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頭酒勁兒正上頭,被雲裳一盆冷冰冰加過料的尿液兜頭澆下來,整個人越發懵逼了,胡亂抹了一把臉,下意識舔舔嘴脣,品味污水酸酸辣辣的味道。
白清澤和韓晨擔心齊老頭藉着酒勁兒跟雲裳動手,從裏面出來,擋住了齊家人的視線。
哪知雲裳卻不解氣,跟泥鰍一般從兩人胳膊底下鑽出去,張牙舞爪的想過去給齊老頭一腳。
白清澤趕緊從後面拎住雲裳的衣領,雲裳夠不到齊老頭,只能一跳一跳在原地騰空蹦躂,不安分的小腿還不時凌空踢出去:
“大堂哥,你放開我!我要把這個老東西踹出去!”
白清澤差點噗笑出聲。
雲裳只有六歲,站在齊老頭身邊,最多到對方腰部,她哪兒來的信心把齊老頭踹出去?
這會兒辣椒水的威力終於讓齊老頭清醒了一點,他揉着火辣辣的眼睛,指着雲裳就破口大罵,“你個**崽子!你算個啥玩意兒敢打我?說!是不是你打我大孫子的?你等着,我這就讓我兒子斃了你!讓我兒子帶兵抄你家……”
“來啊!你個老東西!老不休!我踹死你!我就打你家孫子咋啦!?你家幾個禍害孫子再敢搶我弟弟東西,我見一回揍一回!不對,是逮着你孫子一天八頓的揍!”
秦嶺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也跳着腳的插話,“對!揍完告領導,就說你帶着孫子上我們家搶劫,讓部隊上把你關小黑屋改造!”
齊家老大被雲裳暴揍一頓後,對雲裳都有陰影了,這會兒被雲裳用尿盆子扣腦袋,再看雲裳張牙舞爪、連跳帶罵的吆喝着要一天揍他八頓,旁邊還有個白清澤在虎視眈眈,整個人立時蔫吧了。
他敢搶秦剛東西,是因爲齊老頭說秦剛姓秦不姓白,即便他是白家的外孫子,他們家也沒有資格住在這個大院兒裏,所以齊宇纔會挑秦剛這個軟萌的軟柿子捏。
可他哪兒能想到,高家兩個兄弟記住這事兒了,找他給秦剛報仇不說,還招來雲裳這隻兇悍異常的小母老虎。
齊宇縮着脖子,把盆子放在地上,帶着幾個弟弟往後面一躲,當起了圍觀羣衆。
齊老頭在小兒子那邊橫慣了,搬到京城,大院兒裏又都是素質比較高的高幹家庭,就算彼此之間鬧矛盾,大家也只會在私下裏暗暗較量,還真沒有人明面上撕破臉,玩潑婦罵街那一套。
大概是大家的高素質給了齊老頭錯覺,讓他以爲大院兒裏的人也跟市政府那些家屬一樣,會看在兒子的份上不敢跟他計較,因此發起酒瘋來更是無所顧忌。
冷不丁碰上雲裳這麼個敢豁臉跟他正面剛的刺頭,齊老頭頓時覺着自己臉面受損,覺着自己的威嚴和地位受到了挑戰,整個人也憋屈成一隻炸藥桶了。
齊老頭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紅腫的眼睛死死瞪着雲裳,眼珠子向外突起,張開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扇過去。
白清澤趕緊把雲裳提到身後,正準備攔住齊老頭,一道人影從後面竄過來,一把將齊老頭懶腰抱了回去。
“爹!你又發啥酒瘋?”
齊振山看着白家的黑色院門,再看着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圍觀人羣,額頭冷汗直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回頭一拳將老爹揍清醒了。
老頭子一般只會在前面那片發酒瘋,今兒咋跑到後面小洋樓區發酒瘋了?
還好死不死的,罵到了白司令的門上。
“大娃啊!你咋纔回來?你爹都快讓人欺負死啦。快!快把你手下的兵招過來,咱抄了這**崽子的家!敢打我大孫子!敢打我!敢拿髒水潑我!我讓我兒子一槍一個斃了你們家,老的小的一個都不放過……”
齊老頭嘴巴碎,語速又快,即便齊振山一把捂住了齊老頭的嘴,大家還是將齊老頭嗚嗚咽咽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齊振山都快瘋了,也不顧齊老頭身上一陣陣的騷臭味,緊緊捂着他的嘴,回過頭跟跟白清澤道歉:
“清澤啊,實在對不住,我這……你替我跟老首長說一聲,就說我晚點登門跟老首長賠罪……”
“賠啥罪?”齊老頭掰開齊振山的手,梗着脖子嗆聲,“你不是大軍官嗎?咋還不如二娃威風?二娃家那一片都知道我是市長親爹,滿院子的人就沒敢跟我嗆聲的,你咋恁廢……”
齊振山又氣又急又愧,也不答齊老頭的話,仗着身高優勢,夾着齊老頭就往家裏拖。
齊家幾個孩子也灰溜溜的排成一溜兒,沿着牆根往外面溜。
秦嶺見狀,眼珠子一轉,故意扯着嗓子大喊,“齊宇!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再敢帶人搶我弟弟奶糖,我們幾個還揍你!”
齊振山腳下一頓,一張臉黑成了鍋底,衝準備鑽進花壇的幾兄弟怒道,“齊宇!你個小兔崽子給老子滾回來!”
秦嶺插着腰,看着齊家的四個孩子灰頭土臉的從花壇裏跳出來,得意的哈哈大笑。
雲裳嘴角抽搐了幾下,打發高愛國把老爺子的洗腳盆拿回來,自己先進門向老爺子表功去了。
遇上這樣的糟心事兒,白家任何一個大人都不能出面跟齊老頭正面交鋒,畢竟齊老頭是醉鬼,跟個醉鬼計較,丟份的反而是白家人。
可是真這麼放任齊老頭指着白家門楣破口大罵,再大度的人家,心裏頭也不會舒坦。
雲裳估摸着,老爺子之所以不阻攔她的行動,也有借她的手收拾齊老頭的意思。
這樣外人說起來,白家人也可以用小孩子不懂事給糊弄過去。
一個是喝多了糊里糊塗發酒瘋的醉鬼,一個是少不知事的小孩子,兩邊對上,那也是半斤對八兩,誰也說不出閒話來。
再說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爲齊家的孩子搶了秦剛的奶糖,這事兒本就是齊家理虧,白家人憑啥忍受齊家的混不吝打上門的撒潑?
這兩年物資尤其緊缺,大院兒裏有許多人家的孩子都喫不上奶糖,更別說在許多醫生眼裏,奶糖都成了給病人補身體的營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