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秒,耳邊傳來蔣蘭輕笑聲:“觀察力的確不錯,希望下次能更好地配合。”
莫曉霏這才注意到放在對方左手邊短幾上的流沙已漏完,她們第一次會面就這麼結束了,懷着一顆複雜的心情離開那裏。
第二次與第一次不同的是,有了飲料和做工精緻的小點心。
在蔣蘭的盛情下,莫曉霏拿起一個花瓣形狀的杯子蛋糕:“是您做的嗎?”
“是的,怎樣?”
全才二字浮現在她腦海,又覺得誇張有拍馬屁嫌疑,轉而面帶微笑地回:“好喫,厲害。”
“那今天就講下你第一次出國工作時的情形,聽說你最後暈倒了?”
莫曉霏有了佩服眼前人的心思,的確不按常理出牌,是個難對付的上司:“暈倒的因素有很多,有因第一次在工作中見到那個東西,還有被它打傷……”
時隔一個多月,現在回想起還是後怕,不經意間臉色也有了變化。
“你說你想拿高爾夫球杆打暈委託人?”
被對方這麼一問,莫曉霏意識到自己太實在,要是那會真把對方打暈,估計後面就沒有第二次出國工作機會,也就不會被淹又被打傷。
“我知道那樣不對,身材魁梧的對方身高一米八,想要打暈他有一定難度的……”
聽到她的回應,蔣蘭忍不住笑了,低下頭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些東西後,才說出先前笑的理由:“真是難爲你了,要是你把他打暈,現在我們就見不了面了。”
莫曉霏怔了怔,還真是對方所說,有些無語地笑了。
“能給我講講周毅在你心裏是個什麼樣的BOSS?”
她第一時間想到吳思雨問他的那句話,琢磨着這次會不會也有着同樣的想法:“工作中果斷、嚴厲,私下裏對我們幾個又特別關心,是個不錯的BOSS。”
“還有呢?”
她不想說,覺得有些偏題:“這與審覈無關吧?”
“有關,有很大的關係。你可以選擇不說,後果就不如你想象得那麼快。”
看着蔣蘭據理的樣子,莫曉霏有了頭疼的感覺,怕說多了會引起對方誤會:“跟他在一起能學到不少東西,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不會因爲一次失誤而責罵你……”
她覺得自己撒謊了,又覺得不是,那個人只是變換了一種方式改進他們的不足。
“我看了你的資料,你的實力不管那一方面在四個人裏都是最弱的,你們之前是不是認識?又或者是喜歡對方?”
“呃……我有男朋友。”坐正身子的莫曉霏有了不悅之意,語氣也有所轉變:“我和周毅以前不認識,如何被他選中加入團隊,您那應該有相關資料……我和我男朋友的關係很好,周毅也知道我們的感情,不信您可以問他……”
她想馬上結束這場越來越莫名其妙的談話,看一眼漏了一半的流沙,咬咬牙忍住。
也許見氣氛不對,蔣蘭這次沒在手中的筆記本寫下東西,而是調整坐姿身子向這邊微傾:“他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喜歡他也很正常,因爲喜歡有很多種,並不侷限於你所想的那種喜歡。”
她有些不明白眼前人什麼意思了,兩次談話一半的話題都感覺跑偏。如果以這種方式審覈,估計到最後不被扒下幾層皮纔怪。
接下來蔣蘭轉移話題至林柯,她好像明白了審覈不止與工作有關,還與家人愛人朋友有關。
“……”
“恭喜你,離上班的距離又近了一大步。”
她有些詫異地看着眼前人,怎麼覺得那張面帶微笑的面具後有着一顆不能相信的心,與周毅一樣偶爾會生出被帶到溝裏的感覺。
“謝謝您。”
出門後便後悔說出那三個字,這並不是最後結果。
由衣包裏取出調成靜音的手機,有林柯發來的短信,也有金媛媛和白慕雅。後面兩位都是約她喫飯,新婚不久的金媛媛已有身孕,而白慕雅則是手術成功。
不想將負面情緒外露的她真心爲兩個好姐妹高興,一一回信以工作忙爲由推遲見面。
至於林柯,沒過多久莫曉霏以送下午茶的方式出現在他辦公室。看着對面空無一人的大辦公室,自己許久未坐的辦公桌,心裏很不是滋味。
李妍和王小輝又被派出去,她很想知道他們最近接的什麼工作,話到嘴邊卻吞了回去。
“別灰心,她既然那麼說了,後天再見面談時好好表現,肯定不會有第四次。”
她也想如林柯所說,記得那天早上週毅說超過三次談話就麻煩了。這幾晚做夢都夢到和那個女人對話,真是有種要瘋了的感覺。
第三次談話,窗外飄起了小雨,溫度也一下驟降七度。
莫曉霏面前的飲料變成熱氣騰騰的紅茶,三次來三次都不同,這裏比周毅辦公室要有意思得多了。
“談談你接手的第一份工作和你第二次出國的工作?”
今天的開場白與前兩次不太一樣,變得直接。令莫曉霏反應慢了半拍,回想起後先說出第一份工作,說着說着便生出對方是不是在考她記憶力的錯覺。
“還記得當時你在現場見到被害人是什麼感覺嗎?”
“當然,事後三天都沒好好喫過一頓飯。”
“再說說你被跟蹤打傷後什麼感受?”
“我也想有對方手中的東西,這樣就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她發現蔣蘭雙手是空的,沒有像前兩次拿着筆記,難道真的是林柯所說的那樣,這次是最後一次。很快聽到對方答案,卻與所想不同。
“先說個好消息,明天你可以回去上班了。”
聽眼前人這麼一說,莫曉霏臉上的笑容一僵,猜不出後面要什麼壞消息。只見對方面色嚴肅認真地說:“如果在後面工作中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她能理解爲,隨時有可能被停職嗎?
不要,不想再來要挖出一切祕密的這裏。
“好的,謝謝您。”
莫曉霏想到與眼前人算是同行的周毅,告訴他也比眼前人強。懸着多日的心總算落地,也有了約兩個好姐妹聚聚的心思,不曾想她有時間的時候她們卻沒有時間。
一刻鐘後,周毅的電腦屏幕上跳出有新郵件的提示。
習慣性地搭車往辦公室方向去,想親口告訴林柯這個好消息。哪想在下車的車站見到一個神態有些怪異,揹着鼓鼓書包的小女孩,看起來還不到十歲的樣子,一個人坐在那警惕地看着周圍人,車來車往也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莫曉霏走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總覺得那個小女孩有什麼事,見有陌生人上去詢問,小女孩搖頭後起身繞道車站後面,似有意躲避對方。
她遲疑了一下,轉身朝那邊走去,在沒有害怕之意的小女孩面前停下。
“小姑娘,是在等家人嗎?”
“不是,我是來找母親的。”
與先前無聲回應不同,這次竟然開口說話,難道看她順眼?憶起下車後眼前人就以異樣眼神盯着她看,所以她才注意到。
“那你知道她在哪,她的電話嗎?”
“我不知道她在哪裏,我也不知道她的電話,不過我有這個。”說話間,小女孩從身後揹包裏取出一疊照片:“這都是她給我寄來的,姐姐能幫我找到她嗎?”
那一聲甜甜的姐姐,令她有種說不出的喜悅感生出。小女孩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撒謊,既然有緣遇見,就幫對方這個忙好了。
“好,姐姐幫你。”
離去前,她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照片,奇怪的是每張照片都照了三分之一的景,似乎有意那麼做。想到李妍,也許能幫上這個忙,繼而撥通對方號碼,很快便在約定的餐廳相見。
一起來的還有林柯,和王小輝。
“這雕塑就照了一隻手,雕塑有手有很多的,怎麼找啊?”王小輝一連看了幾張,不是皺眉就是搖頭。
“小姑娘,你確定你母親在這個城市裏生活?”
問話的人是林柯,眼底也有着懷疑,畢竟那麼大的一個城市,憑這些照不全的照片找一個人沒那麼容易。
而李妍將那些照片一一用手機拍下後,對她說:“一會回去比對下,你們就在這坐着,等我電話在去找。”
“嗯,謝謝你們。”
“一會我陪你一起幫這個小姑娘找到家人。”
聽一臉擔憂的林柯這麼一說,莫曉霏忙搖頭:“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可不想因爲這件事影響到你工作,被發現的話可不是說句道歉那麼簡單。”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王小輝搶去:“是啊,她說的沒錯,我們做好後備支援就行了。”
“好吧,有什麼事一定要打電話。”
莫曉霏點了點頭,因爲明天的迴歸,這頓飯她請了。
一旁的小姑娘胃口不錯,只是不時盯着她看,心裏生出莫名的奇怪感覺。她也不知道哪裏不對,但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問題,卻沒有危險的氣息。
等那三人離去,耳邊傳來稚氣的聲音:“他們是你好朋友嗎?”
看着喫甜點的小姑娘,莫曉霏沒有否認:“是的,有他們的幫助,姐姐很快就會幫你找到你母親。”
“他們對你真好。”
小姑娘說話的語氣有點像小大人,沒有深想的莫曉霏嘴角揚起一抹笑痕。
李妍沒有讓她失望,不到半小時就查出兩張照片位置,通過電腦裏找到的相似圖片比對發現就在一個區域裏,離她們現在的位置搭車過去最快也要一小時。
莫曉霏知道那個遠離市中心的地方,很久以前去過一次,怪不得在看到照片後有着陌生大過熟悉的感覺。
沒過多久,她帶着小姑娘出現在雕塑照片下,經過再三確認相似度的確在李妍所說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接着又在它的十點鐘方向找到了一樣的樓頂照片。
一時間對小姑孃的母親有了興趣,爲何會給小姑娘寄這樣的照片,到底是想被找到還是不想被找到?
接下來又通過一張照片在附近找到一家自助料理店,此時已過了喫飯時間,透過玻璃窗看見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在餐桌邊休息。
莫曉霏不敢馬上確認,但總有種聲音在提示要找的人就在這。
也許在外面待久了有些反常,引起裏面人的注意,很快一個身着紅色工作服的中年婦女由裏走出:“你們要喫飯嗎?”
她面色不自然地回:“不用,我們是來找人的,請問有沒有一位叫米雅的女士在這裏工作?”
對面人微微蹙眉:“好像沒有這個人。”接着轉身又問店裏休息的幾人。
在第一眼看到米雅時,莫曉霏就覺得不是真名,順着方向望去,視線多時停留在靠窗邊的三個女員工上。又一想小姑娘身上的穿着,不太像家裏條件不好的人。
這時一個打扮有些時髦的女子走至中年婦女身後,引起她的注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