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殺的所作所爲,必是與整個浩正天下有關係的,但是他爲什麼要奪自己的劍?浩正天下拿走誅天聖劍的目的是什麼呢?

  誅天是由上古神魔之戰時期,十二天主神留下的玄鐵所造,誅天之名,代表着非人之物,可除魔破天。

  林跡細想一下之後,猛然驚覺,誅天可以破戚別舞的人身,對異魔有剋制作用,要論滅魔,與異魔交手的話,再厲害的玄器,也比不上誅天。

  也就是說……

  浩正天下從他這裏搶走誅天聖劍,是爲了他們的誅魔大計?!

  爲了對付東雲萬肆麼?僅僅靠着這麼一塊鐵,就能對付東雲萬肆?

  林跡當初有誅天聖劍在手,都不是戚別舞的對手,更不要說是東雲萬肆了。

  這個浩正天下,到底要幹嘛,林跡無法回答,也猜測不出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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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餘暉掩映之下,漆黑的九魑石形成了一座座個形態各異的假山,黃昏日光從九魑石的縫隙之中投射過來,照在大地上,雲朵依稀散在橙光裏,痕跡很淡,眼前的世界,彷彿除了黯淡的明亮的橙紅色,就只有黑了。

  九魑魔島上的人,一直以來,都在等待着。

  他們在等待着一個人的歸來,儘管,等待了足足二十年,也沒有任何消息。

  時間過得太快了,一年,十年,彷彿都只是眨眼一瞬間,他們還是老樣子,在這座島上,自娛自樂,瀟灑自在。

  自從君北葬失蹤之後,辜落的眼睛一好,魅月便帶着他回到了九魑魔島,避世多年。

  血月與煉月在君北葬失蹤之後的幾年,離開了長贏,去了東陸南方遊歷諸國,他們說,有個國家,可以一夫多妻,而且和平安寧,沒有多少武者,沒有戰亂,最重要的還是,能娶很多妻子。

  那個國家叫做寧昭。

  血月很喜歡他們那裏高度發展的話本小說,他也許會在那邊住上很久,只是目前,身在九魑魔島的魅月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到很多精彩的話本。

  沉寂了很多年的九魑魔島,最近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封論罪帖跨海而來,射在了島上的九魑石上,插在了石縫之中。

  這封論罪帖是寄給辜落的,論罪帖之上,寫着他身爲殺人兵器的諸多罪行,七日之後,會有替天行道,代表正義之人,來取他的性命,以殺止殺,他們便是天,他們要創造一個真正的浩正天下。

  辜落看着這封論罪帖,覺得骨頭有些疼:“真是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還有人記得我,終於有人要來殺我了……”

  魅月一身淺色紫衣,高挑地站在他身邊,沒有幾分表情:“中州的事情,我讓人去調查了一番,據說是來自東流島的替天行道之人,段雲衷已敗亡,你竟然還能擺出輕鬆的表情來。”

  辜落轉頭看着她,一張臉直直地對着她:“我的表情,難道還不夠嚴肅嗎?”

  魅月輕哼一聲,雙手環胸,不以爲意,雖說段雲衷已敗亡,情況不明,但是魅月對九魑魔島與辜落,還是有所信心的,他是長贏帝國最擅長使用水源玄力之人,九魑魔島位於海上,這種環境,就算是當年的君北葬,也未必能在他手裏討到什麼好處。

  辜落卻是突然認真了起來,似有若無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不過我多年未曾與人動手了,最近都快感覺提不起劍了,而且,若對方真是個頂級高手,我如果不能碾壓對方,九魑魔島便保不住。”

  他一邊說着,一邊靠在她身上,姿勢略有些怪異,但是卻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魅月微微怔了怔,也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如果打的很厲害的話,九魑魔島肯定是要沉的,如此一來,玄沉師父留下的東西,便也就保不住了。

  辜落緩緩閉上眼睛,又說:“雖有想過,離開此處,將風波帶離,但是你如今……我不能離你太遠,讓別人來保護你,始終沒有我自己來的舒心。”

  對方既是衝他而來,肯定也是做了完全準備的,他若是一個人離開,九魑魔島也未必能安然無恙,按照論罪帖上對他的罪行的控訴,魅月算起來,可是他的黨羽,理當同罪,如果他們都離開了,九魑魔島上就沒有人能夠守得住了,這些年來,島上已經走了很多人了,一個個都去追尋他們自己的自由了,玄沉的時代,也早已過去了。

  魅月沉默良久,忽然說:“這些人,來的蹊蹺,東流島之人,剛到長贏帝國,便要對長贏帝國的人審判定罪,莫不是真以爲自己是天?”

  辜落說:“不知道,總之,他們能找到我,必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如今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魅月輕輕推開他:“你別靠我身上了,我很累了……”

  他聽到她這麼說,罕見地笑了笑,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這樣你就不累了。”

  她蹙眉,卻也不掙扎,姿態順從。

  他只說:“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魅月對他始終都是存有信心的,然而她還是會不安,她不安的原因,並非是因爲浩正天下,而是其他,說不上來的原因。

  她靠在他的胸口上,輕聲說:“我最近總有種預感,主上要回來了的預感……”

  辜落略顯不悅:“你還真是對他念念不忘……”

  魅月無奈:“你瞧你說的什麼話。”

  他說:“我又沒說錯,不過你下次,再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我可是要生氣了。”

  “你會生氣嗎?”

  “爲什麼不會?”

  “你就沒真的生過氣……”

  “喂喂!”

  他是真的脾氣太好了麼?

  還是說,這些年真的太平淡了?

  他想,自己還是有生過氣的,只是她未曾察覺罷了,他向來就不是個情緒特別明顯的人,更何況,他亦不願意在她面前生氣,對他來說,如今的生活已是這輩子莫大的福,所以,不管七日後發生什麼,他都會想辦法守護住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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