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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管怎麼說,只要下午再去一趟風紀委員的辦公室裏喝上幾分鐘的茶水今天就可以這麼過去了。哎我真是受夠了,這樣下去我不會得什麼抑鬱症之類的神經病吧?”
蒂雅就這樣趴在桌子上看着愛蕾諾亞拿着筷子,就彷彿快速處理機一般夾起飯菜整個都塞進小嘴裏,然後似乎嚼都沒有嚼直接嚥到肚子裏。之後繼續夾一個飯菜,繼續塞老實說,這種情況詭異的令蒂雅感到有些發寒。
就好像是一臺無機質的機器一般。
過了一會,愛蕾諾亞停止了喫飯。將筷子規規矩矩的放到了便當上。頓了一下,用着非常不習慣的姿勢雙手合十,說了一句“我喫飽了。”
“撲哧你該不會是學習日本的禮儀吧。”
愛蕾諾亞點了點頭。
“我說呀,這種好似老古董般的繁瑣禮儀就連老太太都無所謂了吧。而且這裏可是食品店,又不是什麼正式場所,這些東西更是無所謂的東西了吧。哎,你至少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了吧,有可能的話如果能令我省點心就好了。就比如今天研究所那件事,你完全可以先給我打一個電話什麼的呀”
似乎說得太多了,現在的蒂雅也不在乎是否被忽視了,她拿起旁邊的茶水一口氣將其喝光,很不淑女的擦了一把嘴,繼續說道:
“還有你這一身裝扮到底是怎麼回事啦,現在小學三年級都知道所謂的鎧甲包括驅動式鎧甲在內都是提供保護的吧,像你這種【該露的地方露,不該露的地方不露】的鎧甲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這是cosplay麼?一定是cosplay吧!”
她閉上眼睛頭痛似地用手揉捏着太陽穴,嘴中噴吐出一連串的吐槽:
“而且說什麼休假好吧,我也知道我這種人的分量絕對不夠你這種大人物過來。但是說休假什麼的,也太傷心了吧,你至少也應該說【幫你提升能力,順便好好放鬆一下自己】這樣的說法吧,像你這種交流能力到底誰教的呀!”
“你這樣真的沒問題麼?真的沒問題麼?一天到晚穿着這身光看着就沒有絲毫攻擊力的鎧甲,然後面無表情的去與別人交談,你到底是怎樣活到現在的呀!難道是某個訓練基地的機器人麼?你至少給我笑一下啦!”
“我不會笑。”
愛蕾諾亞低下頭,長長的流海正好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聽她用着清冷的聲音平淡無奇的說道:
“或許以前會,現在不會了。”
“還有你那種口胡的能力哎?”
就彷彿說着說着被某種無形的手卡住一般,蒂雅維持着說話的姿勢一下子停止了說辭。她帶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望着低着頭的愛蕾諾亞,她那種樣子,活像是見到了上帝。
沉默了一下,蒂雅的表情慢慢回覆,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
“不會笑?臉部肌肉僵直?臉部神經斷裂?”
抬起手,愛蕾諾亞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沉默不語。彷彿是強調一般,少見的帶着些許肯定說道:
“我以前,會笑。”
“”
現在飯店所放的音樂是輕鬆舒心的曲調,但是蒂雅卻感到有一種在幾萬米以下深海的窒息感。就彷彿許多人都在電梯裏,但是卻一個人都不說話一樣的沉悶感覺,讓蒂雅無法開口說話,就好像只要開口就會有什麼巨大的不幸來臨一般。
或許從一開始就誤解了吧,對於面前這個前輩來說,從一開始就是不同於常人的,所以行動模式才這麼的怪異。那麼如果設身處地的想想,到底是怎樣的環境才能培養出如此的性格呢?
蒂雅不敢想象,也不敢下決定。
從科學上來講,小孩子從一出生所處的環境便決定了一個人性格的基礎,隨着記憶與經歷的增加,環境的變換與外人的影響,最終就會決定一個人的一切,這也是【學習機器】的最基礎論點。
如果一個人所有一切都和另一個人一模一樣,那麼就會創造出一模一樣的性格。
或許如果前輩不是因爲這種性格,就會被殺死,或許對於前輩來說,只有這種性格才能活得下去又或者,在這位前輩的一生面前,沒有任何東西能令她笑,所以她,已經忘記了怎麼樣笑了。
我【小公主】讓我來休假的。
休假呀,這種對於普通人來說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對於愛蕾諾亞又是怎樣的東西呢?或許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休假吧。
【小公主】說我活的有些太累了,所以她叫我來休假,好好放鬆一下自己。
她的過去到底是什麼樣的?爲什麼說她活得太累,爲什麼要以命令的形式讓她來這裏休假,讓她放鬆一下自己?那麼她到底是怎麼活的?
那不是正好麼,就當活動手腳好了。
這句話的背後,包含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血腥存在,又是怎麼樣的歷史?對於愛蕾諾亞來說,恐怕這種事情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吧,她恐怕是完全不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吧。
我,不會笑。
平淡無奇的話,正纔是最震撼的話吧。
我以前,會笑。
蒂雅複雜的看着面前這位面無表情的前輩,她在一瞬間想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可能從一開始蒂雅的主觀就已經確定了愛蕾諾亞所以才忽視那麼多東西吧。這位前輩,恐怕真的是因爲太累了,所以希望找一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她與蒂雅不同,她要去很多地方,參加的是正式的戰爭,這是與蒂雅相去甚遠的地方。
“對不起。”蒂雅低着頭輕聲說道,就彷彿是出錯的小學生一般,低着頭說道:“我不知道你的過去,還總是自作聰明”
搖了搖頭,愛蕾諾亞重新沉默下去。
蒂雅看了一眼沉默的愛蕾諾亞,突然發現好像從一開始,她就一直是這麼沉默的。就連剛纔似乎說道了敏感話題都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樣。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到底隱藏了多少情感?還是說,裏面根本就沒有任何情感,有的只有一片虛無?
蒂雅想不通,到底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宛如機器般的人。
但是,她卻知道,這裏一定能夠讓這個宛如機器一般的人放心的生活下去吧。
笑了一下,就彷彿一瞬間將所有陰晦一掃而光一般,蒂雅開口說道:
“不管這些了,既然已經喫完的話,那我們去購物吧!至少也要先將你這身盔甲卸下來呀,別忘了哦,你來這裏是度假來的,可不是戰鬥來的哦~”
蒂雅笑着,站了起來來到了愛蕾諾亞的身邊,也不管愛蕾諾亞本人的意願,直接抓住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之後笑着說道:
“讓我想想,到底什麼樣式的衣服適合我可愛的小前輩呢?果然還是哥特式比較配不是麼?那麼就這麼決定了,首先先去一次哦,還要去看看飾品之類的,如果不打扮的好一些的就沒有意義了,那麼今天下午就來一次大採購吧。”
愛蕾諾亞望着蒂雅,說出一句話:
“下午,風紀委員。”
“”就彷彿是時間定格了一樣,蒂雅僵在了那裏,脖頸就好像木偶般轉動,嘴角掛着僵硬的笑容,再次重複一遍剛纔的話,“那麼,今天下午就來一次大採購吧。”
“逃避現實。”
“那麼,今天”
“自high。”
“嗚啊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忘了這件事的,你就不能不提他麼!我一直以來的完美形象呀,就因爲你的一個不爽全毀了呀!熱血陽光什麼的,果然是如此不適合我麼?不,不對,應該是受感染的一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三無麼?!!!”
“風紀委員的辦公室喝茶什麼的,最討厭啦!!!”
蒂雅痛哭流涕。
正在這個時候
“小姐,對不起,您的卡片已經透支了。所以這頓飯錢?”
櫃檯的服務員帶着困擾的表情對着剛剛刷卡的蒂雅說道:
“請問,是要交現金麼?”
這個時候,蒂雅才記起來,因爲研究所被毀的原因,自己順手化了一下卡而現在的自己,口袋中也只有那一張卡了,而愛蕾諾亞,蒂雅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相信她手中有這個世界的錢。也就是說,這次的喫飯是一次不折不扣的霸王餐
“嗚嗚嗚嗚”
蒂雅哭的更傷心了。
我的完美形象呀,我的完美博士呀,我的完美乖乖女呀,我的完美
“小姐,雖然打擾你哭泣很不好,但是我還是要說”
“看起來只能這樣了。”蒂雅喃喃自語般的說道,她抓緊了愛蕾諾亞的小手,突然抬起頭來看着服務員,斬釘截鐵的說道:“剩下的時間屬於,一.方.通.行!”
“哎?什麼?”
“啪”的一聲,蒂雅十分乾脆的將旁邊的窗戶撞碎,玻璃的碎渣碰到了她的身體就彷彿碰到了坦克的裝甲一般向外彈去。整個動作毫不拖泥帶水,蒂雅落地之後,腳下用力一蹬,如同炮彈一般彈射出去,一轉眼便消失在街頭。
而這個期間,服務員還在愣愣的看着破碎的窗戶。
轉過了街角,穿過了人羣,路過了車站,蒂雅發瘋似地拉着愛蕾諾亞跑路。一邊跑,一邊露出彷彿是世界末日的臉色,她嘴角顫抖,就好像抽筋了一樣。
完美的我呀,從今天開始,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