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夜深人靜,季涼若在牀上輾轉反側。
太後給半年期限,不知是不是有把握在半年內解決掉秦雲遙。現在這懿旨,是給她理由死命去接近他,讓他如何說她她都沒退卻的理由。半年後,太後如果沒把他拉下馬,他仍然平安地做着這王爺,她卻沒懷上孩子,那不是要依懿旨辦她?
若她在爲太後辦事的同時,又懷了他的孩子不行!若半年後秦雲遙失勢,太後肯定容不得他的孩子存活於世,也不會讓懷了他孩子的女人活着!
她沒法預測半年後的形勢,現今只能依照太後的命令辦事。
太後生辰那日,隆福宮深處,太後得知她毫無進展,禁不住責難她:“你就沒本事讓他愛上你嗎?!一個男人,若愛上一個女人,就會失去最大的戒心!”
她沒有與男人相處的經驗,更別談讓男人愛上她。但她記得如姬當年討先皇歡心的舉動,或許可以試一試。不求他愛上她,只求他減小戒心。
如姬舍宮婢不用,親手爲先皇端茶送水、半夜做了宵夜等他來;先皇生日,她檯面上同大家一樣送一份禮,私下卻親手做一隻毫不貴重的香包,於鳳鸞春香、鴛鴦交頸之時遞上,令先皇珍重於心,臨死時還不忘特意囑咐身邊的太監:隨屍下葬,千萬不可取下。
如姬與先皇差了不只二十歲,她對他有幾分情誼不得而知,但她能讓先皇對她這般重視,若說是造化,不如說是能耐。
季涼若與秦雲遙現在的狀況,他連讓她隨意走動都不讓,自然不能馬上到端茶送水、洗手作羹湯的地步,只能一步步來。
她先是要出靜月院。
秦雲遙派來的婢女仍然攔她,但礙於有汪公公在暗處觀察,不敢太明目張膽。季涼若此時也拿出王妃的威嚴來,她們猶豫了一下,只能放行。
走進碧霄院,半路上莫言飛了來,將她攔住:“王妃怎會在此?”
季涼若被他突然出現小小嚇了一跳,拍拍胸口道:“有要事和王爺商量,煩你通報一聲。”
“王妃稍等。”莫言這次倒沒有推諉,轉身便往裏去。
季涼若和東月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前行。等了一會兒,莫言過來道:“王爺請王妃進去,東月姑娘記得在屋外等候。”
“多謝莫公子。”季涼若笑道,領了東月就往裏走,聽見身後若有似無的咕噥
“我不是什麼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