴上不說,可能心裏早就有陰影了。早點給他個完整的家吧。回頭我再潛移默化的教教他。”
梁馨想想,大概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爲了孩子,還真得委曲求全了。
看着時間,還沒到十一點,梁馨給老爺子打了電話,要了鍾叔家鍾寧清的電話。她爸一直不知道她已經談朋友了,幾乎過一陣就給她安排個人見面,但她每次都是嚴詞拒絕了。
老爺子見她終於是主動考慮以結婚爲前提的相親了,樂的不得了,連連答應着,給了。
寧清哥,小時候的鄰居,好像比她年長三歲的樣子吧?記不清了,只記得他經常帶自己玩。其他的,等見面時再回憶吧。畢竟還有女大十八變呢,指不定小時候呆呆的鐘寧清,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掛了電話,梁馨臨睡前又去小傢伙的臥室看了一眼。
小傢伙的被子還是被踢了,只有身子蓋着被子,兩條腿光溜溜的在外面露着,像只肚子朝上四仰八叉的小烏龜。梁馨淺淺的笑了,這些年,幸好有他。雖然一個人帶孩子很難,但好歹是幸福的。
小心的給小傢伙蓋好被子時,就聽小傢伙說了句夢話。不太能聽清,但梁馨知道,肯定是呢喃着爸爸之類的話。
嘆了口氣——梁馨覺着她這兩天嘆氣的聲音,要比她之前一個月嘆的都多了。
爸爸啊?其實她認識了這麼多人,好像還是高承爵最合拍。說不上是什麼原因……唉唉,可能是磁場相吸……?
臨將電話調關機時,梁馨突然鬼使神差的給高承爵發了條短信——她想了很久後的短信內容:睡了嗎?
沒想到高承爵很快就回了,還是連回三條。
你管得着嗎。
怎樣?孤枕難眠了?
但真抱歉,我對你沒性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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