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刀槍之下出政權
楊勇呆呆出神,想到千金公主,想到她竟要和親突厥,命運終究沒法改變嗎?自己喜歡她,她也愛自己,然而,現在還有在一起的這種可能嗎?不突厥求和親,宇文和楊氏,其實是不是已經成了勢同水火的仇人了呢?
“隨公,下一步,我們將如何牢牢掌握朝局?”劉昉的聲音打斷了楊勇的思緒。
“隨公,我看不如由你任大冢宰,總攝朝政,我鄭譯想擔任大司馬。”
劉昉道:“我就任一個冢宰吧。”
楊堅聽了,沉吟未答,這三個官職,當然以自己爲重,但二人所求,亦分量非輕,將來,其實就成了三人左右朝局的局面,只是二人對自己可謂有推戴之功,一時也不好拒絕。
楊勇暗笑,這朝政就好似一份蛋糕,先把蛋糕搶到手,現在到了分蛋糕的時候了,他們要依靠楊堅的威望地位,因此最大一份當然是父親的,但鄭劉二人,也老實不客氣的給自己劃下了次大的一份。
但朝政又豈能像蛋糕一樣劃分?那樣一來,各不相制,到頭來,只會令朝局更加混亂。但如何把整個蛋糕收到自家手中?別人不能分蛋糕,只能是自己從碗中給他們一喫喫而已。但他對政局畢竟還不甚熟,忽然想起一人,遂笑道:“誰任什麼職務,且待商量,父親,李德林李大人奇謀遠略,政務暢達。不如找他來商量商量。”
對這個北齊時期就聞名的牛人,楊堅自然也知道,忙道:“可以。”遂派邗國公楊惠去找李德林,楊惠轉達楊堅的話:“朝廷賜令讓我總管文武大權,治理國家的責任重大。我想與你一起謀劃大事,你一定不要推辭。”
李德林更不猶豫,道:“願以死奉公”
遂跟隨楊惠進宮,楊堅私下把鄭譯、劉昉的安排告訴李德林,問他怎麼按排妥當?李德林道:“您應該擔任大丞相、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如果不這樣做,就不能鎮服衆心。”於是楊堅心中有了主意。
待一切準備就緒,這才爲天元皇帝發喪,並公佈天元皇帝遺詔,楊堅爲輔政大臣,都督中外諸軍事。
卻當時,衆情未壹,到處流言滿天,驚異恐懼之心瀰漫,楊堅聽懂了楊勇那句話:“刀劍之下出政權。”所以知道,有時候只有強硬出擊。
遂召見文武羣臣,前往正陽宮朝見皇帝。這是一個站隊的選擇,只要願意跟隨他前往的,就將打上楊堅黨的烙印,無法更改,若是不跟着去,就表示還在觀望之中,在這微妙的時刻,最是關鍵,若是大家紛紛不響應,所謂樹倒猢猻散,那就大事去矣。
當下叫長孫晟、盧賁各帶一軍,圍在殿外,盧賁如一座鐵塔般站在楊堅身邊。
“天元皇帝薨逝,皇上在東宮之中,堅欲去朝見皇上,欲求富貴都請相隨而往。”楊堅站在前面,聲音雄壯的。
話聲落下,大殿之中忽然靜得落下一根針都可以聽得到。大家屏住了呼吸,不知所從,這是人生最關鍵的選擇,選擇之後,或榮華富貴,或頭斷血流,都有可能。何況,憑什麼你楊堅就要輔政?有些人從心中對楊堅並不服氣。
“請大家快決斷吧,隨堅前往,勿憂富貴。”楊堅又。
慢慢的,下面有了交頭接耳的聲音,先是一句兩句,接着漸漸多起來,忽然之間,就好像來了一羣蜜蜂,嗡嗡之聲在空氣中瀰漫,楊勇想到了讀學的時候,有時候學生們交頭接耳,教室裏響的就是這種聲音。
商量的結果是,有些人漸漸動搖,決定先行離去。
楊堅笑道:“願意追隨楊堅的,楊堅歡迎,不願意的,楊堅也絕不勉強。”
衆臣見楊堅臉色平和,頓時放心,有幾個人遂相攜走到門口,卻見門口站着高高大大的盧賁,好像一座鐵塔般。見幾個大臣到了面前,盧賁瞪着一雙如銅鈴般的大眼睛,露出惡狠狠的兇光,更不讓路。
幾個大臣被他瞪得心裏直髮虛,道:“盧將軍,請讓一讓。”他們都是朝中大臣,非公即侯,身份地位尊貴,對着盧賁如此好言好禮,可謂極是低調了。但盧賁就好像沒聽到一般,卻把懸在腰間的大刀嗆的一身抽了一半出來,露出刀光閃閃的刀刃,雪白生寒。
盧賁冷冷得瞪視着幾個大臣,直瞪得他們心中漸寒,這才又嗆的一聲把刀插了進去,道:“讓什麼讓?”
“讓……讓路呀……”一個大臣見盧賁如此囂張,又是害怕,又是憤怒,他本來就結巴,這一回答,更是結結巴巴。
“不讓。”盧賁冷冷的。
“大……大膽竟敢……敢阻……阻攔朝……朝廷命官。”
“嘿嘿,我盧賁膽得很,只是我這腰間刀似乎膽子忒大了。”盧賁斜睨着他。
幾個朝臣走不出去,楊堅站在上面依然微笑如初,對這邊的爭端卻似乎一沒有發現,這時,那些朝臣才明白是怎麼回事,看來所謂來去自由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大家其實已經被逼着上了楊堅的賊船,要想下,可沒那麼容易了。誰若不識相,真的想走出去,會遭遇什麼?是當場的格殺,還是過後的滅口?是用強擊殺,還是誣衊造反?他們都是經歷過太多朝廷動盪,權力更替之人,什麼事情沒有見過?
幾個聰明的,忙表態道:“願跟隨楊公,誓死不辭”
其餘人等,盡皆表態,有幾個心中不願意的,但見些形勢,只得站着不動,箴口不言楊堅遂帶着衆臣去正陽宮。
許多朝臣感到侮辱,因爲刀劍相逼,可他們偏沒有一反抗的勇氣。而刀劍相逼之下,奇效亦生,這些文武衆臣,都是眼高於的傢伙,如果低聲下氣的相求,他們未必會把誰放在眼裏。
可是他們在刀劍相逼之下,卻沒有幾個人還敢反抗,看來,刀劍之下出政權,這句話真是經典。
楊堅暗暗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