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暈了，嘍囉當然要退散。
含笑着看着討債的人狼狽地退出靈堂，小冉不忘得意地揮揮手絹：“大爺，有空下次再來，本世子妃一定會請告皇上的！”
聽到皇上兩字，討債的人跑得更快了。等到他們消失在自己視野中，小冉才轉頭對清流道：“跟上去，看看他們到底和什麼人接頭。”
“給我留午飯。”清流嘻嘻一笑，很快就不見身影。
小冉招呼丫鬟把昏倒的王姨娘搬走，她們走的時候都偷偷地瞧了小冉一眼，但飛快地低頭跑了。不用她們開口，小冉也知道她們心裏想的是什麼，她們把討債的全過程都收入眼底裏了，這個時候一定很驚訝當家的世子妃怎麼會這麼的冷漠無情，這麼的……不孝！
但是她不在乎。
摸了摸慎行的頭，小冉溫柔地問：“餓了嗎？”
“嗯。”慎行點點頭，小冉笑了：“那我們去喫飯。”
“好。”
喫完飯的時候，正好清流回來了：“嘿嘿，真的留飯給我了~！”他大咧咧地入座，看了一眼飯菜，馬上就皺眉了：“真寒酸。”
小冉笑笑：“今天還有肉喫，明天就只能喫素了。”
清流眨眨眼，有點苦逼。
“我已經讓人去開荒了，開幾塊菜地來種菜，你喜歡喫什麼青菜？我去種。”
“生菜。”
“好。”
“……”清流扒了幾口飯，皺着眉頭想了一下爲什麼自己總覺得氣氛怪怪的，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有哪裏怪。他喫完了飯，丫鬟過來收拾桌子，小冉便讓她們收拾下去，出去時順手把門合上，清流便知道她有問題要問了，只是……
“你還不讓這孩子走啊？”清流的眼神落到小冉身邊的慎行身上，眉頭皺得厲害——他大概知道有什麼不對勁了，那調皮的小孩一直抓着小冉的手，一直乖乖順順的……
“不要緊的，就讓他聽着吧，他總該學會長大的。”小冉微笑地摸了摸慎行的手，笑容有點得意又有點自信。
怪，真的是有點怪。
清流把古怪暫且放下，環視了屋裏一圈，確定沒人了，才湊近小冉道：“你猜猜張三離開後去見的人是誰？”
真的不對勁，湊得這麼近，那小子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真是乖順過頭了。
“誰都沒有去見，因爲那個指使他的人一直都混在他的手下裏吧？”小冉想起了那個軍師，“那個人，最後去見了誰？”
“丞相府。”
小冉微怔：“柳丞相？怎麼會呢？爲親王平反，又救了慎行，而且他還是王爺相識已久的朋友，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反而在背後使壞呢？”
“就正因爲是‘朋友’，所以他纔要大費周章做這麼多事。你可知道丞相和親王的相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
小冉想了想：“聽說很久了，大概有十年……這麼久吧。”小冉想到了一個可能：“十年！十年前王爺還是太子！你的意思是……”
清流點點頭，默認了小冉的想法。
“十年前，王爺是太子，柳丞相當年如果和太子交好的話，那一定就是太子黨，是想要太子登基爲帝的！”看到清流還沒開口，她就繼續說下去：“但是太子不爭氣，爲了不做皇帝，寧願娶一個腦殘女……所以柳丞相把希望都寄託在了王爺的兒子身上，他希望子承父業，奪回應有的皇位？”
清流點點頭。
“所以……他纔會讓女兒和慎行在一起玩？”
清流點點頭。
“我明白了，他爲王爺平反，只是希望慎行還能保住皇家的身份，只要慎行還是世子，還是安立親王的世子，他就依舊有資格去競爭皇位，因爲十年前，安立親王是太子。他現在叫人來鬧事，是向讓慎行更聽他的話吧……”小冉越說眉頭就越皺起來，因爲她也想不通了：“可是，這麼做，就能達到他的目的嗎？”
“估計是世子住丞相府那幾天裏，他對世子說過什麼吧。”
想起慎行剛回來時問自己的那幾個問題，小冉就明白了：“我大概知道了，那幾天裏，丞相故意讓慎行知道皇上要殺王爺，然後又對慎行說那皇位本來就應該屬於他的，這樣，他就可以離間慎行和皇上，並讓他順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而且慎行不過是個九歲的小孩，要掌握真的很容易。現在他讓人來鬧事，慎行和王妃的腦子都不好使，若是知道皇上是故意殺王爺的，所以會第一時間就想到是皇上做的，這樣慎行就會更靠近他一點。”
“但我想現在不只是這樣了。”清流道：“你今天的做法太出乎人意外了，現在關注王府的不止是柳丞相一派的人在盯着，皇上的人也在盯着，你今天做過什麼很快就會通告到皇上那兒去，現在估計全天下人都知道安立親王府裏的小世子妃是個厲害的角色，爲了試探你能做到什麼程度，我想接下來你會遇上更多的麻煩的。”
“沒關係。”小冉笑笑：“他們知道就讓他們知道吧，我本來就巴不得所有人都快點兒知道我們安立王府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就讓他們知道去吧！”小冉輕輕地撫摸慎行的臉，呵呵地笑了：“這是我的東西，誰都不許碰！柳丞相不行，皇上更不行！”
慎行是她的，遲早有一天她會讓他替父報仇的！
“真是破罐子破摔。”清流嘟囔着，眼神轉到了慎行的臉上：“這孩子真是鎮定呢，我們說了那麼多，都沒讓他變過臉色。”
“可能是嚇傻了吧。”小冉推推慎行，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避開了清流的視線。
沉默了一會兒，清流忽然說道：“我知道你的能力，棕玉有和我說過一些。白小冉……你不會是對世子這麼做吧？”
他笑着問，在看到小冉警惕地看着他，不動聲色地退了退，他便知道答案了。
“你……”清流預感了危險，他站了起來，震怒地看着小冉：“你不能這麼做的！你控制了世子，讓他變成了你的傀儡，現在我能看出來，別人自然也能看出來。小冉，如果你被人發現了你有這種怪異的能力，人們會把你當作怪物來殺你的！”
“可是這是我最有效的方法！”小冉叫了出來：“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府裏的人有多麼的愚蠢，總是給我製造出一些讓我頭疼的麻煩來，如果不是這些愚蠢的人，王府現在根本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王爺也就不會死！是誰讓王爺死的，我一定要讓那人血債血償！”她摸了摸慎行的頭：“他是我最重要的棋子，只有他能讓我接觸皇族，讓我進入皇宮，去殺了那個人，讓那個人把屬於王爺的東西還給王爺。”
“你瘋了！”清流跳腳大罵：“我就說今天看到你的時候怎麼感覺不一樣了，你好像變回了在白府時候的白小冉，你有目標了，你的眼睛在規劃着如何報仇。你跟以前根本就不一樣了。”清流一邊說着一邊偷偷瞧了一眼慎行，身體也偷偷地挪了挪：“小冉，你別這樣，控制一個行屍走肉，一點樂趣都沒有。如果你想要報仇，我會幫你，我和你一樣想要把皇帝從皇位上拉下來！但是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不要用那種異能……”
話音未落，清流的身影一晃，小冉手裏一空，慎行已經被清流拐到一邊了。“世子醒醒！”他搖晃着慎行，但慎行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冉冷笑着站起來：“我催眠了他，現在他只對我的話有反應，別人說話，他根本就聽不到。”
“解開妖術！”清流回頭瞪着小冉：“小冉，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一起想辦法解決，你不必要弄成這個樣子。小冉，我們是朋友，你解開對世子的催眠，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自己解決，你不必這樣！”
“好！”小冉微笑，她走過去，湊近慎行，忽然停了停，轉頭對清流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就能解除催眠了。”
“那就好……”清流鬆了一口氣。
但，好像有什麼不對。
很久之前，這丫頭睜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笑容天真無邪。但下一刻就一個花瓶就砸破了自己的腦袋。
現在，好像有點像……
他看到了小冉的眼睛，美麗的，又充滿誘惑，像漩渦。
靠，這不是那時候的樣子嗎？
“從今天起，你就做聽命於我的奴僕吧。”
他聽到小冉這麼說，頭越來越昏了，一個踉蹌，他往後跌了下去，趕緊扶住了身後的飯桌：“不要這樣……”他痛苦地呢喃：“小冉我不想這樣，我寧願清醒地幫你做事，也不要糊里糊塗地做你的傀儡！你別這樣，把我放開……”
“不要。”他看到那個人甜美地笑着，“你清醒了就有做選擇的機會，我不想給你做選擇。”
——混蛋！
清流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他氣憤地揪住小冉，用最後的力氣說道：“你……你這小白眼狼！你果然……果然在很久之前就愛上了安立親王，對不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