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楊家二少

那少年正是楊約，平素便飛揚跋扈，又自命風流倜儻，因此很少把人看在眼裏，眼見幾個孩子竟敢把自己已經約定好的歌女搶去陪酒，心實是不痛快之極，看着對方年紀，這纔沒有作，誰知這姑娘不知好歹，竟敢出言無狀。

楊約回過頭來，冷冷的瞪視着女孩，誰知那女孩一也不害怕，還撇了撇嘴，道：“看什麼看？不認識你姑奶奶了嗎？哼。”

楊約氣得正不知如何作，對方畢竟這麼，卻聽旁邊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喝罵那女孩子道：“靜兒，怎麼話呢？不得學這種沒禮貌的行爲。”那女孩看着少年扮了個笑臉，少年接着道：“何況話也得看對象，你想，你若跟一條狗亂叫，那與你的身份相配嗎？豈不讓人笑話？”

“不錯，師傅得不錯。”另外幾個稍大一些的男子也齊聲道。來護兒等人本就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只是被楊勇約束着，才學着循規蹈矩，這時有人竟敢欺負到師傅頭上，那還不趁機泄泄更待何時？

楊約氣急反笑，今天真是破天荒了，自己定的歌女有人敢搶，自己話有人敢對罵，難道這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楊約暗暗爲對方嘆氣，看着楊勇，好像已經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饒哭泣，看到他的父親，一個官吏，甚至是當朝有地位的人物，到自己面前求情陪罪。他的臉色，慢慢變得冷峻。

“你是罵我是狗嗎？”他冷冷的問。

“沒有啊，我沒有罵你是狗。”楊勇，臉上表情一本正經的無辜。然後他嘟噥着：“本來就是狗，沒有什麼罵不罵的吧？”

他的聲音很輕，楊約只聽到他嘀咕，卻沒聽明白，但來護兒等卻已經哈哈大笑了起來。只笑得楊約一張臉面色鐵青，頓時心怒火如沸騰的水一般勃勃的掀動着壺蓋，按都按捺不住，便要揮手叫手下的把對方先打一頓再。

這時候，他的手下楊兵忽然湊到他耳邊低聲了句什麼，楊約聽了，頓時便忍住了心頭火氣，恨恨的道：“子，最好收斂，心哪天撞在少爺手裏，收了你的八字。”着轉身離去。

原來楊約能在京城橫行，倒也不是一不知輕重的無知紈絝子弟，他每與人生衝突，先看別人的穿着、氣派、手下等等，要知京城之藏龍臥虎，一不心就可能碰到一個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甚至對方就是皇上、太子之類的微服私訪也有可能，剛纔親兵護衛楊冰告訴他，對方所乘坐的馬車極爲豪華，能坐這樣車子的主，非富即貴，只怕來頭非。楊約雖不是個怕事的，但哥哥多次告誡自己，京城之，最好不要惹事。因爲惹事，已經捱過好幾頓訓了，所以看對方是孩子的面上，也就忍了這一次吧。

他既離去，楊勇也不爲已甚，那高飛燕卻站起來道：“公子，此人是楊公楊素之弟楊約，你得罪了他還是心，此人心狠手辣，心胸狹窄，最是霸道之人。他楊家又有權有勢，我知道公子必定不是凡人，但還是心好。”

楊勇看着她笑了笑，真誠的道：“謝謝你，我會的。你得過去嗎？”

“對不起，既然楊公子先約定好的，我還是得講承諾一好。”高飛燕歉意的一笑。

“你太客氣了，是我們強行喊你來，給你惹麻煩了。”楊勇客氣的。

高飛燕走後，幾人繼續喫喝。

楊約的位子就在隔壁，話之時都聽得清清楚楚。只聽高飛燕進去後，低低的聲音問着好，楊勇彷彿看到她躬身行禮的樣子。

“楊公子。”

“你還知道我是楊公子？”楊約很冷的聲音。

“對不起。”

“好了，唱歌吧。”

“是。”

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一曲未畢，只聽楊約又道：“不好聽，換一曲。”

“哦。”高飛燕歌聲被人打斷，只得重唱。

一曲剛唱到一半，楊約又不耐煩道：“不好聽，再換。”

高飛燕這回沒有話，只是調了調琴絃，再秦新曲。

“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給我再重新來過。”楊約又粗暴的打斷了。

楊勇在隔壁聽得惱怒，正要作，忽聽咣啷一聲脆響，一把琴絃落地的聲音，只聽高飛燕道：“飛燕既然不能令公子滿意，便請另叫高明吧，女子告退了。”

“你敢？”楊約怒道：“是誰在給你撐腰？你竟敢在爺爺面前摔琴？”

高飛燕一聲不吭，她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心高氣傲慣了，本來就有公主脾氣，只是人生遭遇慘變，多歷艱辛，因此脾氣大改，但她縱然淪落到賣唱的地步，因爲曾經的高貴身份，也無人對她太過無禮，顧客或以同情的眼光看落難的鳳凰，老闆則以搖錢樹對之，加上她人又美，樣子楚楚可憐，今日倒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粗暴相待。因此忍不住摔了琴，此時想起自己身份，不敢與之對抗，卻用不話來表示自己的對抗。

“撿起來，再奏。”楊約見她不語，冷笑着。

丫環躬身撿起瑤琴，高飛燕眼珠淚滾滾，泫然欲泣。便在這時，一個溫柔的手伸了過來，拉住她的手，笑道：“不想唱就別唱了，你以後都可以不唱了。”

高飛燕抬起頭來，正看到楊勇那張溫柔的笑臉，雖然這纔是一個孩子，可他的眼神，不知爲什麼，竟然讓人感覺很安定。

“不想唱，就不唱了？你養着他嗎？”楊約見這屁孩又來削自己面子，實是恨不得一拳頭先砸爛他的鼻子，強忍着氣。

“我養着她就我養着她，也沒有什麼不可以。”楊勇淡淡的。

“你養着她？”楊約用手指着楊勇，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似乎眼睛鼻涕都要出來了。

他的那些手下見主公笑，也都肆無忌憚的大笑了起來。

他倒不是楊勇養不了一個歌女，既然能來極品樓喝酒的人，家自然非貴即富，但高飛燕是什麼身份？那是北齊後主高緯的女兒，而高緯是以叛逆罪被殺頭滅族的，大家叫她唱唱曲，聽聽琴可以，誰敢把她帶回家？若是牽上了叛逆的罪名，那當今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何況此人不過一屁孩，就敢大言不慚的什麼養歌女，若是養一個其他的人，大不了被人一句荒唐，可若要養高飛燕，只怕還沒進家門，便會狠喫一頓父兄的板子了。

楊勇並不理他們笑，拉着高飛燕的手，走向自己包間，楊約怒氣勃，再也忍不住，喝道：“給我打。”

他手下親信，除了個別老成持重的，早就巴不得一聲兒了，聽主公令，頓時便都如狼似虎般的撲了上去，恨不得抓了這子從二樓直摔到下面青石板上。

楊勇更不回頭，斜刺裏忽然跳出幾個少年，正是來護兒等人，這些人從就跟人打架慣了的，自從拜了楊勇爲師後，雖然武功日進，但除了師兄弟們彼此喂招外，竟再沒有與人打過架，早就憋得慌了，這時有打架的機會，頓時都興奮不已。

他們拳打腳踢，只聽噼噼啪啪之聲不絕，哎喲之聲連綿起伏，那些人雖然都高大了一號，身手也都不弱，卻哪裏是他們的對手，不幾合工夫，頓時打得他們個個鼻青臉腫，人人筋斷骨折。

衆人學了武功，今日始得驗證其威力，此時牛刀試，果然厲害，與昔日打架相比，其痛快不可同日而語。頓時都心情大暢。衆人打得痛快，把桌子椅子盡皆翻倒，杯盤筷子飛得到處都是，汁水到處淋淋漓漓。

其他各包間的客人聽見這邊鬧了起來，在這樣高檔的所在，這是向來很少有的事情，不知生了什麼，頓時都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