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版納!
何貴以前空聞其名而未能一至的風景名勝沒想到這一輩子卻找到了機會。“西雙”與“版納”都是語譯爲漢語西雙就是“十二”版納就是“一千畝田”。當然這並不是說西雙版納就只有十二個一千畝地那麼大版納其實只是當初定下來的一個徵收賦役的單位而已。真要論起面積西雙版納差不多就有七分之一個山東省那麼大。
不過何貴到西雙版納可並不是爲了看風景來的。
雲南有刀氏據說從元朝就已經開始擔任西雙版納的車裏宣慰司土司至今已經有數百年的傳承在這一帶的威望可說是非同小可。雖然在改土歸流之後刀氏的轄區縮小了一半有餘影響力也漸漸有所減弱但是地頭蛇就是地頭蛇何貴要想在普洱有所作爲自然不能忽略了對方。
所以在思茅過完了乾隆四十八年的春節之後他便走上了前往車裏宣慰司的路。
……
“家又稱擺夷、白夷、百夷又都姓刀那不知道段譽他娘刀白鳳是不是也出自這個刀家呢?”
思茅一帶有象西雙版納一帶更多再加上臨近緬甸受那裏的影響所以就有人將野象訓化成勞力製成了象輦。只是這種象輦非常的少也不是一般人能乘座的。何貴從思茅出的時候騎的是矮小卻擅於爬山的馬不過沒想到快到目地地了。現任車裏宣慰使刀瞻辰得知消息之後。居然把家裏地象輦給派了出來……這可是很給面子的舉動。
“大人你睡着啦?”成年野象身材高大足有兩米多高。馬卻只有普通人大半個身子的高矮所以想跟高居於象輦之上地何貴說話實在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劉昆亮騎着小馬跟在象輦旁邊使勁兒地仰着脖子纔看到了何貴半個腦袋。
由於此次出門是爲了公事。所以何貴並沒有帶上師雨煙姐弟身邊也只有一個劉昆亮以及一隊士兵!……其實他本來覺得只帶劉昆亮一個人就差不多了可師雨煙死活不願意。說什麼雖然改土歸流已經幾十年了這些年普洱一帶也沒有再生過什麼惡性的少數民族襲擊官員事件但誰也不敢保證不是?這小娘子自從上一回聽方洛談起那個什麼刀正彥爲了搶奪宣慰使的職位居然把清廷一個總兵給殺了就對普洱的治安不怎麼抱信任感。所以出門的時候一定要何貴帶上一隊士兵。免得到時候真出了事兒連個報信兒地也沒有。
“什麼睡着了?這顛顛晃晃的一不小心就能掉下去你讓我怎麼睡?”
聽到劉昆亮的叫聲何貴忍不住斥道。象輦上面空間倒是寬敞。除了“駕象”的象奴剩下的空間也足夠一個人躺下來。輦上還有頂蓬能遮一遮時不時透過樹林射下來的陽光可是這路況實在夠嗆而且這隻輦的大象雖然經過訓練但終究只是一頭牲畜不會關心身上的客人是什麼感覺走起來搖搖晃晃所以別說睡了光爲了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輦上面不掉下去他就累得不輕。也不知道那個刀瞻辰怎麼會喫飽了撐地沒事兒幹弄這麼一個喫力不討好的東西出來。
“噢!”劉昆亮聳了聳肩……這是他跟何貴學的動作如今幾乎都已經成了習慣沒事兒就要聳上兩下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抽筋兒了呢。
……
“哈哈哈知府大人遠道而來我車裏宣慰司真是蓬蓽生輝呀!”
過了山路到達平地之後象輦地好處就顯出來了平穩又舒服。只是還沒等何貴享受夠就已經到了目的地。現任地車裏宣慰使刀瞻辰也已經帶着一幫手下的土目、頭人之類出門迎接了。
“哈哈宣慰使客氣。何某不請自來還望見諒啊!”下來何貴也立即雙手抱拳向刀瞻辰還禮大聲笑道。
“哪裏哪裏知府大人可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
刀瞻辰是一個快五十歲的中年人身穿一套白色的族服飾頭上戴着一條圓巾圍成的帽子倒是並沒有顯得多麼出衆更沒有一邊侍立的那些漂亮的家姑娘那麼吸引人的目光。不過這一口漢語倒是說的十分地道甚至還帶些京味兒讓何貴頗爲驚奇。
……
“不知道知府大人這一次親自到我們江外版納這簡陋之地所爲何事呀?”
在門口客氣了一陣兒刀瞻辰就將何貴讓到了寨內主樓落座自己與一乾土目、頭人作陪又擺上時令的瓜果美酒先幹了兩杯然後便開口問道。
“哈哈哈西雙版納風光秀美絕倫何某早就嚮往不已這一次邀天之幸蒙朝廷授予普洱知府一職當然要來看上一看!”何貴笑道。
“原來如此!”
聽到何貴的話刀瞻辰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快但還是笑了笑。不過他這個表情卻沒能逃過何貴的眼睛。
“怎麼宣慰使大人不歡迎何某?”
何貴的這個知府是從四品刀瞻辰的宣慰使則是三品。不過普洱府代表着清廷不僅下轄半個西雙版納又有羈車裏宣慰司的權力所以總體來說何貴的地位要高過刀瞻辰言語之間自也不必多麼忌諱、客氣。
“不敢。大人願意來江外遊玩我舉寨上下自然歡迎。不過我們雅人(族人自稱)不喜歡說虛話……知府人你真的只是來看風景的嗎?”刀瞻辰把目光投向何貴問道。
“呵呵宣慰使這話倒是直來直去。也罷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我也就不多來什麼虛活兒。”何貴幹了一杯酒又擦了擦嘴“我這回來。是想來找你刀宣慰使一起財來的!”
“好!知府大人果然爽快!”何貴的話說完之後刀瞻辰跟主樓內一衆家人眼中都閃過了一種“果然如此”地神色許多人看向何貴地眼光也多了一種敵視雖然這種
隔膜在何貴進寨的時候就存在可現在卻更濃厚了。辰似乎無意糾正手下的態度。雙手高舉“啪啪”地拍了兩下接着兩個家姑娘就各自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
“宣慰使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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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纔剛過完春節但西雙版納差不多已經是地處中國最南方北方大雪紛飛地日子這裏也不會涼快到哪兒去。所以兩個家姑娘穿得都很清涼。何貴早年就對這種露肩露胳膊。同時還很襯線條的家女性服飾十分“嚮往”如今見了而且距離還這麼的近忍不住多瞧了兩眼。之後才把目光放到那兩個托盤上面。
很值錢的東西。一個托盤上面放着瑪瑙、翡翠、寶石甚至還有一串珍珠;另一個托盤上面。則是一把緬刀刀柄刀鞘都是由象牙做成上面還雕有各種飛鳥走獸。何貴只是稍看了一眼就已經大致估算出這兩個托盤上的物什如果拿到京城恐怕得值不下一兩千兩的銀子如果能拿到開封府地步行街價值只會更高。
可是刀瞻辰給他這些東西是想做什麼?
“刀大人你難道是想向我行賄麼?”何貴笑問道。
“知府大人說笑了這只是我們車裏宣慰司送給大人的一點兒心意罷了!”你不是要來財的嗎?東西都送到面前了又擺起一副正經面孔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刀瞻辰面兒上笑着心裏卻是一陣暗罵。官府中人到他們這些寨子裏打秋風的事蹟可是不少他這個車裏宣慰司雖然官職不小可是終究不是正式的官府衙門難免也要受些欺負。雖然他對這種情況非常惱火非常不甘可是清廷勢大他又能有什麼辦法?雍正年間改土歸流時打的那幾場仗他沒見過可是當年傅恆南徵緬甸那一路一路的大軍他可是親眼看到的。幾萬人吶他所管轄地江外六版納男女老少加起來纔多少人?……而且因爲也跟藏人做過生意他也聽說那位乾隆皇帝爲了攻打金川那隻有三五萬藏人聚居的地方都不惜耗費了幾千萬兩白銀前前後後打了十多年。自己一個小小的車裏宣慰司又能怎麼樣?再者新來的總督李侍堯也是一個霸道地人物如果自己得罪了何貴這個普洱知府讓這傢伙回去向李侍堯告上一狀到時候不用做別的只來一紙檄文要自己多繳稅就夠受好幾年了。事實上就是李侍不出馬光是何貴自己也能做到這一點。所以儘管心中不願他也只有放點兒血出來。
“刀大人你這‘一點兒心意’可真是不少……只是可惜呀何某這次來想要地不是這個!”輕輕把兩個托盤推開何貴笑道。
“知府大人這些可比給以前幾任知府的都多了……你你還想要多少?”一個土目跳起來叫道。刀瞻辰任宣慰使多年他害怕清廷的強勢軟弱慣了所以連帶着手下一幹人在面對官府的時候也有些先天不足。這個土目雖然一時情急跳了出來但是看到何貴掃視過來的目光之後又忍不住有些畏縮說話也難免有點兒結巴。
“我想要多少?哈哈哈……”何貴搖頭失笑“我說諸位難道你們看我像是來要錢的嗎?”
“大人不來要錢那您想要什麼?”刀瞻辰皺眉問道。以往那些官員來的時候見到自己的“心意”都是眉開眼笑立刻就什麼都好說了。可這個何貴是怎麼回事兒?難道他想要更多?還是……突然間刀瞻辰記起了剛剛那兩個家少女拿着托盤進來的時候何貴似乎多注視了兩人幾眼當時的眼神也似乎變亮了許多難道……這傢伙是想要女人?
“刀大人爲了免得你誤會咱們還是把話都直說了吧。我這一次來是想讓你幫個忙!聯繫一下緬甸那邊兒……”
刀瞻辰正在那裏胡思亂想何貴又開口說道。
“緬甸?”刀瞻辰被這兩個字震回了神兒“知府大人您要聯繫緬甸做什麼?我跟那邊兒的人沒什麼交情呀。”
“呵呵沒什麼交情?刀大人這話可不太可信吶!”何貴笑嘻嘻地說道:“西雙版納跟緬甸交界每年光是往返的茶客就絡繹不絕大人身爲宣慰使在緬甸那邊又怎麼會沒有認識的人呢?就算不認識聽說過的也總該有吧?”
“我說沒有就沒有……”刀瞻辰“忽”地站了起來一臉怒色:“知府大人你可別故意編排我!”
“我怎麼編排你了?刀大人我就只是想讓你幫我當個中間人跟那邊做做翡翠玉石的生意罷了你着什麼急呀?”何貴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說什麼?你要做做生意?”
“是啊。緬甸盛產翡翠玉石可他們那點兒人口又能用得了多少?西雙版納正好毗鄰其國不利用這個地利多弄點兒過來豈非是暴殄天物?刀大人你說是不是?”何貴問道。
“這……現在就有人在做這種生意我們何必還要再多此一舉?”刀瞻辰重又坐了下來。他剛剛還以爲何貴是想訛詐他跟緬甸那邊交往過密呢!清廷跟緬甸打過仗雖然打到了緬甸境內也逼得緬甸國王主動上書稱臣賠罪卻也是損兵折將。所以如果何貴向上面告他跟緬甸那邊有聯繫肯定會給他惹來不小的麻煩就算最後不會有什麼事兒但也不是破點兒財就能對付過去的事情。
“雖說現在有人在做這種生意可是那隻是小門小戶的生意。我要大規模的反正不讓緬甸那邊兒的人把自家的翡翠挖光絕不罷休!還有暹羅的寶石我也要!”何貴大聲說道。
“這……”這人有病!刀瞻辰看着何貴那有些狠的表情微帶些擔心地問道:“大人你有那麼多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