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見這個消息渾身僵硬一下,立刻扶着容嬤嬤帶着紫薇急火火衝到了暖閣,太醫和奶孃保姆跪了一地,見了皇後帶着紫薇進來全都跪在地上不敢出聲。太後和乾隆知道了,也是趕過來,乾隆劈頭蓋臉對着太醫發火:“剛纔十六阿哥還是好好的,爲什麼一會功夫就是成了這個樣子了?阿德是不是也跟着十六一起染上了了?”
太醫爲難的說“看十六阿哥和豐紳殷德的身上起了紅點子,身上高熱不退,是天花的症候,可是看着脈象又不是很像,更像是發痧的樣子。只是現在還不敢確診用藥。皇上,謹慎起見還是請太醫院所有太醫看看,纔敢斟酌着定下來藥方子。”乾隆揮揮手,叫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來會診,乾坤陰森森的聲音響起來:“你們都要仔細着,要是兩個孩子有什麼不測,你們跟着陪葬!”那些太醫渾身一哆嗦,趕緊診脈的診脈,研究方子的研究方子了。
皇後死死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奶孃和嬤嬤。太後和紫薇看着倆個可憐的孩子,阿德和十六剛纔還是笑嘻嘻的纏着太後和乾隆要賞賜,這一回兩個小傢伙全是躺在牀上,小臉上紅紅的,呼吸急促,眼睛緊緊閉着,身上和臉上已經長出來一個個嚇人的紅斑點了。紫薇摸摸阿德的額頭,熱的嚇人。可是要不是天花,那會是什麼?是不是兩個小東西喫錯了什麼東西過敏了?
太後看着兩個孩子受罪差點哭出來,晴兒一邊扶着太後坐下,一邊安慰着太後,皇後眉頭皺的死死的,聽着地上哭訴的奶孃和嬤嬤說着今天的情況。“這幾天十六爺和阿德小哥兒都跟着老佛爺在慈寧宮住着,接觸的都是平日常見的人。飲食起居都很平常一樣,並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喫的東西也是特別叫人看着做出來的,玩的東西按着娘娘和公主的吩咐每天拿着熱水煮了,擦洗了。衣裳被子也都是趁着太陽好的時候晾曬了。剛纔兩個孩子累了,躺下來就睡了,奴婢們全在外間門口候着,沒見着什麼人進出,等着聽見裏面裏面十六阿哥的聲音,就看見就看見是這個樣子了。娘娘,就是給奴婢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不精心,請娘娘明察。是那一個殺千刀的,好好的孩子怎麼樣一下子就是天花了,真是要人了的命了!”奶孃和嬤嬤傷心地嚎啕大哭,十六是他們的希望,阿德的奶孃和嬤嬤何嘗不是這個心思?不管是皇子還是未來的一等公,按着規矩對奶孃和保姆都是很尊敬的。
要是十六和阿德有點什麼不測,自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十六和阿德的奶孃保姆哭得傷心,皇後不耐煩的揮手叫他們下去,乾隆愣了半天忽然咬牙切齒的說:“宣和親王和和|進來。伺候十六和阿德的人等全都關起來,要是死了瘋了,就拿着看守試問!”
皇後聽着乾隆的吩咐,自己忽然的軟下來,差點暈過去,乾隆這一句話是間接的證明了十六和阿德忽然生病不是天災,人禍的比重更大一些了。紫薇叫自己鎮定下來,自己給阿德和十六種的牛痘是絕對有效的,別的孩子都沒事,阿德和十六已經接種過好長一點時間了,不應該是不良反應。那麼他們就不是天花了,剛纔太醫說發痧,按着現在來說就是猩紅熱了。
猩紅熱的症狀和天花類似,但是治療起來比天花容易多了,致命性也不是很厲害的,只要高燒能夠退下來就好了。猩紅熱也是細菌傳染的,那麼是誰傳染了猩紅熱的?
阿德渾身發熱的難受,狠狠的踢着蓋在身上的小被子,哼唧着:“熱,好熱,額娘抱抱阿德,要喝水!”紫薇顧不上一邊嬤嬤拉着不叫紫薇靠近,抱着阿德,端着一杯水一點一點的喂進阿德的嘴裏,十六樣子不是很樂觀了,燒的迷糊的。紫薇拿着涼水毛巾擦拭着兩個孩子的額頭,叫他們能夠降溫。
兩個孩子很親密的躺在一起,蓋着一樣的小被子,紫薇覺得還是給孩子們換一牀被子比較好,這個被子太厚了,要是捂着就不能很好的散熱了。紫薇拉了一下阿德身上的小被子,忽然楞住了,接着紫薇不顧一切掀開阿德身上的被子,拿起來仔細的研究着。屋子裏就剩下太後和皇後和晴兒還有伺候的人,乾隆叫了和|和和親王在外面板着臉說些什麼。
晴兒看見紫薇的舉動大驚失色,以爲紫薇急瘋了,趕緊上前阻止說:“怎麼了?紫薇!阿德還發燒,你還是給他蓋上被子。”說着晴兒要拿着被子再蓋回去。紫薇衝上搶過被子說:“晴兒你小時候出過痧子沒有,要是沒有趕緊出去。阿德和十六不是天花他們出發痧了,可能還是被比人故意傳染的!”
這話一出,太後站起來不敢置信的看着紫薇,皇後回過神,半天看不出喜憂的說:“真的,那個牛痘起效果了?他們不是天花了?”
太後醒過什麼,厲聲吩咐着:“立刻關上所有的宮門,各宮裏的不管是誰只要擅自出來一部就立刻處死!剛纔這裏有一句話傳出去,被哀家查出來就是凌遲處死!株連九族!”身邊伺候得太監和嬤嬤趕緊出去傳旨,乾隆聽見裏面的動靜帶着弘晝和和|進來,太後威嚴的對紫薇說:“紫薇丫頭不要着急,慢慢地說你怎麼知道兩個孩子不是天花是發痧,還是外人故意傳染的。”
紫薇指着那個被子說:“這是皇額娘賞賜下來的錦緞,孫女給阿德做了一牀被子,裏面裝着薰衣草的種子提煉出來的精油薰染過得棉花,聞起來有淡淡的香味,最是能幫着孩子睡覺的。太後叫阿德進宮的時候帶着就是我親自做得那個被子,十六看見了也想要,我就拿着一樣的材料做了一牀給十六弟。兩個孩子的被子看起來完全一樣,其實在被子裏面摺疊的地方,爲了方便區分,我一個繡上翠鳥,一個繡上黃鸝。可是阿德身上的被子既沒有繡着翠鳥也不見黃鸝,不是阿德本來的被子。”紫薇慢慢地冷靜下來,是誰能在短短的幾天裏面完成做被子,換掉的事情。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
皇後知道紫薇做被子的事情,也看見了十六對着自己炫耀着自己被子裏面隱祕地方繡着的小翠鳥,小小一隻,很傳神的樣子。自己當時還笑紫薇心思奇怪爲什麼不繡在外面要繡在裏面,紫薇說是爲了培養孩子注意細節的精神。皇後一個箭步上前,掀開十六身上的被子,翻開四個折起來的被裏折過來翻角,裏面乾乾靜靜的,什麼也沒有。
容嬤嬤趕緊拿來別的被子替換了,皇後和紫薇不死心拿着剪刀拆開了被子,兩牀被子的被裏已經被整個的拆下來了,兩塊乾淨的上好荷蘭細布,是皇帝賞賜來的貢品。翠鳥和黃鸝不見蹤影,太後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難看起來,乾隆變得面目猙獰起來。和親王和和|叫來太醫仔細檢查被子裏面究竟放着什麼東西。
太醫們戰戰兢兢仔細的翻找着被子裏面已經被拉出來的棉絮,上好的蠶絲棉絮,帶着淡淡的香味,一個太醫用手仔細的撫着棉絮裏面的狀況,忽然一個發怔,拿着剪刀剪開一看,就在被頭的地方,一塊骯髒的破布片掉出來,上面隱約能看見斑斑血跡,和已經乾涸的點點白斑。這一塊破布和光華燦爛的背面和細緻的被裏,軟軟的棉絮完全的不搭調。沒一會另一張被子裏骯髒的帶菌體也跟着被找見了,和這個被子放置的地方是一樣的!
乾隆的眼神能夠凍成冰,“這些髒東西上到底上帶着什麼病,你們給朕查清楚,小阿哥是不是隻是發痧,還是染上別的病,你們要仔細的診出來,要是延誤病情,哼哼,你們好日子就是到頭了。治好了十六和阿德朕重重的獎賞。”
紫薇鬆了一口氣,看了和|一眼,要是隻有一個被子裏藏着藏東西,就是上面沒有自己做得標誌的,自己也是說不清楚了。紫薇對着太後跪下來說:“請太後治罪,都是孫女不謹慎,才鬧出今天的事情,要是十六和阿德有什麼不測我沒臉活着了。”
皇後叫容嬤嬤扶着紫薇起來,太後看着紫薇說:“這是什麼混話?那就是你的罪了?阿德是你的孩子,你和額附整天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生怕叫孩子受委屈。再說就真是你的乾的,十六出事了與你和額附有什麼好處?老婆子還沒有糊塗呢!立刻查清楚這被子是怎回事?竟然這樣費盡心思害兩個孩子,這個宮裏是要整頓整頓了。皇帝你看怎麼樣?”
“皇額娘這話很是,王良玉給朕查清楚,是那一個狗奴才膽大包天謀害皇子,朕限你三天查清楚,要是查不清楚,你就自己領一百板子去。”乾隆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現在把幕後黑手抓出來。
皇後握住紫薇的手說:“這跟你有什麼干係?他們太狠毒一些,十六不過是個孩子,那裏能夠威脅到他們了?可憐的阿德,跟着遭了無妄之災,就算是十六礙着別人的眼睛,可憐的阿德,紫薇和額附就這一個孩子,又是跟誰有仇了?一樣下死手。”
乾隆看着臉色難看的和親王和和|,嘆息一聲,自己在壽宴上十六的表現叫自己滿意的很,甚至動了立十六當太子的心思,又擔心嫡子夭折的命運落在十六身上,還是放下了這個想法,誰知壽宴結束 。十六和阿德生病的消息就傳出來,乾隆聽見奶孃吵嚷着是天花的時候眼前一黑。孝賢皇後的兩個孩子都是天花夭折的,十六難道也逃不出上天加在嫡子身上的命運嗎?
事情發展似乎有點轉機,太醫不敢確診是天花,紫薇發現了叫人驚心的東西,誰敢明目張膽的謀害皇子?十六那個可憐的樣子躺在那裏,緊閉着眼睛。叫乾隆想起以前的永璉和永璋離世的時候。乾隆心裏一陣害怕,就是揪出那個人怎麼樣?十六和阿德還是命懸一線。太醫反覆的診脈,仔細的確認着阿德和十六到底是什麼毛病,最後太醫院的醫正下定決心說:“皇上,十六阿哥和阿德應該只是發痧,託皇上洪福,已經出透了痧子,只要小心調養就好了。”
皇後和太後聽見鬆了一口氣,叫太醫開藥方去了。紫薇放下一顆心,阿德和十六身體健康,應該不會有事的。和|忽然對着太醫認真的說:“林太醫,你仔細查查,那個髒東西上到底是什麼病,一定要查清楚。還有勞煩你再開一張治療天花的方子,也叫人按着方子煎藥。”
乾隆緩過一點來,高深的說:“就按着和|說的辦,還有要事誰問起,你就是說十六和阿德現在還看不出什麼病症,真是猜度着醫治。要是再問你就一個字也不要說了。”接着乾隆對和|吩咐說:“十六阿哥和阿哥站帶着,放在養心殿的燕禧堂,朕親自看護,今天慈寧宮發生的事情誰要敢漏出去一個字,朕還拿着他點天燈。”
皇後不捨得放開孩子,剛要說什麼,太後說:“皇帝還要忙着國事,十六和阿德現在這個樣子不宜移動,還是放在哀家這裏修養着,老婆子親自看着,倒是要看看那一個妖精敢在哀家面前下黑手!皇後不要傷心了,十六自由上天保佑。你現在有哭哭啼啼的還是打點精神查清楚是誰使壞最好的。紫薇不放心孩子就跟着哀家住在慈寧宮一段時間,等着孩子們都好了,再回去。和|跟着皇帝和王爺好好的辦差。皇上和哀家必不會虧待你的。”太後不愧是久經考驗了,很快吩咐清楚,整個宮裏都知道十六和阿德在太後的壽宴上忽然生病,好像是天花,被留在慈寧宮醫治,慈寧宮忙着消毒,扔出去很多的東西。剩下的誰也打聽不到一點別的消息。
等阿德和十六一星期之後滿身的疹子退掉了,兩個小傢伙渾身癢癢的恨不得抓掉自己身上一層皮,跟着紫薇和太後鬧着要撓癢癢。紫薇很耐心的拿着細布裹上阿德和十六到處亂抓的小手,阿德和十六還是不滿意的叫喊着,氣量很足,一點也不像生病的樣子。皇後看着十六活潑的樣子放心下來,太後瞅着兩個孩子小臉瘦了一圈,直叫着給兩個孩子補養身體。
這個時候叫太後和皇後氣極敗壞的消息傳來,太醫院在那個被子裏發現了天花和痧子的病菌,因爲拿來做實驗的孩子身上同樣出現了天花和發痧的症狀。紫薇因爲太醫院拿着無辜孩子做實驗感到不舒服,太後和皇後氣的臉色都已經變了,看來是有人下定決心要十六的命了!最後太後和皇後想起那兩個可憐的試驗品,得知他們都已經安全時候,念一聲佛,賞賜了那兩個撿來的孤兒一些銀子,叫內務府的包衣人家收養了這兩個孩子。這兩個本來瀕臨死亡的孩子,真是命大,逃過了天花和猩紅熱,還有了一個家庭。
紫薇害怕兩個孩子亂抓,造成感染,每天守着兩個孩子,給她們講故事,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叫他們忘掉身上像小蟲子爬一樣的癢癢的感覺。聽見了這個結果,紫薇仔細想一下,這個人真是夠黑的,竟然擔心要是十六或者阿德天花發出來的順利,好了怎麼辦?還加上猩紅熱的病毒,夠狠毒,想十六和阿德這樣的小孩子一種病已經很艱苦了,天花會摧毀身體抵抗力,加上猩紅熱只有死路一條了,無論如何不能康復的。太醫院拿來實驗的分量很小,孩子也是比阿德和十六要大很多的。可是阿德和十六被子裏的東西,紫薇想起那天的請情景一陣不寒而慄
那個人一定是在宮裏的人,能夠看見阿德和十六被子的樣子,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換掉孩子們的被子。這個人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會是誰?只要生兒子的嬪妃都是嫌疑犯!紫薇看着睡着的阿德和十六,忽然桂嬤嬤進來對着紫薇說:“公主,繡着翠鳥和黃鸝的被子找見了,太和皇後孃娘請公主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