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12 丹羽長秀的一己之見

“呃，這樣子的話，應該還可以下口吧？”

“恩，坦白的說，是很好喫的東西哦。”

帶着那種淡雅的笑容以及和表情不符的速度消滅着眼前的食物，實在是看不出現在坐在這裏穿着一身素色和服的女人幾個小時前還是一副君臨戰場的女武神那樣檢閱過軍隊桌上擺的東西，並不是什麼特別精緻的料理。與其說是精緻，倒不如說是新鮮。

從瀨戶內海撈起來的文蛤還有扇貝是春天裏最爲適合品嚐的海鮮，單單就是從大小來說的話，那些扇貝的確不是居住在了安土或者說岐阜的人可以品嚐的到的。使用了高純度的白酒燒製之後，酒蒸文蛤散發出的馥鬱香氣還有白嫩的貝肉似乎就像是大聲抗議着那種“只有夏天還有秋天纔是海的季節”的傳統想法。哪怕是春天也好，大海當中依舊是有能夠有充足的所謂海之味的。

“啊，那樣子就好了，那麼御臺所大人？”

“真是的太過於見外了呢，可以稍微的不用那麼拘謹。”

原先在島清興前來增援的時候，人們都普遍的認爲這次是景嗣多疑導致的結果畢竟整個西國徵伐軍有八萬多人，要是全部交給某一個人來統領的話，那麼這個傢伙所擁有的能量是足以顛覆整個織田家的，於是派出自己人來接過兵權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過事實上，島清興前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宣佈自己將會是處於協助地位的來幫助丹羽長秀進行攻略，像是這樣子程度的信任，在戰國人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吧。

畢竟戰國亂世多得是下克上還有親族攻伐，尤其是上條景嗣作爲一個曾經被背叛過了的傢伙現在依舊能夠如此的信賴着自己的後輩這一點，實在是太過於富有魄力了。而民間現在所流傳的說法當中甚至也包括了景嗣可能打算收米五郎左成爲義子之類的說法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比起說是其他現實的理由，更要重要的可能就是某個男人的自尊心吧，像是以前的叔侄變成了父子，哪怕是義理上的父子的話，也總會覺得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隔閡。

不過。也有可能是單純的想要讓自己聽起來年輕一點吧？誰知道呢？

可目前就雜賀孫一這個女漢子的行爲來說應該還是開始有一點刻意的想要留給島清興一個好印象的意思在裏面，明明只是一個平時搶走別人喫的還來不及的女人，現在才下廚的話，根本就是差不多類似於見到了丈母孃才懂得端茶送水的媳婦了，如此說來，對於丹羽長秀的某一個提議，這個女人或許也早就已經從心裏答應了吧。

“啊，真是多謝款待了，還真是相當不錯的料理啊。這樣子能幹的姑娘還真是不多見了呢。”

而就目前來看，島清興這樣相當好相處的人的確是對於雜賀孫一保有着一定程度的好感畢竟兩人的遭遇上來說，是有一點類似的傢伙，因此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並且希望能夠得到救贖的心情還是很容易理解的吧。

“真是一個不錯的姑娘呢，這種事情的話，要好好珍惜纔可以哦。”

像是隔空喊話一樣，但是到底是想讓誰聽到，這種事情是很好辨別的丹羽長秀稍稍的有一點不習慣的別過了頭去。然後腹誹一樣的加上了一句。

“若是讓女孩子哭泣的話，那麼將來必定會喫虧。”

總之。如果是景嗣的話，那麼他一定會那麼說的。

“不過呢，能不能稍微的離開一下呢？有的話，我需要對米五郎左說呢，就抱歉稍微的佔用他一段時間可以麼？”

“啊，當然可以。那個”

很自然的，似乎是理解成了島清興即將對於自己發表意見的時刻，緊張也是在所難免的，但是這種理解的話，則似乎和事實有一些小小的出入。

相當知禮節的轉身出門。然後順帶的將槅門拉上這個姑娘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話，還真是難爲她了啊。而當雜賀孫一剛剛離開，島清興的臉色就開始變得相當不一樣了起來，認真的說，並非是什麼想要斥責的樣子，相反，僅僅只是用着那種彷彿清澈的能夠直視人心的眼神看着丹羽長秀。

“五郎左，回答我一個問題，對於這個女孩子，你究竟是怎麼樣看待的？”

“一個相當可靠的傢伙吧，是值得信賴的人。”

“那麼除此之外呢？”

“一個笨蛋，雖然看起來很兇悍，但是心裏真的不是什麼城府很深刻的傢伙。”

“我說你給我認真一點的回答啊，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傷腦筋的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只能自己把話題切到重點部分了，“你到底，喜不喜歡這傢伙呢？”

“應該是不喜歡吧。”

稍稍的沉默了一會兒，接着用了兩個不確定的詞來表明自己的想法但是終究，這個答案是不可能讓人覺得滿意的。

“雖然說，對於你們的事情我是很難幹涉，就連夫君也是一樣的，但是既然不喜歡的話，那麼爲什麼最近又和那孩子保持這樣子的距離呢？這種事情，我實在是不能夠理解。”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丹羽長秀和雜賀孫一的事情是得到了相當多人認可的，畢竟要是沒有事情的話，誰會見到當年那隻兇狠揮舞着鐵炮教訓自己下屬的母猩猩突然試着想要變好了呢？然而最後丹羽長秀並沒有那種意思的話，那還真是一個相當悲傷的故事啊

“雖然說，我不喜歡那傢伙，但是我也沒有說不會對那傢伙負責，這樣說吧，以後的話，我還是會選擇娶她的。”

“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雖然話是越說越多，但是真正的意思卻越來越撲朔迷離了起來。

“很簡單，字面上的意思，對於雜賀孫一來說，以後是會成爲我的妻子的，這是經過了多方考量之後的結果。”

喝了一口茶。然後平淡的說出了不怎麼讓人覺得平淡的事情。

“首先我的領地在於紀州，如果說能夠收服雜賀衆的話，那麼採用這樣的方式就最好了，畢竟姻親的關係還是相當牢靠的，有着雜賀衆作爲我勢的前鋒戰力，以後很多的事情都會變得簡單起來。其次，像是我這個年齡的話，的確是需要娶親的時候了，像是雜賀孫一這樣在地位上門當戶對並且能夠穩定領內局勢的姑娘是前所未有的。即使是一個外道，但是實際上充當正室的話未必會差勁。最後”

“最後的話，就是公方殿下也是那麼想的吧？一開始，把這傢伙送到了我這裏也好，還是將紀州交給我也好，都是爲了今天吧？所以爲了不辜負那份心意的話，我也覺得有必要那麼做。”

“那麼就沒有一點點個人的感情在其中麼？如果說是夫君叫你隨便迎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子的話，那你也會同意麼？”

的確。從本質上來說，丹羽長秀也好。島清興也好，都是相當依賴景嗣而活着的人，然而同樣的依賴之後，也是有着本質上的區別的。即使島清興再怎麼沒有自己的意志，可是唯獨喜歡上某個不靠譜的傢伙，然後成爲他的劍這一點。是根據自己意志來決定的。要是一個人連自己的愛戀都能夠輕易因爲別人放棄的時候，那麼這傢伙還有什麼是不能放棄的呢？

“如果說是覺得有利的話，那麼我就會去做，沒有利的話，那麼我就提出建言。不過要是公方殿下堅持的話，我也一定會接受的。”

絲毫沒有猶豫的，回答出了相當扭曲的答案這種唯命是從，要是其他人的話，那麼景嗣說不定會相當樂於見到，但是唯獨是丹羽長秀的話，他是怎麼都不想見到自己的後輩變成這樣。

“你知道麼要是夫君在這裏的話，聽到你的話會怎麼樣吧？”

“相當清楚，要是景嗣叔的話，一定會生氣的狠狠揍我一頓對吧？即使是從前都沒有打過我，現在的話，也一定會那麼做的。”

冷靜而又精準的判斷，一如平時處理政務那樣的好像說着什麼和自己無關的事情，這種態度，實在一種讓人糾結的態度要說是生氣的話，那麼感覺也不會有什麼意義，但是要接受的話，那麼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是，面對着這種情況，島清興恐怕也只有留下一句話來儘可能的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距離備中攻略還有一段時間，在這一段時間的休整裏，我希望你能夠把事情處理好，畢竟雜賀衆也是重要的戰鬥力，另外就個人來說，我現在真的很想替夫君教訓你。”

“啊，放心吧，不會影響下一次作戰的，如果說是發泄一下能夠讓您好受一點的話，我並沒有什麼意見。”

看着滿桌的貝殼，接着推門而出其實很多時候，那些自稱堅固的東西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強硬，至少剝開了外層的鎧甲之後所留下的，可能就是那麼柔軟的東西。而像是如果有人拿走了那層鎧甲卻放棄了那塊貝肉的話，那麼即使還存活着，也一定會因爲接下來的傷害而變得遍體鱗傷的吧。

“啊果然還是不夠強硬呢”

並沒有對於自己的行爲有任何反思，相反，僅僅只是對於剛剛語氣上的不確定有了一點點後悔爲什麼自己要加上“應該”以及“吧”兩個表示不確定的詞彙呢？那種事情，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就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爲什麼會指望別人懂呢？

這種“我不太懂，偏渴望你懂”的想法，究竟是從而來甩了甩腦袋，把雜念拋出腦海。

“總之，只要是按着大家所期待的那樣做，就一定是正確的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