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蘭馨的終身

西藏土司的事情塵埃落定了，爾泰被乾隆封了貝勒跟着那個巴勒奔和賽婭走了。不過叫福家上下有點失望的是乾隆只是給爾泰抬旗，並沒有福家人一直期待的全家抬旗，福夫人看着不知何年何月要再見面的小兒子一陣傷心。令妃和福家因爲爾泰的捨生取義，乾隆對着他們還算是客氣。這幾天令妃一連好幾天被皇帝翻了牌子，一時之間風頭正盛。皇後對着這一切來暗地裏咬切齒，但是面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是後宮真是酸味沖天，那些妃子看着令妃的眼神好像要她喫掉一樣。

小燕子對着那個失掉的孩子只是傷心了幾天，很快的就恢復起來，一點也不看不出什麼傷心欲絕或者蒼白柔弱的痕跡。太後本來是看着小燕子肚子裏的孩子才勉強同意小燕子跟着五阿哥的事情，這一回孩子沒有了，責任還是在小燕子身上，太後看着小燕子更是不順眼了。所有的人都對五阿哥對小燕子的細心呵護冷眼旁觀，這又不是民間的小戶人家，哪有小妾小產了，丈夫這樣衣不解帶的伺候着的。後宮的女人看着小燕子被五阿哥當成珍寶一樣寵着，心裏那個生氣。

五阿哥對着小燕子依然是愛如珍寶，恨不得把這個小燕子當着天仙供起來。甚至不惜每天告假在景陽宮陪着小燕子，不是哄着喫藥，就是哄着給小燕子講笑話。這些消息傳出去叫乾隆和太後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把小燕子弄死。但是看着永琪這幾天衣不解帶的在小燕子身邊守候着，一雙眼睛熬得通紅，乾隆看着心裏更生氣，要是那一天自己真的病了，躺在那裏起不來，這個自己看好的兒子，會不會這樣伺候自己？乾隆想着自從永琪認識小燕子之後那些匪夷所思的行爲，最後得出一個很悲觀的結論，這個兒子，這個寄託着自己厚望的兒子，對自己未必會這樣小心殷勤！自己這個皇帝老爹在五阿哥的心目裏可能真的而比不上這個什麼也不是的丫頭了。

想到這裏，乾隆看着自己已經有點花白的頭髮，一陣陣傷心，自己當這個皇帝，捫心自問還算是勤政愛民，但是爲什麼會攤上這樣一個兒子？真是老天看着自己不順眼，自己戰戰兢兢不敢一日懈怠，竟然是這樣一個涼薄的下場，乾隆一陣悲從中來，病倒了。

皇帝生病是個大事，大臣們天天上奏摺問候皇帝，祝皇帝早日康復，這些妃子什麼的都是來請見皇帝，眼巴巴的看着躺在牀上的皇帝，拿着手絹捂着臉哭哭啼啼的叫着皇上要保重身體之類的場面話。好像乾隆就要一命嗚呼一樣，乾隆看着這些哭天抹淚的妃子，無端的厭煩起來，將這些妃子全都轟出去，自己只是有點感冒罷了，叫他們這樣哭一個個跪在自己牀前哭哭啼啼的，好像自己就要駕崩一樣，晦氣！皇後這個時候倒是沒有跟着那些妃子一樣哭哭啼啼的，而是將這些妃子全都打發了，自己只是在皇帝身邊盡心的伺候着。

乾隆看着在自己身邊伺候的皇後一陣感到難過，還是結髮妻子啊！雖然這個皇後不是原配，性格和以前的孝賢皇後也是差着很少，但是這個皇後對着自己真心實意的，要是自己真的這樣崩了，皇後帶着十二阿哥，新君即位未必能夠容下這個嫡出的弟弟，皇後雖然守着名分，但是日子也不一定好過。可是那個五阿哥真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嗎？自己還真是虧待皇後了，想着乾隆看着盡心侍奉自己的皇後更順眼一點了，對着來給自己請安的十二阿哥也是漸漸的和顏悅色，不再是見着就沒有好臉了。

這天紫薇跟着蘭馨帶着嬤嬤端着一些清淡的小菜來到了養心殿，自從皇帝生病，皇後拿着太後的旨意，親自來照看着皇帝。鑑於皇帝心情不好，這些嬪妃每天只能是在殿外給裏面報名字請安就算了，根本見不着皇帝的面。只有令妃進來了幾次，見着皇帝還是哭哭啼啼的，一副擔心的要命的樣子，以前乾隆很喜歡令妃對着自己小鳥依人，可是現在乾隆生病了，自己也需要人家安慰的時候，令妃哭哭啼啼的叫乾隆看着一陣心煩。偏偏令妃還是在皇帝耳邊一個勁的說五阿哥現在對着皇帝的身體如何着急，現在那些大臣都是誇獎五阿哥能夠獨當一面了。叫乾隆聽着都是令妃在說五阿哥有點按捺不住想要想要當皇帝了。

乾隆本來因爲爾泰的事情對令妃和福家有點另眼相看的意思，但是這一次令妃說的話實在是有點不入耳。尤其是皇帝這一次爲什麼生病，令妃根本不知道，還是一個勁的誇獎着五阿哥的能幹和孝順。乾隆聽着令妃這些話，眼神一閃，什麼孝順，自己這個君父躺在這裏沒人管，那個永琪守着小燕子，剛開始還是來看看，後來人影不見，叫孝順，孝順誰了？這個令妃一個勁的說五阿哥的好話，等着永琪當上皇帝自己好當皇太後？真是癡心妄想！

冷冷的打發掉了令妃，乾隆有點失落的躺在牀上，看着明黃的帳子頂出神。這個時候皇後帶着紫薇和蘭馨身後跟着一些小太監，抬着一個雕花黑漆的桌子進來了。

“皇上，這是紫薇和蘭馨看着皇上這段時間都是喫藥，想着皇上胃口不好，她們特特的做出來的小菜，皇上嚐嚐看看，要是真的開胃了，也是她們的孝心了。”說着皇後扶着乾隆起身，紫薇和蘭馨給乾隆請安問候，乾隆看着這兩個女兒，一陣感慨這兩個孩子每天都是來晨昏定省，跟着皇後一起操心。雖然皇帝身邊用不着女兒來伺候，但是每天看着這些孩子送來的小東西，或者是一盆花，或者是一點新奇做法的水果，或者是一個針線的小東西。這些雖然不貴重，但是都是這兩個孩子親手做的，難得她們一片孝心。自己生病了紫薇和蘭馨臉上焦急的樣子誰都看得見，但是對着自己又是不帶着一點難看的顏色，還想着辦法跟着自己說笑，解悶，這纔是孝順孩子！

乾隆看着紫薇和蘭馨，臉色好看起來，坐起身看着桌子上那些精美的新鮮小菜，都是一些簡單的東西，但是做出來費一點心思。桌子上放着現從地理摘下來的蔬菜，什麼豌豆苗，什麼新鮮的王瓜，還有一個小小的碟子，裏面竟然裝着是新鮮的香椿。這個時候已經是秋天快入冬了，還有新鮮的香椿真是奇怪的事情。剩下的御膳房特別拿着御醫的吩咐做的御膳，看着都是清淡開胃的。一邊王良玉拿着銀筷子試了沒有毒，便夾上一些香椿芽兒放在乾隆面前的小碟子裏。

乾隆嘗試着喫了一點，還真是新鮮的香椿，自己這幾天沒有什麼胃口，今天看着這些素淡的新鮮菜一下來了胃口，喫了半碗粥，皇後一邊看着臉上帶着笑容，紫薇和蘭馨都是很高興的樣子。乾隆等着漱口之後忍不住問：“這個時候哪裏來的這些新鮮菜？”

“皇阿瑪，這個新鮮菜是今天新進上來的，兒臣看着難得新鮮菜就拿來跟着蘭馨一起做了一點小菜給皇阿瑪送來。”紫薇對着皇帝輕聲說着，看着這個忽然變得有點委頓的人，紫薇生出一點憐憫之心。皇帝真是孤獨！

皇後看着皇帝的臉色：“這個新鮮的豌豆苗和王瓜是多隆孝敬的，那個香椿是和|進上的。皇上要是用着好這是他們孝心到了。”

聽着和|的名字皇帝一點也不意外，這些天皇帝還是不放心朝政的事情，每天都是和|同學來皇帝的病牀之前，接受皇帝的指示，然後在出去到軍機處安排一天的工作。晚上來彙報一天的事情，大事請皇帝定奪，再適時的提出自己的意見供皇帝參。乾隆對着和|的小心謹慎和辦事能力也是很肯定的。這樣任勞任怨，還每天想着辦法給自己奉上孝心的臣子還是很滿意。

最近那個多隆也是表現不錯，接連着辦了不少漂亮的差事，那個小子雖然文採不是很好，武功也不見很強，但是辦起刑部的事情的來還是有點手段的。以後在刑部是個好苗子！點點頭，乾隆忽然想起昨天皇後對着自己的那些話，對着紫薇和蘭馨說：“你們的孝心朕都是知道了，前天琉球進上來的珍珠，王良玉給紫薇和蘭馨。”紫薇和蘭馨沒有想到自己站着發佈一下命令，叫御膳房做一點精緻小菜就能得到這些珍寶，皇帝的心思還真是難猜！紫薇和蘭馨趕緊謝恩退出去。

皇帝和皇後晚上商量了一陣，第二天皇後到了太後跟前請安，彙報了皇帝身體的情況，聽着皇後說已經沒事了，太後放鬆了神情說：“阿彌陀佛，可是老天保佑！要是皇帝有點說什麼閃失，真是叫哀家麼臉面見列祖列宗了。這些天你伺候着皇帝還要管着後宮的事情勞累了。這幾天都是誰給皇帝請安了？”

皇後搬着指頭說了後宮這些嬪妃都是給乾隆請安問候來了，禮儀上一點也不差，這些阿哥格格不論年紀大小也都親自來看了。太後聽着，忽然看了一眼皇後說：“永琪，這幾天都是親自來的？還是叫人遞牌子的？”

皇後遮掩着說“皇上給永琪不少差事，永琪是實心的孩子，那個小燕子現在還躺着呢，這幾天來回的跑怪煎熬的。老佛爺是不是，”沒等着皇後的話說完，太後已經勃然變色了，對着皇後瞪着眼睛：“這都是誰的歪理?打量着哀家就是個瞎子聾子？現在那個永琪整天泡在景陽宮跟着那個野丫頭整天的混在一起，好幾天都沒有辦事去了，自己皇阿瑪病了看也不看，好個孝順的孩子。你這幾天辛苦，還要爲着那個不爭氣的孩子遮掩，算了！你下去吧。”太後看着一臉委屈的皇後，也有點無奈，永琪跟着令妃很親近，對着皇後，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嫡母冷淡的可以，現在又迷上那個小燕子，竟然把自己的生病的阿瑪放在一邊，真是氣死了！

皇後哪敢離開，對着太後認錯，一邊低低說着自己的難處，自己不是永琪的生母，那個孩子現在大了，跟着自己也不親近能有什麼辦法？太後的氣漸漸的平息一些，皇後轉換了話題，將蘭馨的婚事提出來。乾隆生病好了，這個宮裏辦個喜事衝一衝，也算是熱鬧一下。

太後點點頭，問了是哪一家的額附，皇後說：“皇上看着那個多隆現在長進了，刑部很多案子都是這個多隆辦的，真是漂亮的很，看着人品和家世都是配的上的。問問皇額孃的意思。”太後有詳細問了多隆的出身和祖宗八代，點點頭說：“既然皇帝看着好，也就是這樣了。”

忽然太後想起了紫薇，對着皇後說：“今年一過年，紫薇身上滿服了，也要找一個人家了。這個紫薇看着跟着她那個娘一點也不一樣，那個到濟南打聽消息的人回來怎麼說？”

皇後聽着太後這一說，心裏一動，這個老佛爺真是個佛爺，昨天剛回來的人，今天太後就知道了。皇後低眉順眼的說：“回皇額孃的話，是皇上的孩子，那個夏雨荷一直帶着紫薇，兩個人一直在濟南。他們的族人和鄰居什麼的都是承認的。這裏面並沒有什麼什麼破綻。紫薇確實是皇上的孩子。”皇後又說皇帝叫他們將紫薇留在濟南的莊子和房產什麼的都是處理了，將夏雨荷的東西全都帶回來。又囑咐那些夏家的族人，對外只說那個夏紫薇現在已經死了。夏紫薇不存在了，有的只有和碩格格紫薇了。

“也罷了，這個孩子哀家看着有點地方很像皇帝，上一次當着那些人發怒，這個紫薇瞪着眼的時候跟着皇帝一樣。老天保佑，這個孩子不像她那個娘。紫薇的親事怎麼辦？高了不行，低了也委屈這個孩子。你跟皇帝怎麼商量的？”太後忽然感到一陣泄氣，這個撿回來的孫女自己還是有點喜歡，但是紫薇出身是個難題，按着和碩格格出嫁，將來的額附不能是一個身份很高的人，比着別的公主那是不用想了。就是真正的和碩格格也比不上，真正的高門大戶的兒子能不能看上這個皇帝私生女？雖然紫薇現在身份聽着不錯。但是京城就是那一點大的地方，誰還不知道！怎麼辦？

皇後看着太後有點躊躇，自己也不好說了，省的說錯了話，叫太後感到自己不是真心對待紫薇的。皇後轉開話題，又說了一些蘭馨的嫁妝什麼的事情，太後聽着有點興趣，跟着皇後囑咐一些，看着有點乏了，皇後也就告辭了。

乾隆身體康復上朝之後就把蘭馨的婚事定下來，那個多隆聽着自己竟然真的美夢成真，一陣興奮。傅恆看着自己這個侄子，一改從前浪蕩習氣，肯認真上進，終於是被皇上青睞，得了尚主的榮幸。看來皇帝對着富查家的恩寵還是很好的。這個蘭馨公主是皇後身邊養大的公主，這就是說皇帝的意思是叫自己這個元皇後的孃家跟着現在皇後好好好親近一下。等着指婚的旨意一下，傅恆的夫人就進宮給皇後謝恩去了。

皇後對着傅恆夫人來的求見很給面子，特別是單獨跟着傅恆夫人談了好一會，等着傅恆夫人出來的時候臉上帶着笑意，皇後也很大手筆的給蘭馨的嫁妝單子上添了不少的東西。內務府看着皇後和傅恆家，都是滿意這個親事的樣子，趕緊很殷勤的將蘭馨公主府的建造進程進行彙報，每天都是派來人跟着皇後彙報公主的嫁妝的情況，有什麼不滿意的立刻改正，力求完美！

年底要到了，皇後帶着蘭馨和紫薇到庫裏挑揀着東西，皇後一邊跟着紫薇和蘭馨說着以後當家的瑣事，一邊將很多的東西賜給蘭馨當嫁妝。蘭馨不好意思的臉上通紅，但是也不能走開。紫薇很厚道的沒有拿着蘭馨開涮。誰知皇後不光是給了蘭馨很多的東西，還給了紫薇不少。看着皇後指着一堆皮子什麼的對着一邊的人說：“這個給紫薇，這是給蘭馨的。”紫薇有點糊塗的看着皇後，自己又不辦嫁妝，幹什麼給這些東西？

皇後看出紫薇疑問，對着紫薇說：“眼看着過完年你就滿服了，你現在也不小了，明年皇上也會給指婚的。要是到時候再給你置辦，又要兵荒馬亂的，反正現在趁着蘭馨的事情，能夠順手辦的先辦好，省的到時候要是有什麼別的事情耽誤了。”

紫薇聽着皇後的話，一陣暈眩，這不是得了東西的興奮，是對着未來的迷茫了，自己要被指給誰？真是個要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