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入宮

王熙鳳身子有恙。老太太也捨不得她帶病操勞,只得讓石氏幫着理事。子肜不是土生土長的人,拿一句現代比較流行的的話來說,價值觀人生觀與此地的人是不同的,她是不稀罕這種當家的權勢,自己個兒又有的是銀子,所以並不看重這當家太太的名頭,但是還是知道這時候當家對於已婚****來說是怎樣的榮耀。所以看到兒媳在老太太發話後閃亮的眼神,嘆了口氣說道:“這孩子還稚嫩着呢,哪裏比得上鳳丫頭。只是老太太已經發話了,我這做兒媳婦的當然沒話說,省得到時候鳳丫頭又要吵嚷着我只知道疼惜兒媳婦,不知道體恤侄兒媳婦。只是,”

子肜轉頭對着石氏吩咐道:“既然當差,就要盡心盡力小心仔細,萬事都有規矩放在那裏呢,就是一時找不到現成的,也要多多請示老太太,再或者問問你璉二嫂子,萬事不可自專,可明白了?”

石氏恭恭敬敬的上前行了個禮。言道是明白了。老太太非常滿意這婆媳倆的態度,笑呵呵的拍着石氏的手說道,是個好孩子,又轉頭笑顛了子肜一句,“老2家的也是,看來是和老2在一起給燻着了,他那嚴肅古板的學究氣也跑到你身上了,可別嚇着孩子了!”

說完老太太自己先笑了,滿屋子的後輩及丫鬟原本就憋着笑呢,現在老太太領頭笑開了,大家也就自然趁便了。

石氏才管了家,不肯落了短處,事事躬親。幾天下來,王夫人看不下去了,私下了提點石氏,讓她不用如此操勞,累壞了身子不可取,況且,珠兒的事纔是他的正事呢。石氏知道這是做婆婆的憐惜自己,也是提醒自己萬事該當以相公爲先,只是既伸手沾了事,又哪肯因爲一個不周到而讓人說嘴。所以嘴上雖答應了,但行動還是不肯放鬆的,而且對着賈珠也更是周到,生怕因身上事多而在丈夫身邊疏忽了,失了丈夫的心。

只是石氏畢竟不是做慣的人,現在這樣萬事操心。兩面都不放鬆的,幾日下來就有些喫不住了。那一日忙碌着就錯過了飯時,直忙過了午時,到了未時一刻才得空用飯。雖然飢腸轆轆,但看着這溫着的菜就覺得反胃,原想着用火腿河鯽湯掏了飯胡亂塞點了事,哪想到拿到面前還未張口,聞到那味就吐了。直到是像把膽汁都吐了出來纔好些。

石氏身邊伺候的人都着了慌,想着去稟報了太太然後去請了太醫來,石氏自己倒想瞞着,才管了幾天家,就這副樣子,說出去實在是丟人。虧得身邊老嬤嬤堅持着:“大*奶這樣說,老奴實不應該再多嘴。只是老奴看這情形有些子不對頭。大*奶細想,這倒真有些那時候的症候呢。”那時候,哪時候?石氏原還懵懵懂懂的,忽然之間福如心至,是不是那麼回事?自己成親快兩載,丈夫也很體貼,也多數歇在自己這裏,只是這麼長時間自己的肚子都沒有動靜。婆婆什麼也沒說。也沒給丈夫安排人,但自己心裏總有點慌,況且老太太像是話裏有話似的。如果真是那樣了,那就是上天保佑了,自己也真要仔細纔是。

一邊想着,一看掉頭對嬤嬤說:“嬤嬤可看準了?真的是?”嬤嬤接口道:“不管是不是奶奶都要仔細着。就算不是,這腸胃上的毛病也該上心,沒得作出大病來。若是了,就更該當心了,依老奴說,這管家的事都該再不沾手了。省得萬一好歹,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的。”

這話真是說道石氏心裏了,想了半天,也就差了丫鬟去了太太那裏回報,也不管是否讓人笑話自己了。

子肜忙讓人出去請太醫,自己也想着去看看兒媳婦。看過以後,心裏大定,果然如自己所想,自己要做奶奶了,四十歲的奶奶啊,真夠年輕的。

等太醫確診了,石氏也顧不得婆婆在面前,當下就高興壞了。子肜早就等着太醫的一句話了,這時也就不容置疑的對石氏說:“這是件大好事,我已經讓人給老太太、老爺和珠兒送信去了。你且好生養着身子,家務事就別管了。我身邊的嬤嬤都是極有經驗的,等下我就給你指個人過來照應着。倒不是說你身邊的人不好,我也知道你母親家也是給你預備了這樣的人的,只是給你個人全當安我的心罷了。你若用不慣。只等以後生產了,你再把她打發回來也是一樣的。”

石氏那會說別的,馬上謝着領受了。要說子肜這也不是想要安排自己的人手,只是這時候的有一些養胎和生產的知識並不太科學,子肜可不想爲了自己的兒媳和未來孫子擔心這些東西,讓自己身邊接受過調/教的人過來照看,確實是安自己的心。

老太太那頭聽說石氏有了,高興極了,一些賞賜補藥什麼的如流水般的送了過來。一會兒功夫,怎個榮國府都傳遍了。鳳姐兒也知道了,也忙打點了賀儀過來,心裏卻是酸酸的,這珠兒媳婦也有了,她還是比自己完成親的呢。

晚上,等賈珠下了衙,回到府裏人人見了他都是兜頭祝賀的,賈珠碎早就料到了有這麼一天,但這一天真的來了時,心裏還是十分喜悅的,連帶今日考覈寶玉的功課都鬆了許多。

寶玉雖高興自己又能放羊了,但心裏還是隱隱有着不安了,大哥就要有自己的兒子了,那他還會像以前一樣疼自己嗎?纔想了一會兒。就唾棄自己了,真小家子氣,竟然喫起自己還沒出生的侄兒的味兒來。自己可算是有了嫡親侄子了,一定要好好疼他,然後也要向大哥教自己一樣教他。嘻嘻,希望這侄兒的身子要倍兒棒的,不然,以後蹲起馬步來屁/股可就要遭殃了。

賈珠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己娘派過來的嬤嬤,就放了不少心,也給石氏關照,說是娘自己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生了四個孩子。多聽聽孃的總是好的,自己也是放心些。

且不說石氏又是如何給孃家送信,石光珠如何大喜的跑上門來,石家太太又是如何的關照女兒這類事情,光說說榮國府現在管家的奶奶一位養病一位養胎,二太太沒法子自能自己又重新披掛上陣了。別的人就罷了,大太太可是極度不滿的,嘀嘀咕咕只是說老太太不該那麼偏心,爲什麼瑚大*奶就一直躲着懶。李紈這次也識相,說是相公身子不好,蘭兒又要操心,就是纔剛出生的小丫頭也是身子極弱,自己也不放心全扔給她那個姨娘,總要照看一二的,所以也脫不出手來。

賈政對於快做爺爺的是倒是沒多大反應,最近朝堂上的事真是變幻莫測。聖上的皇子不多,才得三位,也無嫡子,只是原本勢力最大的二皇子越來越不受當今的看重,也算是皇家天生的相疑相忌的本性吧,前幾天聖上忽然擬旨,欲特招三皇子入主景陽宮。這道旨意還未明發,但幾位內大臣、大學士都已經知曉了。這景陽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並不是前太子的東宮所在,只是這道旨意的未盡意思太明顯了。已經分府出宮的皇子,怎麼又可以搬入宮內呢?這還不是歷來皇子所住的皇子*苑,難道這不能說明什麼嗎?

賈政雖然通過前世的一些知識猜到些什麼,只是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詭異的發展。他可以不必理會那些內大臣、大學士對今上苦諫,長跪以求皇上收回成命,這歷史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了。只是對於聖上怎麼會如此突然行事,還沒有徹底擺平二皇子,怎麼就這樣把三皇子架到了火上,難道這其中有什麼不妥的,還是聖上發生了什麼事,讓聖上等不及了?

賈政想不明白,與王子騰也商量不出什麼來,總是覺得有些個擔憂。這些事。子肜也知道了,當然,她也煩惱上了。原本三皇子住在皇子府,子肜想見元春還是便宜的,按着規矩的留名帖就好了,一旬子肜總是要跑上一次皇子府,這勁頭比別的官宦人家的做孃的探望出嫁的女兒的次數還猛。老太太原還擔心招了忌諱,數落了子肜一頓,只是賈政擔保着說無事纔不管了。老太太心裏還是有埋怨的,這老2寵媳婦都快把媳婦寵得沒邊了,罷了,不是看着賈珠元春這些孩子的面上,老太太還真想好好發落子肜一頓呢。

現在子肜擔心的是,三皇子若真的搬入皇宮,這皇宮可不比皇子府的內院,以後和女兒就沒那麼容易相見了,最主要,還是爲元春的將來擔心。皇子府的內院再怎麼複雜,也不過那麼點地方,元春還是當仁不讓的做主之人。可進了宮裏,這就不是元春能當家的地方了,還是在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戳着,最主要的,要構陷皇子什麼的,在宮裏大概比在皇子府容易多了,而且內院****比男子更容易得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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