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幼婢 (第一更)
話說賈政還在想着皇上怎麼那麼好心。竟和他說如此之事,還給他假期,正在猶疑之間就聽聖上繼續說道:“既然下江南,你辦事空餘也順便查一件事。。。。。。”
要知道,江南乃魚米之鄉,普天稅收,江南佔着十之二三,而這當中,鹽政又佔大頭。可是,這兩年間,這上頭竟然出現不穩,暗中查去,竟然牽涉到江南許多官員,還有江湖人士穿插進來,竟折了他些許暗探,他派差的官員也捲到了裏頭,查來查去竟然還是不清不楚。最後雖有些犯官或出首或被查出,但聖上懷疑這只是頂缸的。這些日子,他雖調整了一些官員,又提拔了一些新銳,但是如果根瘤不除。還是於事無補。
他也知道,其實最大的根瘤就是她自己的兒子,但是一來骨肉親情,二來也不想打破現在微妙的平衡,只想去其爪牙,以示警告。
所以,他經過幾番考量,最後選了賈政來暗查此事。一來,幾番考察,這賈政添爲直臣,一心爲聖上,不攪入黨爭,不結交皇子,二來,這賈政也是個能幹的,三來,賈政雖爲文官,武事上竟也不錯,那年禁菸,很有些領兵的能耐。前思後想,竟然是最合適的人之一。而且,他還存着另一番探查,這新點巡鹽御史乃賈政的妹夫,且看這賈政是否會徇私,而這林海又是否會枉私。
關照下去,此次乃是給假讓賈政敬母孝而已。賈政哪有聽不懂的,明面上是自己主動上摺子請假。私底下還是當着皇差,只是這皇差極爲祕密罷了。皇上又賜他手諭,讓他便宜行事,還可調用江南綠營。
賈政回到府裏,把事與子肜說了,子肜雖然上輩子已經習慣了存周不在身邊,可這輩子卻沒怎麼分開過,竟然生出許多的不捨,自有幾番的****。
事情機密,賈政只與賈赦露了口風,第二天就上了摺子請假,皇上也痛痛快快的允了,還贊他致孝致純。
回來跟老太太一說,老太太責備他太過胡鬧,尋些戲子還要自己親自出頭的?下面的管事哪個不能做的?而且他還不懂這些,還不定做得怎樣,竟然把這事當個正事上報朝廷,真真是昏了頭。而且聖上竟然不以爲意,還讚了他,看來是對賈門聖眷厚重的,以後一定要好好辦差。切不可如此亂來。賈政心中苦笑,皇上弄了個如此兒戲的由頭,他也沒得法子啊。
事已至此,老太太也就不多說了,心中還是高興兒子孝順的,就還讓他順便去看看妹妹。就這樣,賈政帶着隨從下了江南。當然,暗中也調了護衛先行,把事情安排了下去。又因爲想到明面上的事他絲毫不懂,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幾年前的雲棲。
對於這個人,他還是觀察過一番。此人在莊子上安頓下來後,甚爲老實,清清靜靜的過着日子,差事上乾淨,私下也不與人多交,看來頗爲安逸享受這份平淡。後來賈政也就不操這份心了,也沒聽下麪人彙報說他什麼。只是聽着他一直不結親,直到去年纔買了個要被柺子賣去煙花之地的丫頭,收作了房中人。
想着雲棲出身戲班,這上頭是個懂行的,也就把他調了過來。原想着他可能不太樂意辦這個差事,沒承想見了面看他竟然是高高興興的,衝着賈政直樂。幾年不見,歲月好像極爲對雲棲厚愛,這人一點沒見老,還是那副樣子,只是少了些女氣,多了些飄逸出塵的味道。
賈政見他並不以那些事爲忤,也就與他多攀談了起來。哪想到這人說話也是有趣的,一路上也就多爲交談起來,倒也不覺趕路無趣了。
且不說這賈政一邊趕路,一邊暗中行事。且說說子肜這邊如何平淡的過日子。
賈政作爲這時代的男人,府裏的事不作興多管的,所以在沒在家,無甚大礙。但外頭的事是他一把抓的,所以這回外出,想着順便鍛鍊大兒子,就把這些事一古腦兒丟給了賈珠。雖說只是二房自己的事,府裏營生什麼都是賈赦管着,可其實這兒方的營生遠遠大於榮國府的。賈珠雖早已過手,但這回老子撒手不管,萬事他作主還是頭一遭,心理上的壓力還是蠻大的,兢兢業業的,不免有些操勞,幾日下來竟然瘦了許多。把個子肜心疼得什麼似的,心中暗罵賈政,珠兒再怎麼能幹,也只得虛歲十四,擱現在也就是個小初中生,賈政竟然如此操練孩子。不知道心疼嗎?她現在可是比童工還童工呢。
賈政出了門,子肜夠不着他,只能先放着,等回來收拾他。子肜一面關照跟着的人上心,一邊自己想着給孩子安排膳食,既要可口易消化還要補身。還把孩子叫到身邊好好勸說,那些個事情,總是有的,不是什麼一日可以做得完的,父親雖然關照他看着,但不是讓他日日盯着不放。再說了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得學會用人,得學會什麼事改下放,什麼事纔是得緊緊捏在自己手裏。還有,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他這樣日夜操勞,如熬壞了身子,可對得起父母?可想過父母會心疼?
一番話下來,賈珠面紅耳赤,當下給子肜賠了罪,日後果然改了許多。現在子肜身邊這幾個孩子,兩個大的已經可以給她當做右手,兩個小的還要多費心教導。
說來也奇怪,人都是頭胎孩子兒子肖母,女兒似父,可這兩輩子的大兒子,都像是和賈政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不光長相,連性格脾氣也是。看着賈珠一天天長大,又像看着上輩子的兒子一天天成熟,子肜分外窩心,就感覺是那個孩子還是跟在身邊似的。
元春也慢慢顯出女兒家的天性,現在的元春,已經可以用美麗這個詞來形容了,再加上被子肜拖着與醫藥打交道,小小年紀,也有股子沉穩在裏頭,混合着女孩本有的天真可愛,這種氣質,竟如醇酒彌香一般。見過的女眷沒有不稱讚的。子肜越聽這些稱讚,心裏就越慌張,恨不得就把女兒給藏了起來。
寶玉現在已經四歲了。這孩子倒是長得像母親,缺了點父親的陽剛。不過,在子肜從小的教育下,已經不喫胭脂,不特別親近漂亮女孩兒了。現在,子肜讓珠兒與他多多相處。再等個幾年,也在前院置個外書房,趕他前面讀書去,不讓他賴在後院混跡於脂粉堆中。
探春還小,還在學說話,寶玉倒是也挺喜歡這個妹妹的,沒事就教她說話,還把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留着給妹妹,一點也不像別的孩子似的跟人爭東西。有着幾個哥哥姐姐的照看,子肜帶起來也省心省力很多。
子肜不像別的人家,由着奶孃看着孩子,得空才抱過來看看弄弄的。子肜這幾個孩子都是帶在身邊的,親自撫養的,就是處理家事時,除了一些八卦和一些不合時宜的,那些日常的事情,都當着孩子的面前辦理。漸漸的,連寶玉都知道了一些柴米油鹽,事物貴賤,日常百姓的生計等等。對於這樣的結果,子肜只呼慶幸,看來日後不會只說祿蠹什麼的了吧?
前段日子,子肜請示了老太太,做主放了一批年齡大的丫鬟出去了,其中就有賈珠身邊的兩個。這幾日,老太太就要吩咐了要挑小丫鬟了。其實,子肜一直不待見挑那些五六歲上的小女孩,這麼小的孩子,就該在父母面前撒嬌的,她是不落忍用他們來幹活的。可是這個時代,就講究用這樣大的孩子,說是從小養起,情分厚些,而且便於教養。難道,這也算得上是從小培養企業忠誠度?
這一次挑選了二十幾個女孩子,小的五歲,打得也不過是八歲,大多是家生子,也有外買來的第二代,看着這一羣小雞子似的小姑娘,有老實的,有伶俐的,子肜竟然有種辦了學前班的感覺。這些孩子,每個爺們姑娘身邊都放幾個,就連寶玉探春也都給了,然後就是太太奶奶身邊留了幾個,其餘近十個都放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興致勃勃地說看她調/小丫鬟。
然後這麼二十幾個孩子,就由老太太一氣兒的給起了名。子肜一聽,五味雜呈,感情,就是如此的圈定了劇中人物。聽聽都是些誰,琥珀、玳瑁、鴛鴦、鸚哥、金釧、玉釧、素雲、素月。。。。。。
子肜回到房裏,精神還是懨懨的,元春很是擔心,就連寶玉也是忙前忙後的,一會兒說給娘揉揉頭,一會兒又要給娘敲敲背。看着孩子們這樣子,子肜回過神來,自己真是舒心日子過多了,也學着悲春哀秋起來,爲這種事也要傷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再說了,這又算個什麼事,前兩年,元春不就是把她那個貼身丫環改名爲抱琴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