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言情小說 > 焦渴 > 33、Chapter 33

五點半,姜寶純的房門被準時敲響。

她正躺在沙發上看電影,聽見敲門聲,按下暫停鍵,過去開門。

來人果然是薄寒?。

他一身淺灰色大衣,裏面是白色羊絨毛衣,脖頸上繫着一條淺灰色圍巾,手上戴着一副深咖色皮手套,整個人被襯得格外修長挺拔,竟顯出幾分矜貴隨性的氣質。

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手上提的超市塑料袋,裝的都是一些日常食材。

姜寶純不由笑出聲來:“真來給我做飯呀。”

薄寒?看着她,不說話。

不知是否她的錯覺,他的眼神幾乎跟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沒什麼區別。

像是要用視線剖開她,評判她的一舉一動。

姜寶純被他盯得後腦勺發脹,下意識側過身,避開了他的目光。

薄寒?換上之前買的男士拖鞋,提着塑料袋,走了進來。

幾乎是關門的那一剎那,他就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扯,低頭覆上她的脣。

冷冽的淡香自上傾覆而下。

姜寶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來之前,他又噴了香水。

但可能因爲他現在情緒比較激動,這麼清淡的香氣,竟也變得尖銳起來,幾乎讓她有些難以呼吸。

她控制不住後退兩步:“菜、菜……”

薄寒?隨手把塑料袋丟到一邊,然後伸手,重重扣住她的後腦勺,迫使她抬起頭來,貼着她的脣說道:

“看着我。”

姜寶純眨了下眼睫毛,偏頭看向他。

薄寒?的表情卻不怎麼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些陰沉。

他近距離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猛地吻住了她,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脣齒,攫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起來。

薄寒?吻她的時候,始終有一種尋求哺餵的錯覺,似乎只要是她哺過去的東西,無論是什麼,他都會如飢似渴地吞下去。

他喉結滾動的速度,似乎也證明了這一點。

姜寶純腦中一片空白,學着他的樣子,吮了下他的舌-尖。

舌尖與舌尖相觸的那一瞬間,她自己也不自覺嚥了一口口唾液。

下一刻,薄寒?以一種要把她喫下去的可怕熱度回吻了過來。

姜寶純被他吻得渾身發麻,差點失去呼吸的力氣。

渴求是會傳染的。

那是一種無形的結合力,從薄寒?貼近她的那一刻起,就在他們之間無聲流動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近,流動的速度越快。

很快,血液變熱,體溫升高,尖銳與空虛針鋒相對。

氛圍一觸即發。

姜寶純情不自禁伸手,摟住他的脖頸,想要更進一步。

薄寒?卻突然鬆開了她。

姜寶純一臉莫名:“怎麼啦?”

薄寒?冷冷地說:“先喫飯。”誰惹了他不高興似的。

姜寶純被他吻得心口燥熱,口中還殘留着微妙的黏滑感。這種時刻,他居然說先喫飯?

她很難不感到惱怒:“現在喫飯?”

薄寒?低頭看她,用大拇指輕擦了一下她的脣角:“不喫飯喫什麼。”

他眼中的欲色,比她想象的還要躁動。

很明顯,他也欲-求不滿,但不知爲什麼,就是不肯再繼續下去。

姜寶純莫名感覺,如果這時她回答“喫你”,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獎勵。

她纔不獎勵他:“……你還是去做飯吧。”

薄寒?盯着她看了半天,俯身,提起地上的塑料袋,轉身去廚房了。

姜寶純有些啼笑皆非,還挺乖。

比起傳統中餐,煎牛排的過程要簡單太多。

薄寒?去的是附近一家進口超市,那裏的東西貴到讓人懷疑加了智商稅。

他買了兩塊澳洲M9肋眼牛排,肉脂雪白飽滿,大理石紋理清晰,放入煎鍋的一瞬間,就被激發出濃郁的香氣。

姜寶純光是聞到那股香氣就餓了。

她把電腦搬到餐桌上,一邊看電影,一邊欣賞他下廚。

明明播放的是愛情片,卻看得她口舌生津,不停嚥唾沫。

好一會兒,牛排終於被放入圓瓷盤中,端上桌。

姜寶純立即去拿刀叉和餐巾。

薄寒?也摘下了塑膠手套??他衛生習慣一向很好,進廚房前,必須脫外套,雙手消毒,戴一次性塑膠手套。

他不知從哪裏打聽到她的口味,牛排上臥了一片焦黃的芝士,黑胡椒汁明顯也特調過,散發出一股辛辣的鹹香。

即使已經過去好一會兒,牛排仍在瓷盤中微微顫動,不斷滲出晶瑩濃香的肉汁。

姜寶純看着這盤牛排,瞬間原諒了他在玄關的所作所爲。

薄寒?似乎沒什麼食慾,只是看着她喫。

姜寶純喫了兩塊牛排後,總算注意到廚師心情不佳,轉頭看他:“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嘛。”

薄寒?說:“不高興。”

姜寶純聽見他這麼說,反而笑了起來:“看出來了,原因呢?”

薄寒?抬眼看向她,幾秒後,突然問道:“姜寶純,你喜歡我嗎?”

姜寶純一愣:“喜歡啊。”

“有多喜歡?”他語氣沒什麼變化,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她。

“換個人在門口那麼對我,”她說,“早被我攆出去了……你還坐在這裏,你說有多喜歡?”

薄寒?的表情卻不怎麼滿意。

姜寶純假裝沒看到,又切了一塊牛排,喫了下去。

薄寒?說:“就這樣?”語氣聽上去更不高興了。

姜寶純這才笑着說道:“薄寒?,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要不是你做的飯太好喫,剛纔我就把你衣服扒下來了……”

薄寒?沒有說話。

姜寶純卻看見他耳根倏地紅了。

她眨了下眼睫毛:“你臉紅什麼,如果不是你親我的時候頂到我了,我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話音落下,他從耳根到脖頸幾乎紅透了。

他也終於開口:“喫飯吧。”

姜寶純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侷促的模樣。

要知道,他一開始甚至很少跟她平視,總是微微抬起下顎,彷彿十分厭惡與她對視。

雖然現在也沒有看她,但顯然不再是因爲厭惡她,而是被她三言兩語說得……害羞了。

在她的注視下,很快,他不僅耳根通紅,臉龐也紅得驚人,只是神色始終沒有任何變化,彷彿那不過是不可抑制的生-理反應,與他本人的意志無關。

姜寶純感覺他這模樣很是下飯,看着他,又切了好幾塊牛排。

薄寒?買的牛排太大,一塊估計有500g。姜寶純雖然食量也不小,但着實喫不下一斤牛肉,剩了一半,推給了薄寒?。

薄寒?瞥她一眼,毫無異議地接了過去,開始喫她的剩飯。

他自己的牛排則完好無損地放在一邊。

姜寶純看着這一幕,心臟再度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一下。

……那是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你好乖啊。”她輕聲說了一句。

薄寒?抬眼看向她,眼神仍有幾分難以形容的尖銳,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跟“乖”這個字沒有半點關係。

姜寶純卻感覺他這表情可愛極了,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臉頰。

薄寒?神情淡漠,任由她掐住自己的臉頰,下一秒,卻冷不丁出聲問道:“你跟我爸爲什麼分手?”

姜寶純:“……”

如果她在喝水肯定噴出來了。

一時間,她掐着他的臉頰,鬆手也不是不鬆手也不是:“怎麼忽然問這個?”

薄寒?說:“好奇。”

姜寶純聲音乾巴巴的:“你爸跟你說什麼了嗎?”

薄寒?看着姜寶純。

這一刻,他腦中浮現的是之前不小心在姜寶純手機裏看到的那句話。

毫無疑問,姜寶純跟薄峻分手是因爲他。

她對他做出的種種親-密行爲,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他,她不會那麼自然地跟他開玩笑,也不會給他喫自己的剩飯,更不會伸手碰他的臉頰。

只有真心喜歡一個人,纔會時時刻刻想要觸碰對方。

想到這裏,薄寒?便沒有計較姜寶純轉移話題的事情。

他抬起手,扣住姜寶純的手腕,閉上眼睛,低頭在她的掌心裏輕蹭了一下。

她頭皮頓時微微繃緊,從掌心到背脊都躥起一股觸電般的癢意??不是因爲這個動作,而是因爲他全身上下透出的那股依賴性。

他好像真的很依賴她。

只是用臉頰蹭她掌心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用鼻尖嗅了一遍她的指縫。

姜寶純壓下突跳的心臟,笑着問道:“……到底怎麼了嘛。”

薄寒?說:“我爸給你寄了一封邀請函。”

“噢,”姜寶純點頭,“原來那個是他寄的啊。我就說,我從來沒有在那家酒店消費過,怎麼可能收到他們家營銷部寄來的請柬。”

薄寒?盯着她:“你會去嗎?”

“不去。”姜寶純說,“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薄寒?沒有說話,又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姜寶純:“你今天生氣,不會是因爲這個吧?”

薄寒?垂着頭,鼻樑抵住她的手掌,低低地“嗯”了一聲。

姜寶純安慰他:“你放心,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不會去赴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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