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捱打

李紈已經是說不出話來了,只是連連的點着頭。多年的心結,如今一下子解了開來,就算是李紈剛剛纔哭得淚涕俱下,眼皮水腫,髮鬢凌亂,卻是一臉的輕鬆喜極,驀的爲這張臉憑添一份神採,讓這張臉頓時生動了起來。

賈瑚以前雖然下定決心,再也不理會那些妄想的東西,只是這人怎麼會不嚮往夫妻之間能恩愛和諧呢,於這上頭原本已經冰冷的心,這會子又漸漸的暖了出來了。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卻又明顯不同的臉龐,賈瑚緊了緊手,而李氏更是靠在了他的身上。。。。。。

在大觀園的日子是舒心的,姑娘們過得開心,也沒忘了旁人,就向老太太提道,想把雲丫頭也接過來住幾日。老太太在這個事上哪有不答應的理,當日就打發人去接史湘雲了。到底是在城外,往來不便的,直到第二天下晌,湘雲纔到了園子。

這來了,當然要先去見過老太太,又要到子肜這邊行禮。子肜見人家小姑娘來了,就想着要爲她也安排個去處。湘雲快言快語的,說道:“太太就不用忙煩這個了。我一個人住一處,還顯冷清的慌呢。縣不拘在哪個姐姐妹妹那裏做個伴,豈不頂好的?平常我來做客,都是和林姐姐做一處的,不如現在還是和她一處?聽問她那裏的竹子是頂好的,我在她那裏,也可學一下前人‘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的雅意了。”

黛玉聽了這話,噗哧一笑,“什麼學前人雅意,你要是不學另一前人,弄個焚琴煮鶴,也砍了那竹子煮些什麼東西,就算是替我省心了。不過,有了你這個話口袋子,倒是熱鬧許多,這也算是莫大的好處了。”

說着,就對子肜說道:“太太還是讓她住我那處吧。我們倆已經是做慣伴了,許久不見雲丫頭,倒是怪想的。”

子肜見他們如此說,猜想到他們晚上必要談那些個詩社的事情,又想到湘雲給黛玉做伴,卻是避免了冷清,也就同意了。

果然不出子肜所料,稍候幾個姑娘就聚在一起說到他們詩社那回子事情了。湘雲聽了果然是大爲讚歎,一會兒又懊惱道:“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等到這會子纔想起來。不過,你們起社是怎麼就沒想起我來?”

探春笑道:“怎麼沒想起你?這不是央了老太太去接了你過來嗎?這會子,我們可是在邀你入社呢!”

湘雲聽了大是高興,看了他們那一社的詩稿,搖頭晃腦的點評了一番,就說道:“既邀我入社了,那不如我先把這上一社的題先補起來?”說着也不等別人答話,只是自己一個勁兒的冥思苦想,不一會兒,就得了兩首絕句,等研墨提筆寫了出來,寫完了,一下子放下筆說道:“看看,以我之力,可是夠得上入社不曾?”

幾個人素來是玩笑慣了的,知道是開玩笑的話,也不以爲意,一齊過來賞看,紛紛讚道,不愧素來是才思敏捷的,這會子功夫就得了這樣兩首,頗有急才。

湘雲聽了面帶得色,又說道:“既我已入社,不如我先做個東道,邀上一社可好?”

衆人聽了這話,雖也覺得不錯,只是還得跟瑚大*奶商量一下,就派人把李紈請了過來。不一會兒,李紈就到了,聽着是這個話,略想一下就說道:“論理,雲丫頭這個提議也不錯的,只是這寶姑娘纔回去,聽說他家裏有些不妥當。這才一開始,就缺一個人,豈不是不美?再說了,她家裏不妥當,這會子寶姑娘心裏定是不好受的,即是邀社,我們拋開她,自己去尋樂,怕是有些個不太合適。”

衆人一聽着話,也深以爲然,湘雲也有些個羞愧,道:“是我思量不當,倒連累了各位了。”

李紈自與丈夫重歸於好,心情就像那九九豔陽天,怎一個*光明媚可說?而且,此次能把以前的事都揭開了,於這詩社有莫大的干係,因而,這李紈對於這些個姑娘們就更真心了幾分,這會聽到湘雲如此說,忙安慰道:“不知者不罪,你又不知道這些個事情,有什麼好說的?就是你這些姐妹們,都也不太知道,又哪裏需要這個樣子來?只是我想得多些,怕你們都不知道,真的邀了一社,以後姐妹們相處時知道了些什麼,心裏不好意思,難免有些尷尬起來。”

衆人既聽這話,也被勾起了好奇,就問李紈,寶姑娘如此急急的回去,到底是怎麼了?李紈也不隱瞞,笑着說:“這我倒是知道的,那個時候,我和太太在老太太那裏說話,正好就碰上薛家來接人的婆子。”說着,又看了一眼湘雲,拉着她的手道:“那時候,雲丫頭你還沒到這兒呢,所以不知道這些事。而你姐們們只知道寶姑娘回家住幾日,也不知道是薛家來接人的,大概也只以爲你們寶姐姐是想她娘了,纔回去的吧?”

迎春等人點頭稱是,李紈繼續說道:“我那時在屋子裏,聽那薛家的婆子說了,薛大爺忽然得了急症,薛姨太太急壞了,親自照料,家裏現在沒人做主,所以纔來接了寶姑娘回去住兩日的。”

說完,又看這衆人一臉擔心的樣子,才說道:“你們也不要太擔心,這薛大爺歲得了急症,卻與性命無礙的。”

這些事情,探春從子肜那裏是聽說了,只是她不方便說而已。原來,老太太打發了人去接史湘雲,只是史湘雲還沒接來,薛家的人卻先到了。跟老太太說的是薛大爺病了要接姑娘回去住兩天。這樣,老太太有什麼還說的,自然是讓寶姑娘快快的收拾了東西跟着來人走了。另外,老太太還給了許多養病補身的東西讓寶姑娘帶回去給薛蟠。寶姑娘走得匆忙,沒有跟姐妹們說一聲,姐妹們不知道,還當她是與平時一樣回去看她娘了,也沒想着多問一聲。史湘雲雖沒見到寶姐姐,也只當她沒過來,畢竟這是二老爺的私園子,什麼人來什麼人不來,她也不好多打聽。

其實,探春還知道,這薛大表哥不是得了急症,而是讓人家給打傷了。這事,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她父親二老爺得到了消息。至於,被什麼人打了,爲了什麼,她父親沒細說,她也沒問。

這裏頭的底細,探春不知道,賈政夫妻卻是知道的。賈政的消息渠道那是不用說的,薛蟠這裏捱打,薛家還沒來接寶釵,賈政已經得到消息了。

這薛蟠這頓打捱得有點虧,這人是被忠順親王府的人給打了,原因不是別的,就是那個叫蔣玉菡的琪官不見了。這親王府的人四處打聽了,說是這段時日,這皇商薛蟠跟着蔣玉菡甚是緊,這蔣玉菡這會子不見了,與這個薛蟠怕是脫不了干係。於是又夾着有心人在裏頭挑撥生事,這忠順親王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就把這薛蟠抓了去一頓打,等發現這薛蟠卻是不知道這蔣玉菡去了哪裏,才放了人。

其實,就在知道薛蟠對蔣玉菡獻殷勤時,賈政就猜到或許這薛蟠會被那琪官牽連到了。只是沒想到,這個忠順親王如此做派,直接就抓了人一頓好打,就是在書中,也不過是上門討人而已,這會子怎麼會這樣?這京裏的人,有頭有臉的都應該會知道一些皇後孃娘孃家的事情,這賈家王家薛家之間的關係,也是都放在臺面上的。外人都道這薛家太太與賈府二太太是姐妹,且這兩家走動甚勤,這薛家還在賈家住過一段日子的,這樣子對薛蟠,不是明擺着不給賈家的情面嗎?賈政越想越覺得裏面的蹊蹺,當下吩咐人去細細打聽了裏面的故事。

等詳細消息到手後,賈政細看了,才發覺薛蟠這頓打捱得不是有點虧,而是虧大了。說薛蟠有點虧,是因爲他並沒有從蔣玉菡那裏討了什麼好,人家跑了他也不知道,卻因爲這個事情讓人打了。現在說他虧大了,卻是因爲這頓打,原來是不用挨的,卻是因爲有人想要挑撥生事,他被作了由子,他自己還是一點不知。捱了打還不知道原因,這不是虧大了嗎?

不光是薛蟠虧大了,這忠順親王也是被人當作了槍使呢。這忠順親王的脾氣有點暴躁,卻又最好顏面,高傲的了不得,又是個受不得激的主,這輕輕的被人一點,就爆了,還自以爲自己甚是了得,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了,這詩不是也算是喫了虧?

至於那個挑撥生事的主,賈政冷笑了聲,這人也是個自以爲是的,只看着眼前的榮耀,卻沒想到,現在他們已經到了烈火熱油烹鮮花的地步了,怕是沒多少時候,就要被收網的連鍋端了。這挑撥的人是哪個?就是那後宮周貴妃的孃家人,這擺着外戚的樣子,想爲他們家的女兒動些個手腕嗎?真是愚蠢啊!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