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玄幻小說 > 純陽! > 第222章 千鯉送蛟!大士孟清歡

修行未滿三百年,卻是天下第一妖。

  

  天下之大,名山絕境,不知藏着多少異種,然而卻讓一條大黑狗後來居上,坐上了那天下第一妖的寶座。

  

  如果將人類修士也算上,放眼四海山河,那也是足以躋身天下前五的大高手。

  

  “厭王……”張凡若有所思。

  

  那隻大黑狗,他曾經在三屍道人的記憶中見過。

  

  三屍道人青年時代,它便跟隨左右,見過童年時期的楚超然,一人一童一狗,在那荒蕪戰亂的歲月,幾乎走過了大半個華國。

  

  六十年前,甲子蕩魔。

  

  三屍道人於東嶽之巔隕滅,從此之後,那隻大黑狗便遁入無爲門祖庭道觀,再也未曾踏足紅塵半步。

  

  “厭王,你見到的那位青年是厭王?”張凡有些不可置信道。

  

  穿着黑皮衣,戴着黑墨鏡,沿江而行,順手從漁販手中買下了當初連精怪都還不是的餘鳧。

  

  這樣的畫面出現在張凡的腦海中,顯得有些虛無縹緲。

  

  “應該是吧。”餘鳧凝聲輕語。

  

  “我跟他緣分很淺,只有一面之緣,他將我放生,恐怕也只是隨意而爲。”

  

  對於那樣的存在,連精怪都不算的小鯉魚實在算不得什麼。

  

  然而,那般大人物不經意的舉動,卻徹底改變了餘鳧的命運。

  

  “張凡,你知道魚化龍嗎?”餘鳧話鋒一轉,突然道。

  

  張凡輕“唔”了一聲,點了點。

  

  從古至今,便有“魚躍龍門,登天化龍”的傳說。

  

  據傳,天下山河之中,藏着一道龍門,每年盛夏之時,雷霆交織,那座龍門便會在入海口顯現,只要水屬一類越過龍門,便能夠引天火煉去凡身,化爲真龍。

  

  “魚躍龍門……”餘鳧自嘲道。

  

  “鯉魚有龍性,卻無龍相,魚化龍,便如人成仙一般,是夢……遙不可及的夢……”

  

  “然而,即便這樣的夢,也只有那命中註定的鯉魚可以去做。”

  

  “什麼意思?”張凡不解道。

  

  “所謂龍門,並不是真正的一扇大門,而是鯉魚顱頂三寸之地,就如同人類眉心處的靈臺一般……”餘鳧輕聲嘆道。

  

  “據說,真正有龍性的鯉魚,生來這裏便有一處凸起的靈骨,也就是龍門,只有它們才能做魚化龍的美夢。”

  

  傳言,這樣的鯉魚,一旦修煉有成,日久年深,龍門便會裂開,沐浴天火,從中蛻變出一道新的身軀,也就是所謂的魚躍龍門。

  

  這就跟“蟲蛹化蝶”,“金蟬脫殼”類似。

  

  前些年,錢塘江漲潮之後,曾經有一張奇異的魚皮漂浮上岸,質地罕見,就連刀刃都劃不破,有人說,這便是魚化龍之後蛻下的皮殼,後來便一位海外富商花費重金買走。

  

  “我生來便無龍門靈骨,是那最平凡的鯉魚。”餘鳧輕笑着,彷彿對於這樣的命運早已釋然。

  

  衆生皆是如此,來時各個都是主角,可是在這紅塵中輾轉翻騰,漸漸接受了自己平凡的命運。

  

  “不過我比其他同類更加幸運,憑着本能修行,厭王將我放生之後又過了二十年,終於成了水中的精怪,再也不用害怕被人類捕撈,成爲那盤中餐……”

  

  言語至此,餘鳧稍稍一頓,看着魚缸中那自由自在的小魚,幽幽道。

  

  “也就是那一年,或許如厭王預言那般,我遇見了生命中的第一位貴人……”

  

  “她是一位坤道,便在青城山下修行。”

  

  “青城山!”

  

  張凡沉默不語,命運的絲線終於將餘鳧與這名動天下的道門名山聯繫到了一起。

  

  “她常來江邊,見我已成精怪,非但沒有出手降服,反而發了慈悲點化……”

  

  餘鳧的眼中透出一抹被歲月塵封的柔情。

  

  “十年間,她常來江邊爲我說法,傳授道理,有時,月明中天,她來了興致,也會對江吹笛……”

  

  “那大概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了吧。”

  

  餘鳧喃喃輕語,目光漸漸渙散,眼前彷彿又是那江浪潮湧動,揉碎了倒影的明月虛影,悠揚的笛聲迴盪在江面上,化入那長風之中。

  

  一尾鯉魚半出水面,望着那佇立江畔的倩影,聆聽癡醉。

  

  “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勾連……”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首詩,常常對着臨渠江唸誦,我問她是什麼意思……”

  

  “她說,蠶叢和魚鳧都是川蜀古國,歲月悠久,卻從來不與外界相同,正因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難於上青天……”餘鳧嘆道。

  

  “人世修行,也是如此,純陽無極,陸地神仙,又有哪一片是可以觸及的青天?”餘鳧聲音微顫,彷彿回到了當年的光景。

  

  “每到那時候,我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化龍之途,成仙之路,比起那蜀道難了何止千倍,萬倍。

  

  言語至此,餘鳧停了下來,目光越發迷離。

  

  她佇立江畔,看着那無盡波光,唸誦着那首蜀道難,光陰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當時的那尾鯉魚曾經認爲,那一刻便是一生。

  

  十年忽然逝去。

  

  那一夜,明月高懸,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如往常一般,遊至岸邊,等着她的到來,可是等了很久,她都沒有來……”

  

  餘鳧的眼中噙着說不出的悲涼。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當時,我便隱隱感到了不安。”

  

  “到了後半夜,天降大雨,雷聲隆隆,江水暴漲……就在這時候,她來了……”

  

  “渾身是血,面色慘然悽美,身後卻是殺聲陣陣……”

  

  說到這裏,餘鳧的雙手不自覺地握了起來,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的情緒依舊濃烈。

  

  “一羣青城山的道士追殺着她,直到江邊……”

  

  “爲什麼?”

  

  聽到這裏,張凡終於開口了:“她不是青城山的道士嗎?爲什麼?”

  

  餘鳧轉過身來,幽幽的目光看向張凡,旋即搖了搖頭。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黑天之下,臨渠江畔,那一道悽然的倩影墜入江中,下一刻,一道元神沖天而起,沒入濤濤江水,緊接着,一頭龐然大物從那洶湧的江浪中浮現,伴隨着沖天的吟吼。

  

  “她是……”張凡不由動容。

  

  “她是妖!”

  

  “蛟龍成妖!”餘鳧面無表情道。

  

  “所以青城山的道士才追殺她?”

  

  “是妖就該死嗎?”餘鳧沉聲道。

  

  “青城山,他們劃圈養妖,是正道,還是私慾?”

  

  青城山,劃出的那片地域,藏着衆多的精怪和妖鬼,讓它們修養生息,確實維護了一方的平衡和安寧。

  

  

然而,當其中某個個體修爲強大到臨近無法控制時,便會遭到抹殺。

  

  甚至於,有時候,會有道士進入妖鄉,獵殺精怪妖鬼,名爲除魔衛道。

  

  像張凡奪來的【黑傘劍】的傘骨,便是用妖鄉中的黑蝠妖的翅骨練成,還有之前蘭亭竹偷襲他的白骨箭,也是獵殺妖鬼所獲。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在天道的眼中,沒有高下,沒有貴賤,沒有善惡,誰都可以死,誰也都有活的權利……”

  

  “可是青城山絕對不會放任任何一個隱患強大,強大到脫離掌控。”餘鳧咬牙道。

  

  “事實上,從她踏入修行之路的那天起,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可是她依舊想要搏一搏,與天爭命。”

  

  那一夜,誰也不曾想到,臨渠江中竟然藏着如此龐然大物。

  

  奔走的雷霆之下,深黑的江水之中,那頭龐然大物更顯猙獰。

  

  即便是當時那尾鯉魚,也驚駭於這傳說中的生靈。

  

  蛟龍!

  

  走蛟化龍,風雨山崩。

  

  “那是她生命最爲濃烈之時,臨渠江彷彿有了情緒……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滔天的巨浪……”餘鳧感嘆道。

  

  可惜,蛟龍雖強,卻有兩個最大的弱點。

  

  一是厭鐵,二是懼雷。

  

  鐵器和雷法,便是蛟龍的剋星。

  

  這是當年許家先祖,許天師總結來的經驗,當年這一位足跡遍佈天下,幾乎將各大江河中的蛟龍給斬絕了。

  

  如今,許多地方的“鎖龍井”有一多半都是這位許天師留下的。

  

  “青城山乃是天下十大道門名山,她再強,也終究敵不過……”餘鳧的情緒越發悲傷。

  

  “我看着她皮開肉綻,漸漸沉入江底,我遊到了她的身邊,想要喚醒她,可她只能無力地看着我……”

  

  餘鳧雙手緊緊握起。

  

  就在那時,大船開來,一道道鎖鏈落下,便將要那頭蛟龍撈上來,剝屍分骨,摘取內丹。

  

  蛟龍內丹,乃是聖品。

  

  彼時,那尾鯉魚如同瘋了一般,它催動妖法,撼動大船,召起千鯉過江,竟是想要託起那奄奄一息的蛟龍,過江入海。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張凡心中嘆息道。

  

  灼灼明月火,總有飛蛾來。

  

  那樣的結局可想而知。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那一天的黑夜彷彿無比的漫長,眼看見到了天光……”餘鳧的聲音變的無力。

  

  臨渠江江水暴漲,江面上竟是死魚翻着白肚。

  

  那頭蛟龍拼死一搏,殺了青城山數名高手,終究還是飲恨江中。

  

  “我的肉身毀在了那場大劫中,她臨死前用內丹包裹着我的元神,將我送了出來……”

  

  餘鳧的聲音漸漸平靜,然而眼中的哀傷卻未曾退去。

  

  “我的元神虛弱無比,飄飄蕩蕩,也不知過了多久……”

  

  “當我醒來的時候,卻是在鄉下的一間屋子裏……”餘鳧喃喃輕語。

  

  他至今都還記得當初的光景。

  

  醒來時,他竟已是有了人類的身體,他看着自己,竟是感覺無比陌生。

  

  “你運氣不錯,碰到這麼個登山客,還沒涼透,身子便宜你了。”

  

  就在此時,一陣懶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抬頭望去,一位年輕人正在燒着水,給爐子添着柴火,騰騰熱氣溢滿了半個屋子。

  

  “有名字嗎?”那年輕人開口詢問。

  

  “魚……餘鳧……”

  

  這一刻,彷彿新生一般。

  

  餘鳧看着背對着他的年輕人,開口問道:“你是誰?”

  

  “我叫白不染!”

  

  “老闆!”張凡微微動容。

  

  “那是我跟老闆的第一次見面,從此之後,我便跟着他離開了川蜀之地,再也沒有回去過。”

  

  說到這裏,餘鳧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嘲弄之色。

  

  “厭王不愧死厭王,他說的還真準。”

  

  當初,厭王曾言,餘鳧的身上藏着三道貴氣,不在現在,只在將來。

  

  也就是說,在遙遠的未來,他會遇見三位貴人,他的命運也會因爲這三位貴人而改變。

  

  餘鳧的第一位貴人,便是那位坤道,也就是臨渠江中的蛟龍,後者教會了他修行。

  

  第二位貴人,便是白不染,後者給了他新生。

  

  “我來到江南省已經十幾年,青城山的人一直也沒有放過我,他們想要我的命,也想要那枚蛟丹。”

  

  “躲了這麼多年,到底還是被他們找到了。”餘鳧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你想要幹什麼?”張凡問道。

  

  “明天我就會離開玉京市。”餘鳧輕語道。

  

  “你信不信,你前腳走,他們後腳就能把你堵在路上。”

  

  “我留下來只會惹來無窮的麻煩。”餘鳧搖了搖頭。

  

  對於他而言,夜不亮便是家,老闆,溫禾,張凡,江葫,姜萊……他們都是朝夕相處的家人。

  

  他自然不願意留下來,給大家惹來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

  

  “老餘,這裏是江南,不是川蜀……”張凡開口道。

  

  “你放心留下來,我可以保證,沒有人可以動你一片魚鱗。”

  

  “……”

  

  “你還是把我當人看吧。”

  

  “我可以保證,沒有人可以動你一根頭髮絲。”

  

  張凡聲音堅定無比,他答應過白不染,會護着夜不亮周全,不會讓任何人有半點閃爍。

  

  如今的他有這樣的自信,也有這樣的實力。

  

  他再也不是剛進公司,還需要大家呵護的新人菜鳥了。

  

  這一刻,餘鳧有些恍惚,他看着張凡,依稀還記得當初他剛剛進夜不亮時的模樣。

  

  一年不到,他成長的太快了。

  

  ……

  

  夜深了。

  

  玉京大酒店。

  

  2306房間。

  

  此時,徐清來和蘭亭竹出現在房間內,迎面坐着的卻是一位女子,英姿颯爽,氣質非凡,赫然便是孟清歡。

  

  “清來,多年不見,你們剛來玉京市,便如此狼狽,實在是敗壞了青城山的名聲。”孟清歡淡淡道。

  

  “我們認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多餘的話就不說了。”徐清來搖頭輕語。

  

  “你應該知道,我是因爲道盟總會的公務纔來的玉京市,處理完了寅虎的事情,這兩天就要回去了。”孟清歡淡淡道。

  

  “你讓我幫你對付張凡?他可不是什麼小角色。”

  

  “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你的掌心。”徐清來眸光凝如一線。

  

  “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

  

  “你如今已是大士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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