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風暴還沒有接近,但是,我們三人都已經能夠感覺得到風勢的加大,沙粒打在身上的疼痛度也逐漸增高,遠處那恍若千軍萬馬狂奔所引起起的巨大灰霧,迅速地向我們這邊接近着。
大自然開始憤怒了,對着我們這三個不速之客顯示出了它強大至極的力量,越漸顯大的狂風吹動着三個單薄的軀體搖擺不定,原本炙熱的天氣也在這一眨眼的時間裏狂降了幾度,紫色和龍戰不得不得不穿上鎧甲,一方面是爲了抵抗寒風,另一方面則是因爲沙粒打在身上的力度已經不再是疼痛,hp值已經一點一點地開始往下降了。
我有點明白爲什麼有人把沙漠形容成“一個熾熱又冰冷的世界”了。就猶如它一日之內截然相反的兩面:白天溫度極高,甚至可以在沙子裏燜熟雞蛋;夜晚則驟然降溫,可以將所有的水分凝固。而更致命的是,沙漠裏面缺乏水源。有的地方甚至沒有一滴水,沒有一條地下河流,寸草不生,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就如同眼前的這個落日沙漠,如果不是飢餓和體力系統暫時還沒有開放,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風暴的移動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來到我們的面前。
我們三人同時拔劍插入腳底下的細沙中,終於勉強將身形移住,彼此向着對方前進。在這種自然的力量面前,我們所能做的,腦子裏所能想的,就是儘量不要被風暴給吹散了,否則在這茫茫的沙漠裏,找個人並不比大海撈針容易。
沙漠,總是很容易令人想起大海。
它們是如此相象,都是一樣的廣大、遼闊,它們都有沉默的時候,也有吶喊的時候,那時候,它們都是可怕的,沙漠裏的風暴往往遮天蔽日,大海裏的呼嘯甚至可以引發地震。在沙漠裏求生與在大海裏掙扎同樣艱難。沙漠苛刻,不肯給你一絲生的機會;大海叵測,隨時都可以奪取生的權利。
而眼前,我們正面對着這大自然暴虐的一面。
風暴的中心迅速地向前移動着,風勢也愈來愈強,我們三人的劍不停地往沙層底下刺進,勉強才穩住了身形,但是三人卻已經不能靠到一起了。
很快的,我就發覺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風暴掀起的沙粒開始在我們面前不斷地堆積起來,迅速地沒過腳踝,向着膝蓋升去。可是現在,我們根本沒得選擇,如果在這風暴之中不能穩住身形的話,一旦被風暴吹走,在風暴中心待著,那已經和在地獄生存無異了。
沙層漫過膝蓋,繼續向上堆積着。
“不要把劍往上拔,這些都是浮沙,抓不牢的。”我扯着嗓子嘶吼着警告兩人,看到他們的點頭,身子並沒有任何動作,我這才微微地放下了些心。
“一定要撐過去,沙漠的風暴來得快,去的也快,一定要撐住啊。”我拿出剛得到的樸刀,一把將刀柄拉長,這還是剛出洪荒山谷時和紫色玩弄時無意中摸索出來的。
我拿着一刀一劍當成是槳,在這肆虐的沙海緩緩地行進着,嘴裏的一瓶大紅已經灌下了肚,單純依靠修羅的驕傲這種回覆技能根本就不夠補。我也終於發現我一直太過於依賴血明格給給予的丹藥和這個技能了,以至於每次都是硬碰硬,根本就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真正碰到一個高手的話,那我只能落於絕對的下風。
不過,眼前並不是考慮這個時候,我必須要儘快到達龍戰的身邊。紫色那邊我倒並不怎麼擔心,畢竟他同樣有自我恢復技能,同時也有魔界的特殊丹藥,而三人中,只有紫色沒有技能,更只有着普通的紅藍藥,在這狂風肆虐的地方,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啊!”血劍插入的深度並不夠,只到達了浮沙的表層,一股巨力一下子將我從沙上扯起,向着半空揚去。
“阿宇!”紫色與龍戰同時驚叫出聲,拔出了武器,身子也跟着向天空追去,紫色更放出了他輕易不用的魔翅,勉力靠向龍戰,一把抓住他疾飛的身形。往紫色的手中匆匆塞了一把丹藥之後,鼓動着翅膀,藉着風力,快速地向我靠近。
“你們兩個笨蛋!”除了憤怒,我感覺到還有什麼東西在我的眼眶中轉動着。
“少廢話!”紫色的魔翅藉着風力,飛得極快,不多時刻就已經追上我,龍戰騰出一隻手拉住我,三人成一條線地斜斜向後飛去。
“一直都是你做老大,偶爾也讓別人噹噹嘛,又不會死!”龍戰笑嘻嘻地一把含住紫色送到嘴邊的大紅,邊含糊不清地笑着。
“大家都是兄弟,有服同享有難同當,這可是你自己説的,別怪我啊。”紫色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中運用魔翅這種高級技能更加耗費他的精力,我忙掏出十幾顆丹藥胡亂地往他嘴裏塞,慌亂中,有一顆藥丸滑落出去,順着沙粒飛了出去。
“就是!”龍戰毫不在意四周惡劣的環境,開口大笑,但很快嘴裏就塞滿了沙子,邊一邊吐着含沙的唾沫連含糊不清地道:“是兄弟,死也死在一起嘛。”
我發覺自己的喉嚨不停地聳動着,卻吐不出隻言片語,心內被一股溫馨和感動衝斥着。
“我們必須要儘快落地,要不然這一程又得白費了。”紫色指了指離我們足有十幾米的地面。
我們同時發現,原來,腳踏實地的感覺是那麼的自在了。
三人同時陷入了沉思,除了四周刺耳的沙粒相撞的聲音,以及不時地往嘴裏塞上一瓶大紅,我們都開始絞盡腦汁,尋找着能夠重回地面的方法。
“紫色,儘量往地面接近。”我拿出了血劍,同時明白了血明格的良苦用心。
“血影殘生!”我高喊一聲,同時一瓶大紅灌了下去,我的身邊迅速閃現出四個身影,最近一個迅速地拉住我的胳膊,其它的三個也同進伸手,拉住了我們,原本的飛行隊伍立馬增員。
紫色明白了我的想法,鼓動着魔翅向上扇去,雖然作用並不大,但是好歹也往下降了些距離。
“只有五十秒的時間。”我暗暗提醒着自己,一邊用意念控制着四個血影拉緊彼此,而我,則拉着血影們慢慢地往下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