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97 孤獨者的交流方式

不得不承認，對於尼子晴久這個二世祖原先的認知果然還是太過於輕蔑了。像是放棄了堅固城池的桎梏然後將整個領地化爲主場的戰法的確是造成了很大的困擾，畢竟在自己的領地內，尼子家的士兵們是沒有後勤這個概唸的。而相對來說織田家的後勤線就隨時的處於可能被切斷的狀態下，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時候，丹羽長秀才發現自己甚至做不出很好的對策來進行應對敵人並不是小股的敵軍在遊竄，而是兩萬五千人的數量完全能夠和自己有着一戰的資本，而自己發現不了他們的原因，不過只是因爲西國的自己始終是處於客場作戰而已。這裏的山還有着這裏的人的敵意都是明確的，比起畿內的忙碌來說，今年的西國並沒有那種忙着春耕的景象，即使是有着一些人在田裏忙活着，也是一些老人還有揹着孩子的婦女而已。想要從這些家屬的嘴裏得到關於他們家男人的情報接着加以攻擊那種事情，想都不用想吧。

“雖然很抱歉，但是這種事情不是正常的麼？想要復仇的話，那麼首先也讓我推測一下敵人可能潛藏的位置吧。”

“就算是我知道那樣沒有錯也好，但是就是不爽啊要是能夠拉別人來說話的話，我也不會拉你這個沒有趣味的男人來，只不過酒量能夠比我好的人也只有你了不是麼？在這種壓抑的地方待著，簡直就快要瘋了。”

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並且排斥着織田家的軍隊，如果不使用暴力的話，那麼幾乎不可能從當地的百姓手中用購買的方式來取得任何的補給甚至是每一粒鹽都需要從大阪進行轉運，接着在路途上還要佈置斥候來預判可能的襲擊，大概也正是因爲預計到了這一點，所以景嗣纔會對於大阪還有姬路之間的水路格外重視，其補給的充足程度來說，完完全全的足以他們自己作戰，以至於現在所喝的酒也是補給物品當中的一項。

“你要知道這還是第一次那麼失敗啊，不明不白的就輸掉了，什麼都做不到啊。”

“我想你以後會習慣的，這種事情沒有心理準備的話就不要上戰場，不過不得不承認，之後的決斷的確是很明智，要是你真的全軍押上了的話，那麼估計現在的雜賀衆就要全軍覆沒了。”

“所以說，你覺得我所做的事情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是很合理對麼？”

“犧牲少數然後拯救多數，我覺得並不是什麼錯誤的事情，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外道，我也並不會橫加指責。”

“果然是公方殿下的後輩啊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上，倒是和那傢伙應該差不多呢。但是讓我覺得不爽的，恰恰就是這種原諒的態度啊，你看看那些人，都沒有一個怪我的，要不是我的失誤的話，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因爲錯的不是你，是那種無聊到了會爲了佔小便宜而佈置大軍的混蛋，現在再後悔又有什麼用？還是好好的等着御臺所那裏攻下出雲吧，到了那個時候纔會有和他們正面一戰的機會”

“冷靜的讓人可怕的傢伙啊怎麼樣，有沒有興趣稍微的聽一個外道的故事啊？”

“外道的故事是麼？認真的說，我並不想聽，畢竟我不是來聽故事的，誰都會有自己的故事，要是人人都加以同情的話，那麼武士存在的意義也就消失了。”

如果是平時的話，單單就是出於照顧他人心情的目的的話他也會靜下心來聽的，但是唯獨現在的話，他並不可能像是平時那樣做成爲他人的依靠然後幫助她這件事情，並非是不可能做到，但是現在的話絕對不行。

“哦？是麼，不愧是內府大人，真的很果斷呢。那麼果然還是不要說話，僅僅只是喝酒就好了。”

默默的接過了酒杯，接着開始了並不愉快的酒宴與其說是不想，還不如說是畏懼吧，甚至米五郎左自己都不清楚爲什麼，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種預感讓他不要過於接近眼前的“外道”，保持的距離越遠越好，尤其是對方不過是本名都不知道的傢伙的時候

如果沒有一個悲傷的故事，誰還敢去做事情，沒什麼悲傷的回憶來博取同情的話，那麼是很難以成功的這一點，幾乎是古今皆準的。尤其對於女性來說，柔軟還有這方面的同情感幾乎是她們戰無不勝的法寶，但是僅僅只是依靠這些東西的話，又能做到什麼呢？就算是博取了同情也好，獲得了他人的幫助也好，那樣子獲得的也不過是一時的助力而已。並不是自己本身的力量，尤其是作爲姬武士的話，那麼就必須排除那種想法然後自己堅強起來，就這一點來說，這一代的雜賀孫一的確是已經無比堅強了。

不去依靠誰，也沒有誰可以依靠，在一團糟的紀州重新了整合了雜賀衆並且親自帶領他們響應織田家的號召的人只能是堅強的，哪怕這種堅強只是假象也是必須的有的時候面具戴久會摘不下來，同理的還有摘下了戴了很久的面具之後也很難重新戴上去。尤其是對於每一個一無所有之人來說，要是能夠得到一些安慰的話，那麼就一定會很容易的被攻破心防然而後將自己的外殼擊打的粉碎。

這種事情，即使是丹羽長秀本身並沒有太多的概念，但是經過了景嗣的教導之後，他也多少會明白這些道理接着做出正確的抉擇很多的事情並不是一次性而是週期性的，有的責任一旦選擇揹負了的話那麼就要堅持到底一輩子，所以在徹底的做好這份覺悟之前，最好還是不要輕易的做出決定。

“本身就是壞掉的東西也是有優點的，而這個優點的話，就是不可能再次壞掉了。但是作爲過分的事情就是將壞掉的東西重組之後再次摔碎，那樣的話纔是真正的混蛋。”

如果是景嗣的話，一定會那麼說的吧。

“不得不說，謝謝您了啊，內府殿下，這種時候能夠和我這個外道對飲的話，應該是耽誤了很多事情吧？”

“謝謝？爲什麼這樣說？”

“因爲您很清楚我所需要的東西啊，這種事情，可不像是一般的男人能夠做得出來的。”喝了一口並不算是甘冽的酒，接着發出了這樣的感嘆，“要是以前的話，我想總是會有一些混蛋現在擺出一副理解我的樣子然後加以安慰的。”

“明明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接着擺出一副好像是能夠理解的樣子接近你，然後說是要治癒啊，幫助你啊，最後卻總是消失不見那種男人的話，只是考慮怎麼趁虛而入然後得到一些好處呢。畢竟你們這個年紀的傢伙，想的除了拯救世界之外，不就是女人了麼？”

“哈，那麼還真是很榮幸我只是一心想要專注於事業的男人呢，況且對於你這種外道乘虛而入的話，一定會被輕鬆的掐死的。”

“那是當然的！報酬和報仇同樣是必須的，就好像是接下來對於尼子晴久的作戰一樣，雖然說報仇是我想要的做的事情，但是酬金的話也決定不能少就是了，這一點的話，能夠理解的吧？”

“誒，算了，這種事情到了現在要是還是不能夠理解的話，我也不會叫你外道了。只是有一點奇怪，對於那些手下們，你的感情似乎要比我想象當中的要深厚一些呢。如果是那樣的話，爲什麼不趁活着的時候多加善待一點呢？”

“那種事情，你不是很清楚麼？就和你現在所做的事情一樣啊本來都是孤獨的人，湊在一起或許會很有安全感，但是說到底還是很孤獨的人就是了。況且誰知道自己會什麼時候死，要是以前關係親近的人突然就不見了的話，那麼也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尤其稍微的顧及一下我們這羣傢伙啊本來都已經是失去了很多的人了，再次重複的話會很傷人的。”

“這樣就是所謂的安全距離呢，不是害怕吧？”

距離即是防壁，這一點不僅僅只是體現在了戰場上，人和人之間的交往當中，距離也是保護自己的關鍵，對於陌生人的冷漠大概也就是自己保護本能的一種，所謂的心防或者心之壁就是那樣的東西了，如果太過於靠近的話，那麼防壁可是會是失去作用的。

“如果要是能夠提起勇氣的話，我想應該是不會這樣的吧。”

“話雖如此，不過你也不是一樣麼，就算是並不知道你過去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但是就是聞聞味道的話，就能發現同類的氣息因爲害怕被再次傷害所以就和別人保持距離，是那樣的吧？內府大人？”

“這回輪到我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喝酒比較好，跟你這樣的外道交流，我實在有一點不太擅長。”

孤獨的人能夠聞出同樣孤獨之人身上帶有的氣息，接着同類又會互相吸引這種事情還真是矛盾呢，如果兩個孤獨的人湊在了一起那麼他們本身存在的方式也會發生動搖。話題就此打住的話，算是明智的抉擇。

“那麼，最後一句話吧，內府殿下你真是一個好人啊。”

“爲什麼那麼說？”

“因爲能夠感到內府殿下你是相當重情義的人，所以纔會變得孤獨起來。”

“這不是很奇怪麼？重情義的人身邊應該是有着大批的兄弟圍着的纔對，那不是對於重情義之人的一般理解麼？”

“切，那樣就是所謂的重情義之人就怪了真的對於感情珍惜到了極致的人，要麼不要讓他們得到，要麼不要讓他們失去。所以他們身邊的人絕對不會多。”

“還真是沒有辦法反駁呢，那麼就這樣吧”

如是，最終這個有故事的男人和那個有故事的女人依舊沒有互相瞭解過去，也沒有互相瞭解過去的必要因爲就算不知道，對於對方是同類這一點也是可以確認的。

如果再次動心的話，那麼脆弱的心一定不堪一擊的。

保持着微妙的距離，像是兩人在一起一樣，不過那種孤獨的味道依舊可以明顯的嗅出來坐在一張桌子前的兩個人喝着的只是自己的酒而已，那大概就是孤獨者的交流方式吧。

（原來9個月寫了兩百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