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上,天道之眼迸發出刺目金芒。
兩道百丈長的天火光劍自九霄垂落,劍身纏繞着焚世白焰,讓看一眼的人頓時神情恍惚、意識崩壞
天火所過之處雲層蒸發,虛空扭曲。
“來得好!”
木子衿卻長笑一聲,誅仙劍陡然清鳴。
她足踏冰蓮逆天而上,雲紋戰甲在烈焰中泛起月華般的光暈,竟是將漫天火光都襯得黯淡三分。
第一道天火所化的光劍臨身剎那,她忽然化作三千幻影。
每一道幻影都捏着不同劍訣,或如寒梅傲雪,或似驚鴻掠水。
真身卻已踩着天火劍脊逆衝九霄,劍尖輕點之處,竟有冰晶在烈焰中綻放!
“破!”
清喝聲中,天火劍轟然炸裂。
無數冰晶裹挾着碎焰墜落,竟在血海上空下起一場金紅交織的火雨。
第二道天火劍卻緊接而至。
這道劍光比之前更凝練百倍,劍尖竟隱隱浮現出天道符文,悄無聲息,直斬木子衿的魂海。
“鏘????!”
誅仙劍迸發出璀璨星輝,生生劈開第二道天火光劍。
餘波橫掃八荒,千裏血霧瞬間揮發,露出底部被燒成琉璃狀的大地。
木子衿飄然落地,誅仙劍尖尚有星火流轉。
她隨手挽了個劍花,竟將殘餘天火凝成一隻火鳳,任其繞劍飛舞。
“呸~~!”
她冷眼看着穹頂,對着天空吐出一口含有血霧的口水。
“五行之火,不過如此,何不讓我過去?”
方纔雖然只有一瞬的浮現,可她卻看得清清楚楚,那映照出的古老門戶,竟然是一座古樸的道觀。
那是誰的道場?
爲何要堵住這方世界的出口?
來不及思考,神罰再至。
第三道天火降臨之時,天地寂靜。
那是一道純粹的光,沒有形態,沒有溫度,卻蘊含着最本源的輪迴之力。
木子衿持劍而立,劍身流轉着混沌初開時的光芒。
“來!”
她清喝一聲,劍光化作萬丈星河。
然而這一次,誅仙劍斬在天火之上卻仿若無物,天火卻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劍光,沒入她的眉心。
剎那間,時空凝滯。
木子衿的身影開始模糊,彷彿有無數個她在時空中重疊。
十二歲的她初識此方世界,懵懵懂懂,整日以淚洗面,族內以爲她瘋了,關小黑屋內........
十三歲的她機緣巧合下獲得“交易系統”,初入劍道,從此心底堅定要找到回家的路…………………
十五歲的她入天行宗,遇見了一個騎牛的老者,給她說只有成爲最強者,才能找到回家的路。那一天,她拜天尊爲師……………
二十歲的她劍道通神,鎮壓同級無一人敢與之對戰,名震天下.......
二十四歲的她魂至清、身無垢,領悟武道天地一劍法則和風之法則,成爲史上最年輕的武道通仙境…………………
二十七歲,斬三眼神族大將,成爲最年輕的天行者......
三十歲的她,劍斬天道......
每一個身影都在褪色,都在消散。
“原來如此......"
她低頭看着自己逐漸縮小的手掌,嘴角泛起苦笑,“這法則,早已在……”
最後的話語她竟然發不出一絲聲音,就連這個想法也消失了。
誅仙劍發出悲鳴,卻無力阻止這一切。
她試圖運轉真元,卻發現修爲也在倒退,連最簡單的御劍術都難以施展。
更可怕的是,這種倒退並未停止,每一刻,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弱,記憶開始模糊,劍道感悟逐漸消散,甚至連性格都變得稚嫩起來。
誅仙劍沒入她的心竅,等待着再次呼喚。
而劍靈木青雲控制着踏雪劍,散發出陣陣寒氣,將她團團包圍,讓她不被掉落大地的天火焚燬。
她流下了眼淚,最後的一縷意識在呼喚:
“崔平...求您帶我回家!”
崔平返回蜀山時,手中如意棍已殘破不堪。
墨陽工接過鐵棍,手指顫抖着撫過那些被天火灼燒的痕跡,眼中竟泛起心疼的淚光。
“這...這可是老夫的心血啊!”
他痛心疾首,彷彿看着自己的孩子遍體鱗傷,“不過...”墨陽工突然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次老夫不僅要修復它,還要讓它脫胎換骨!下次定不會再被燒燬了。”
崔平點點頭,轉身走向天罡峯巔。
三十六天罡大陣外,天火焚世已持續一個時辰。
即使隔着陣法,也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烈焰中翻騰着無數怨念,那是滄淵億萬隕落在神罰下的亡魂在哀嚎。
“這次木大人所遇的神罰,與之前白娘孃的雷罰不同。”身旁的白面書生譚文路搖着摺扇,語氣凝重。
“有何不同?”崔平問道。
“天道神罰分‘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一行都蘊含着特殊法則,每次出現一般都會降下三道神罰。這次是火行神罰,最是暴烈難纏。
崔平望着那片火海,眉頭緊鎖:“三道神罰,每一道都超越皇者境?”
“正是。”譚文路合上摺扇,“若能扛過,便可晉升帝境,破碎虛空。但要去往何處...”
他苦笑搖頭,“無人知曉。”
“那若是失敗呢?”
“灰飛煙滅是常事,即便僥倖不死...”譚文路壓低聲音,“也會被天道詛咒,生不如死。”
崔平握緊拳頭滿是擔憂。
萬年來,能扛過神罰者不過寥寥數人。
那些人破碎虛空後,是去了更高層次的世界,還是...已經隕落在未知的時空中?
天火依舊在燃燒,彷彿要焚盡這片天地間最後一絲希望。
譚文路展開摺扇,在空中虛畫三圈:“這火行神罰,三重天火各有玄機。”
“第一重,九天玄火。”他指尖凝聚一點真氣化爲靈光,“此火一出,武者周身真氣瞬間被抽空。任你是皇者境大能,也要變成待宰羔羊。”
崔平想起方纔如意棍被融化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寒顫。
“第二重,太陰真火。”譚文路神色凝重,“此火專斬魂魄,又叫'二魂斬'。一旦中招,魂海破碎,魂身泯滅,比形神俱滅還要可怕。”
摺扇一轉,他指向遠處依舊在燃燒的天火:“最可怕的是第三重,太陽真火。此火至陽至剛,不僅焚盡萬物,更蘊含輪迴法則。”
“輪迴法則?”崔平皺眉。
“正是。”譚文路收起摺扇,“你看那孫猴子,明明活了萬年,卻越來越年輕。我猜這輪迴法則,就是在讓人返老還童。”
崔平心頭一震:“那不是好事嗎?”
“好事?”譚文路冷笑,“你可知返老還童的代價是什麼?是記憶的消散,是修爲的倒退,是心智的退化。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
崔平回想到那眉山上小孩童模樣的孫悟空,也點點頭同意了這猜測。
譚文路說到此處,摺扇輕搖,眼中泛起復雜神色:“那孫猴子...說來也是可憐。”
崔平心頭一震:“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