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言情小說 > 都是月亮惹的禍 > 55、常存抱柱信(一)

各位金主爸爸, 您的訂閱還不夠哦~~~十二小時後才能查看正文  入了夜, 周自恆才從機場出來,急匆匆上了車。一路上,他總叫司機開快些,南城正是大興基礎工程建設, 地面被砸碎重修, 碎石和低窪讓行駛地飛快的轎車上下晃動。

周衝煙都抽不好,顛簸得夠嗆,只能跟兒子好脾氣地說:“我的小祖宗誒, 你老子都快被顛死了。”他話是這麼說,但卻沒有一點叫司機慢一點的意思, 順着兒子來。他又對着蔣文傑說, “我兒子挺執着的一個人, 你多擔待啊。”

話裏話外,都是對兒子的喜愛。

蔣文傑是他看好的年輕人,有拼勁,懂進退,也重情義,周衝想培養他,做兒子以後的左膀右臂,因此,有周自恆的場合, 蔣文傑總跟着去。

有時候, 蔣文傑自己都笑自己:“簡直是周大少爺的貼身男保姆。”但他也就開開玩笑, 很是懂得周衝如此的深意。周衝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以後的一切,都是周自恆的,蔣文傑做得好了,現在陪着太子讀書,以後就是一步登天。

蔣文傑心下瞭然,對着周衝點頭,並沒有不耐煩。他是因爲順路才被周衝帶上車,捎一程,是周衝在向他釋放善意的表現。

周衝也點頭,嘴上還是不忘叫不舒服。

周自恆滿心滿眼都想着早點回去,一點不覺車子晃動,見周衝叫苦連天,撇撇嘴道:“小月亮生日都快過去了,都是你,說好的會早點回來的。”

周衝訕訕,搓着手笑,眉眼柔和,一點不似外頭威風的大老闆,倒有幾分無賴的模樣:“就記得你的小月亮。”他嘟囔,“連你老子都不要了。”

他的兒子沒有說話。

周衝悄悄垂眸瞅了他兒子一眼,那紅彤彤的耳朵尖在夜色裏也煞是打眼。

嘿!臉紅了!

周衝還想再說兩句,多逗逗周自恆,但又知道兒子脾氣大,怕他翻臉,這才把話壓下去,不過依舊忍耐不住,一直偷偷摸摸地看兒子的表情。

他想周自恆是在慢慢長大了,會給小女生買禮物,惦記她的生日,還會臉紅害羞了。

像是一顆小樹苗,長了好多年,才第一次觸摸到了春天,興奮又羞囧,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很用心地開出一朵帶着一點粉紅色的花,生怕人打擾,又忍不住展露甜香。

饒是司機開得快,道路也沒有太多擁堵,開到小區,也已經近晚間十一點。

下車時,周衝踟躇一會,道:“已經很晚了,小月亮說不定已經睡下了,我們明天再給她補過生日,好嗎?”他怕兒子的一腔熱忱被冷水澆熄,提前給他一個安慰。

“不會的。”周自恆語氣不佳,他有些生氣了,給周衝一個倔強的後腦勺,“小月亮會等我的。我們說好要一起慶祝的。”他這句話說得很輕,顯然,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周自恆大步朝小區走去,周衝嘆了一口氣,亦步亦趨地跟在兒子後頭。

司機和蔣文傑把東西拿上。

周自恆走得快,霸道又蠻橫,周衝在後頭都要快步才能跟上,這就苦了後頭的人了。

南城漸漸入秋,白日還是炎炎酷熱,夜間就已經起霧了,淡淡的涼涼的水汽從四面八方湧來。

周自恆走得急忙,遠遠地就往高樓上看,他在看明玥家中是否熄燈。

隔得遠,窗戶有反射的光,他又細細看了一會,只看見黑乎乎的一團,周自恆低頭抿緊了脣,頓時有些失落。

深夜才返家,不是他願意的。他也想很早就祝她生日快樂的。

打從他記事起,他們的生日都是一起過的,第一次錯過,周自恆心裏就像突然缺了一塊,空落落的,秋夜裏涼涼的風往裏面灌。

他越發不敢靠近高樓,一步步都走得沉重。

叫司機開快些的是他,到了門口又想離開的也是他。

周自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陌生又洶湧的情緒佔據着他的思維。

周衝在他背後兩米遠站着,看他委屈又孤單的小身影,不知道怎樣勸慰,愁得點了一根菸,有一搭沒一搭地抽。

“小月亮跟媽媽回去吧,好嗎?你週週哥哥大概是有事情,來不及。”江雙鯉是位英語老師,聲音清麗,娓娓動聽,她蹲下來勸自己的女兒,“已經很晚了,明天會起不來的。”

明岱川向來不會說好聽話,只是站在風口,替母女倆擋風。他是個行動派,寡言少語,嚴肅又有禮。

明玥已經在這裏等了許久了,她提着一籃小蛋糕,奶油開始化開。

“可哥哥說會在我生日前回來,要是他回來了,沒有看見我,我就失信於人了。”明玥搖頭,她講一口大道理,是明岱川給她灌輸的思想。

江雙鯉看她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滿認真,埋怨地看了明岱川一眼。明岱川做了個無奈的苦笑。

明岱川也加入勸說的隊伍,他明顯直白地多:“是周自恆先沒有做到他的承諾,這不算失信於人。我們已經等了很久了,你可以無愧於心。現在有點冷了,爸爸不想看到小月亮生病,我們先回去,回去開着門等,他們要是回家了,你會馬上知道,可以嗎?”

明玥努力想了想,又看父母臉上似有疲憊,點了點頭。

往回走的時候,她看了看手裏的小蛋糕,她每年都會分給周自恆一塊,隨着年紀增長,身邊的小夥伴換了一茬,參加她的生日的朋友也再變化,只有周自恆從來沒有缺席過她的生日。

走動的聲音讓周自恆抬頭。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明玥,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喊她:“小月亮!”

他沒有發現自己有多高興,聲音有多大,多激動,百米衝刺一般跑到了明玥面前,又蹦又笑:“你……”他像是嗓子啞了,頓時說不出話來。

明玥驚喜停下來,應他:“週週哥哥。”

她先前有多失落,現在就有多高興,桃花眼笑成月牙,酒窩陷得深深的。

周自恆在香港很想她,每天晚上會看許久的月亮,還會用手去接根本觸不到的月光;他會在夜裏一遍遍地想她教給他的英文,一遍遍用手寫“i love you”;在清晨醒來,他會珍而重之地看好幾遍買下送她的口紅。

但現在明玥對着他甜甜笑的時候,他卻有些慌張,只想逃離,吱吱唔唔半天,也說不上話。

周衝見兒子陰轉晴,耳朵尖紅透透,上前攬住明岱川的肩膀,哥倆好道:“誒,我兒子害羞,這麼多人面前,說不出道歉的話,給兄弟我個面子,咱們回去,讓他們自個兒談談。”他叼着煙,拍拍明岱川,又對江雙鯉投以感謝的目光。

明岱川不抽菸,也討厭煙味,頗不自在地推開周衝的手,思量一會道:“就他們倆,我不放心。”他往些年是看不慣周衝的作風,但做了許多年鄰居,同周衝私交還是甚好的。

“怎麼不放心了?我兒子,怎麼不放心?”周衝英俊的眉眼挑起。

是你兒子,那纔不放心啊!明岱川看着周自恆垂着腦袋的模樣心裏就來氣。

“我和週週哥哥說話,爸爸別偷聽。”明玥仰着頭拉明岱川衣襬,食指和拇指比劃,“就一小會,一小會就回來。”

她腮幫子鼓鼓的,眨着眼睛祈求。

明岱川對着女兒水汪汪的眼睛就沒招,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那就到小花園,彆着涼。”他也注重隱私,儘管女兒才八歲,他也會保護她的小祕密。

小區做了三期工程建設後,在中心建了花園,玻璃牆,擋風保溫,四季鮮花長盛,又有休憩座椅,很受大家歡迎,又只有一扇門,能保障安全。

明玥點頭,拉着周自恆往花園走。

明岱川沉着臉,在原地待着不動。江雙鯉倒是極喜歡周自恆,笑着說了聲:“那我們在家等你們,小恆要好好照顧妹妹啊。”

周自恆被點名,驕傲抬頭答應,看自己被明玥拉手,才抬起來的頭又低下去。

兩人離開好一會,周衝把鑰匙給小助理,讓他拿行李回去,把煙捻熄,丟進垃圾桶,道:“我去守着他們。”

他笑起來,貓着腰走,明岱川倒也想跟上去,最後還是剋制住,同妻子回家。

夜色已經很深,隔岸傳來秦淮河的搖櫓槳聲,市中心依舊熱鬧。

花園裏開着暖黃的燈,明玥一坐下來,就打開籃子,把裏頭的蛋糕拿出來,遞給周自恆。

周自恆接過叉子,不小心又碰到她的手,身子都僵硬了一下。

明玥見他不喫,看了一眼蛋糕,上頭漂亮的花形散開,有些不好意思道:“都化了,對不起啊。是不是不喜歡啊?”

哪裏會不喜歡?周自恆急急忙忙舀了一大勺,狼吞虎嚥,囫圇道:“好喫,特別好喫,我很喜歡的。”

他喫得那麼急,也嘗不出什麼味道來,但他不想看到明玥失望。

他整塊喫完,神志纔回到腦子裏,砸吧砸吧嘴,抬頭看明玥。

明玥也正看着他,睫毛濃密,像是小刷子刷在周自恆心頭,他吶吶道:“對不起啊,讓你等我那麼久。”

明玥大概沒想到他會道歉。

周大少爺是個小霸王,從來只有別人道歉的份,他定是沒有錯的。

明玥支着腦袋,歪頭看他,酒窩露出來,道:“沒關係啊,畢竟我想你了嘛。”

周自恆臉上哄地炸開,因爲緊張,竟打了個嗝,才道:“我……我也想你了。”

這些年周衝的生意做大,自認是一個相當成功的生意人了。成功了,就開始脫離低級趣味,周衝改了做倒爺、黑.老大時候的糙習慣,從方方面面把自己的形象豎立起來,不再去夜店,日日琢磨打高爾夫球。

不僅是外在,周衝把家裏的裝潢也換了一番,尤其在書房花大價錢種了矮竹,根根翠綠如玉,重重葉片交疊,次第展露出雋永的挺拔。

周自恆坐在高腳凳上,一隻腿伸長,一隻腿擱在橫檔上,抱着吉他,漫不經心地撥動琴絃。

他一張臉工整綺麗,琉璃般透亮的深黑眼眸尤其漂亮,疏落的竹影落在他的眉眼間,宛如黑白的映畫。

小助理想,周總也不必日日去上沒什麼用只能裝門面的精英教程了,他只用把他家小少爺領出去轉一圈,就能博得個家風甚好的名聲來了。

周衝也確實常常帶着周自恆出去見世面,他只有這一個兒子,愛如珍寶,就是對着公司最瞧不上眼的小保安都會不自覺翹着嘴說一句:“我兒子周自恆,讀書好,年年考第一。”

他說話間,連煙都忘記抽,笑容滿面,志得意滿的情緒洋溢出來。

周自恆也給他長臉,十歲的少年郎比一般孩子高大,成績優異,周衝還讓他學馬術,學高爾夫,又學跆拳道,怎麼好,怎麼對周自恆。

他是個再驕傲不過的男孩了,總有着什麼都是“我說了算”的蠻橫。

小助理忍不住又看了周自恆好幾眼,心頭唏噓,感嘆時光匆匆。

他第一次來周家時候,周自恆還是驕縱不懂禮貌又可憐巴巴的小矮個,包子臉像麪糰,穿恐龍睡衣,走路大搖大擺;幾乎就是眨眼之間,小少爺就長大了。

小助理抹了一把臉,感嘆自己逝去的青春。

“誒,叫你呢,嘆什麼氣!”周自恆踢了踢小助理凳子,胡亂在吉他上撥動,眼角眉梢都寫滿了不高興,“接着說啊,你是來這教我練吉他,不是叫你來這乘涼的啊。”

小助理一不留意,差點被他踢翻椅子,不禁啞然,回過神,好生教周自恆下個指法。

周小少爺是長大了啊,長成了……大少爺。

周衝裝修地高雅清貴的書房,整個就是周自恆的娛樂天地,地上散落擺着模型和遊戲機,凌亂不加整理。

而現在,周自恆叫了小助理在書房教他學吉他,原因無他,隔音效果最好。

小助理這一教,就教了一個下午。

夕陽斜照。

周自恆把吉他擺正,腳踏着地面,打着節拍,重複了一遍新學的旋律。

小助理沒敢走,傾聽着。

半晌,周自恆抬起頭,隨意地開口,笑着問他:“誒,蔣文傑,你大學不是學經濟嗎?吉他也那時候學的?”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問一句。少年郎還沒有成熟到進入變聲期,聲音卻不是幼年那樣軟軟糯糯,大抵是人過於驕傲,聲音也讓小助理覺得抑揚頓挫。

周自恆笑意聊勝於無,極其淺淡,他的臉融進金橙色的夕照裏,眼睛黑亮瀲灩。

他生的很像個女孩,脣紅齒白,但眉毛如刀,鋒利濃黑,沖淡了一些柔軟的精緻。

蔣文傑,也就是小助理,他這麼些年來來去去周家這麼多回,直到前天他上門教周自恆吉他,這位大少爺才嫌棄巴拉地從桌上拿了他的人事檔案,又嫌棄巴拉地,一字一頓叫他名字:“蔣……還和蔣校長同姓啊,文……”大少爺打量他一眼,“是挺文氣的,傑……也沒看見哪傑出啊。”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