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萬里車書盡混同 第五十一章 誓言

聽到完顏曉尋的話，紇石烈志寧真是哭笑不得，但又不敢告訴完顏曉尋說自己以後會成爲她的夫君。畢竟她年紀還太小，他怕把她嚇着，只好改口說道：“曉尋以後也早晚要嫁人的，嫁到一個喜歡自己，自己又喜歡的男人家，乖乖做人家的妻子，生兒育女之後，又會受到你的兒女們的喜歡，到時候曉尋你就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在世上了。”

“可是那一天好漫長。”完顏曉尋掰着手指頭，苦着說道：“曉尋才三歲，要能嫁人，至於還要十年啊，曉尋能等到那一天吧嗎？”

古時醫學不發達，嬰兒出生的死亡率奇高，再加之戰亂瘟疫等原因，人類的平均壽命都不長，能活到五十歲，已經算是高壽了。因爲古人爲了提高生育，一向是鼓勵女子早嫁，女真人尤其少，爲了增加更多的人口，大金不得不頒下律法規定女子十三歲之前必須出嫁。

“能！當然能！”紇石烈志寧點點頭，說道：“你要是怕一個人等太寂寞了，志寧哥哥可以陪你一起等，等到你嫁人了，志寧哥哥再娶親好不好？”

“嗯……”完顏曉尋先是飛快的點了點頭，又接着飛快的搖了搖頭。

“怎麼又點頭，又搖頭的？”紇石烈志寧忍不住用手指戳着完顏曉尋鼓鼓的腮幫，以往每回看到完顏曉尋撅着小嘴，鼓着腮幫時，他就用一種拿根針把她的小腮幫捅破放氣的衝動。

“那樣做，曉尋太自私了！”完顏曉尋的答案有些出乎紇石烈志寧的意外，他意外於像完顏曉尋這麼大的孩子，應該是純潔無瑕，幹什麼事都是出於本能，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行爲是否會給身邊的其他人帶來什麼麻煩，但完顏曉尋卻總能給帶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沒有關係的，志寧哥哥願意！”紇石烈志寧飛快的點點頭。

“可是人家姑娘不一定願意啊。”完顏曉尋繼續擰着衣角說道。

“人家姑娘……”紇石烈志寧愣了一會，才知道完顏曉尋在說什麼，只能露出一個讓人玩味的笑容說道：“她要不願意，就讓她一邊玩去，志寧哥哥只要曉尋就夠了。”

“那多不好啊！”完顏曉尋雖然心裏已經樂翻了天，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怪扭捏的。

“好啦好啦！志寧哥哥只喜歡曉尋。”紇石烈志寧在完顏曉尋的腮幫子上輕輕咬了一口，軟軟的嫩嫩的，果然就像看上去一樣好喫，“喜歡到把你吞到肚肚裏。”

完顏曉尋用手捂着臉，一下鼓着左腮，一個鼓着右腮，氣呼呼的說道：“壞哥哥，竟然捨得喫這麼可愛的曉尋。”

“誰說曉尋你香香的。”紇石烈志寧衝着完顏曉尋的脖子哈了一口，帶着幾分暖意的白色霧汽噴在完顏曉尋冰涼的脖頸，不由讓她的身子又是一顫，“曉尋，我們出去吧，這裏好冷啊！你看你，都凍成這樣了。”

“志寧哥哥，你累了嗎？”對自己體重有一定的完顏曉尋，看着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紇石烈志寧，小聲問道。

“不累！”紇石烈志寧搖搖頭，同時用力抱緊懷中的完顏曉尋，他並不是在安慰完顏曉尋，只是他也不知道爲什麼。雖然他的年紀還很小，身量也不足，但一抱完顏曉尋的時候，他就特別有力氣。他此刻抱着穿得像小狗熊似的完顏曉尋，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喫力。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不過……

紇石烈志寧低頭看着完顏曉尋小小的臉蛋，長得雖然蠻可愛，但紇石烈志寧怎麼也沒辦法從一張包子似的小臉上看出一點未來大美女的潛質。

這可怎麼辦？我只喜歡美人啊！紇石烈志寧皺着眉頭，隨即又舒展開，娶妻娶閒娶妾娶美，娶了這麼一個遊手好閒，成天好喫懶做的妻子回去，想來將來不會阻止我納妾纔是，到是納上幾房美妾，又有心愛人做伴，到是一樁美事。

這當時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講究個齊人之福，就算是他爹也不例外，紇石烈志寧出身貴族，家中有房又有田，養幾個小妾又不是養不起，也不怪他會有這種想法了。

在紇石烈志寧的印象中女人應該既然以男人爲夫，那就自然應該以男人爲天。完顏曉尋不主動給他找妾室就已經是理虧於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若真有這樣一天，完顏曉尋會不會同意他納妾。

“志寧哥哥。”完全不知道紇石烈志寧心中想法的完顏曉尋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你能不能先放曉尋下來。”

紇石烈志寧雖然有些糊塗，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完顏曉尋，囑咐道：“冰窖裏很滑，曉尋要當心。”

“曉尋不怕！”完顏曉尋甜甜一笑，然後走到那尊代表自己阿孃的冰雕面前，身手靈活的爬上完顏宗弼那尊冰雕的背面，握着阿孃的手，附身在冰雕耳邊，紅豔的小嘴無聲的張合着，不時還回過頭，一臉羞澀的指了指站在一旁，一臉關心看着她的紇石烈志寧。

過了不知道多久，完顏曉尋才從冰面上跳下來，幾步走到紇石烈志寧面前，抓住他的衣襟。

“笨曉尋！”一想到完顏曉尋剛纔的危險動作，紇石烈志寧就氣不打一起處，忍不住用手在完顏曉尋額頭上彈了一下，“冰塊那麼滑，你要掉下來怎麼辦？嚇死志寧哥哥了！下次不準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紇石烈志寧說着就彎下腰來要抱完顏曉尋，卻見對方立刻倒退幾步，躲過自己的手，“曉尋，你……”紇石烈志寧有些驚訝，這不太像完顏曉尋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坐着的性格。

“曉尋要自己走！”看着紇石烈志寧滿是疑惑的臉，完顏曉尋又跑上前，用自己冰冷的小手握住紇石烈志寧溫暖的大手，大聲說道：“曉尋以後要多喫飯，多運動，才能長得健健康康，白白嫩嫩的。”

紇石烈志寧聽到完顏曉尋的豪言壯語，心中有些好笑，但他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附和道：“志寧哥哥以後也要多喫飯，多運動，好好學文習武，日後跟着阿爹上陣殺敵，當大官……”

娶媳婦！紇石烈志寧不敢說出最後一句，他怕完顏曉尋說他羞羞臉。

“努力！”完顏曉尋用力的點點頭，握緊自己的小拳頭。

“奮鬥！”紇石烈志寧同樣用力的點點頭，握緊自己的大拳頭。

藉助着外面一點陰暗的光線，兩人手牽着手，一起走在那條黑暗的道通中。在見到陽光的那一刻，兩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同時覺得世界原來那麼美好，天下雖然大，但卻已經握在了他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