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逸騁說:“北鹿成爲儲君的試煉,叫做王者試煉。須得在三日之內,斬殺一千北鹿罪犯後,活下來才能通過試煉。”
靖兮不由得愣了愣:“三天,斬殺千人,一天豈不是數百人?”
南逸騁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沒錯,北鹿的罪犯,流寇,都不會以法處死,他們會在王室的屠宰之中掙扎,其中不乏一些玄力高手。而君九霄是唯一一個,成功通過王者試煉之人,北鹿衆多王子,已基本上對他俯首稱臣,還在與他對抗的,也未必會是他的對手。只要聖武帝退位,他便是北鹿的王。”
靖兮想想那種場面就覺得頭皮發麻。
一天要斬殺數百人,一個時辰便是幾十條人命。
不管是誰,在這樣的試煉結束之後,都會成爲麻木不仁的怪物吧?
南逸騁摸了摸她的腦袋,繼續說:“小離如今可是將他得罪了,你在得罪人之前,可有做好心理準備?”
靖兮癟了癟嘴,喃喃地說:“有很大的關係嗎?有父君在的嘛……”
君九霄難道還準備把她怎麼樣?
他未必敢吧……
仔細一想,君九霄若是真娶了她……
“如果他真的將我娶了過去,那我豈不是會很慘?動不動就有女人爲了爭搶我的位置,要對我喊打喊殺!?父君,北鹿那個地方太可怕了,你是絕對不會讓小離嫁給他的對吧?”
南逸騁笑了笑,就知道她說着說着又會說到這個上面。
她還真是一心向着君北葬,說起君北葬,他想不操心也很難。
南逸騁說:“君北葬是得我之助力,才能突破玄功桎梏,我也未曾想過,他的身世會如此複雜。”
靖兮百無聊賴地翻了翻面前的書,說:“又說他身世,他的身世,與的他的人並不衝突吧?”
南逸騁認真了幾分:“我剛從佔星臺回來,關於他的身世,佔星老人發現了一些其他的端倪。”
靖兮不明白:“什麼意思?”
南逸騁說:“佔星老人曾說,君北葬之命中有三劫,其一生死劫,其二美人劫,其三宿命劫,而這宿命劫,便是至關重要的一點。佔星老人說,他的命格之中,藏着其他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一個人的身體上,出現了兩個完全不同的命格。這第二命格是最近才發現的,出現的時間,正好是你們在北方寒州之時。”
靖兮還是不明白:“我還是不懂,這和君北葬有什麼關係?”
南逸騁沉默良久,說:“我們也在研究,這些徵兆到底代表了什麼,佔星老人並非什麼都能看穿,什麼都知曉,總之,小離你要做好事情出現變故的準備。”
靖兮的眸子突然變得黯淡起來。
她低着腦袋,只說:“我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於我而言,非他不可。”
南逸騁也不再多說了,低頭看着她滿頭烏黑長髮,忽然就想起了她的母親。
他悠悠嘆了一口氣,說:“只要小離,無愧無心便好。”
靖兮沉默起來。
她就是喜歡他啊,沒有辦法地越來越喜歡他,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她都會嫁給他。
先嫁給他再說!
她的無愧於心,就是和他在一起!
君北葬學得比她想象中還要認真。
整日握着畫筆,思量諸多。
靖兮想起當年,畫師教她的時候,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忽然就有些羞愧。
她說:“高手之所以是高手,都是有原因的啊,不管是你,還是林跡,是不是做什麼事情都可以這麼認真?”
君北葬停頓了一瞬,說:“我很認真嗎?”
靖兮打量着他:“你每天這麼用功地學習,難道不是認真嗎?”
君北葬說:“非也,我之所以如此,只說因爲這件事悠關小離。”
她沒有說話,略顯茫然。
他繼續說道:“唯有與小離有關的事情,我冒不得險。”
靖兮回過神來,將腦袋轉了過去,背對着他。
她說:“說來說去還是這幅樣子,你還真是,張嘴就是撩人的話……”
君北葬輕輕笑了笑:“我說真的,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靖兮覺得要敗給他了:“行了啦,我知道了……”
君北葬放下細長的畫筆,隨手扔在了一邊,說:“還有,小離不要再拿我與林跡相比較,我會不開心,你提起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他的語氣雖然有些漫不經心,可是眉頭卻緊皺着。
林跡那個傢伙,與君九霄之輩完全不同,他看着靖兮的眼神,充滿了讓他不悅的灼熱與殷切。
就好像有股衝動在燃燒着,恨不得將靖兮一直抱在懷裏一樣。
對君北葬來說,林跡是真正的情敵,還是一個強大的情敵。
靖兮有些無奈,回過頭看他,察覺到了一股酸味:“你很討厭他啊?”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君北葬喫飛醋的能力這麼強的,她不過說了“林跡”兩個字而已。
君北葬直言不諱:“沒錯,很討厭,不是一般的討厭。”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會殺了林跡,這樣林跡就沒有辦法出現在他面前,礙着他的眼了。
靖兮掃到他眼底的戾氣,有些心慌,匆忙說道:“我也很討厭他!林跡一點也不是個好東西,當初還想要殺我來着!”
她的話剛一說完,君北葬就說:“不行,你也不能討厭他。”
靖兮有些無語了:“討厭也不行嗎?”
君北葬說:“小離若是討厭的人,也會記在心裏,林跡那個傢伙,不配被你記在心中。”
靖兮有些不想和他溝通了:“那你覺得我要怎麼辦?”
君北葬認真地看忙着她,說:“假裝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林跡這個人便可以了。”
靖兮抽了抽嘴角,徹底無言以對:“……”
她認識林跡,與林跡之間關係匪淺,而她現在喜歡不得也討厭不得,甚至要假裝根本沒有他這個人?
君北葬還真是孩子氣,不過她也不討厭有點無理取鬧的他。
靖兮眨了眨眼睛,縮在了他懷裏,淡淡地說:“我只喜歡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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