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演武臺上，他們的新舊兩位主帥在那裏談笑風生，下面那些等了有差不多一炷香時間的左武衛兵士們，有些待不住了。
站在程處弼身側的，是一名同樣鬍子拉碴的青年，他輕輕撞了一下程處弼的肩膀，小聲地嘀咕道：
“三公子，這臺上的傢伙到底是誰啊？怎麼一來就直接把大將軍給頂下去了？而且看大將軍的樣子，似乎並沒有什麼不高興的情緒。難不成來的那傢伙又是個什麼皇親國戚？”
駐守太極宮玄武門這個咽喉地帶的左武衛兵士們，大多都是程咬金手下的老兵，或者那些老兵舉薦來的精兵悍將，他們對於程咬金的稱呼並非國公爺，而是一直沿用大將軍的稱號，以示尊敬。
程處弼眉頭一挑，道：“三刀兄弟，你啥時候見我那老爹，對除了陛下以外的李氏皇族表現得這麼尊敬了？”
被程處弼稱爲三刀的青年人，皺着眉頭想了好半晌，這才遲疑地說道：“好像還真沒有過，這我就想不明白了，除了李氏皇族，還有誰能夠讓大將軍，如此心甘情願地把一萬名左武衛兵士的控制權，拱手相送呢？”
“嘿嘿，這不面前就有一位嗎？”程處弼很歡樂地笑了起來，似乎看到自己老爹喫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樣。
“哎呦，我說三公子，你是想急死我們老哥幾個啊？快說說，咱們這位新主帥到底是誰啊？”
就在程處弼還在賣關子的時候，站在三刀身側的那名兵士發話了，看他那滿臉急迫的樣子，就像是得了便祕一樣。
“他啊？他就是……”程處弼故意拉長了尾音，等所有人都看着他恨得牙根癢癢的時候，這才說道：“他就是當年的衛懷王，現在的神勇武王，李元霸！”
“譁！”
一石激起千層浪。
因爲之前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所以左武衛兵士們並不知道要來接管他們控制權的，竟然是當年的戰神李元霸！
此刻，這則消息，就像是瘟疫一樣在整個演武場中瘋狂地蔓延開來，待到得後來，所有的左武衛兵士們都在議論紛紛，聲音也跟着越來越大。
而那些所剩無幾的，曾經見過李元霸的老兵們，更是淚眼朦朧地將高臺上，那位擁有着年輕陽剛面容的少年郎，與十九年前的那道卓然而立，敢與天鬥的戰神李元霸融合在一起！
“是四公子，是四公子！”
不知道是誰喊叫了出來，緊接着在場的所有左武衛兵士們都高聲呼叫了起來。
“四公子！”
“四公子！”
演武場中的左武衛兵士們，高舉着各自手中的兵器，近乎聲嘶力竭地吶喊了起來，整個左武衛演武場，乃至玄武門，全都被這股聲浪給吞沒掉了。
……
直到此刻，聽到一衆兵士們的呼喚，李元霸這纔回過神來。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下方足足九千多，將近億萬人的左武衛兵士們，在那嘶聲大吼地大吼着。
“知節，這？”李元霸看着程咬金，說道。
程咬金此刻也因爲兵將們聲嘶力竭的吶喊，而變得熱血沸騰起來，他滿臉都憋得通紅，瞪着兩隻牛眼，說道：
“王爺，先前俺老程就說過，這支左武衛大軍，多是能征善戰的老兵，其中更是曾經有與您一同作戰過的兵士！他們，他們這是在向您致敬！”
程咬金這話說的不完全對，向李元霸致敬，這一點固然是存在的，可是最重要的一點，卻是因爲當年的那個年李元霸，乃是大唐軍中當之無愧的戰神，有了戰神就有主心骨，有了主心骨，那麼戰爭就一定會勝利！
這幾乎成了李元霸每一次參戰的標杆！
今戰神迴歸，那麼以後大唐軍隊還怕誰？
所以，這是崇拜，一種盲目地，不計後果的崇拜！
李元霸可不知道這些，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
只見其上前兩步，噌的一下拔出了一柄橫刀，刀尖斜指向天穹。
“唰！”
下一秒鐘，整個演武場一下子就變得鴉雀無聲起來，九千多名兵士們，齊刷刷地盯着高臺看，一雙雙眸子中充滿了狂熱。
“諸位兄弟，我李元霸，因當年遭天妒，被封於玄冰之中十九載！今日，我李元霸重新歸來，你等，可願隨我爲大唐朝掃清四夷，開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勳？”
“我等願意！”
如潮水一般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地響了起來！
“我靠，原來哥也有粉絲啊！”
耳畔聽着這宛如鋼鐵一般的聲音，李元霸此刻的感覺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爽！兩個字，那就是很爽，三個字那就是相當爽了！
“左武衛威武，大唐威武！”
他的情緒被徹底調動了起來，振臂高呼，聲音大如鐘鼓，洞徹雲霄！
“四公子，神武！”
近萬名士兵隨聲附和，聲震九天！
……
太極宮甘露殿，一個十分隱密的書房。
太宗皇帝李世民，正一臉嚴肅地坐在書桌後面，而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個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緊身衣，甚至連面容都給遮住的人，靜靜地侍立在那裏。
“查清楚了嗎？”李世民的聲音很平淡，但卻帶着一股子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地陰冷。
“陛下，那對兄妹的身份來歷已經查清楚了，他們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世，而且他們所描述之冤屈，亦是事實！”
黑衣人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十分地沙啞，就好像是喫了一百株魔鬼椒，沒有喝水一樣。
“這麼說，他們接近元霸，沒有什麼其他的企圖嘍？”李世民抬頭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淡淡地說道，“那崔榮是清河崔氏的吧？”
黑衣人點點頭，道：“陛下，這崔榮乃是清河崔氏二房的長子，因爲他個性好財，所以清河崔氏族長崔顥，就爲那崔榮一直鋪路，直至其坐上了涼州太守的位置，方纔消停下來！”
“涼州城雖說是地方城鎮，可它卻是番邦小國與我大唐的重要貿易城鎮！哼，這五姓七望的能力不小啊，竟然把朕的地方官員任免之權都給掌握在手中了！”
李世民冷笑了一聲，一對星眸中閃爍着極度危險的光華。
黑衣人沒有答話，因爲當了李世民這麼多年的影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的李世民太危險了，他已經進入了爆發的邊緣。
“四公子，神武！”
也就在此刻，一聲聲浪濤般的呼喊，把將要爆發的李世民給拉了回來。
他皺着眉頭，對黑衣人吩咐道：“去查查看，外面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