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其他小說 > 驚世廢柴:邪尊求放過 >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知所蹤

  “你們這樣生氣,又與白氏無礙,氣壞的是自己而已,有什麼用?再說,爹不是把她禁足了嗎?”

  “那就這麼算了?就關在院子裏幾天?也太便宜她了。”芯兒撅起小嘴不樂意。

  “當然不能算了,她糟踐我,我也不會讓她舒服。但是嘴上罵兩句又不頂事,明天我們去雅苑看看杜姨娘吧。”

  對啊!杜姨娘現在有了身孕,算算也差不多三個月了。白氏若是知道了肯定氣的臉都綠了。幾人想到此處心情豁然開朗變得幸災樂禍起來。

  第二日,鍾離嫣帶了徐青送來的新鮮果子糕點,領着芯兒和粉桃去了雅苑。

  杜姨娘這些日子圓潤了不少,小腹已經隱隱有些凸出。

  “我今早聽說白氏想給你定親的事。這心思也太歹毒了。聽說老爺昨晚在歸寧院發了怒,把她們罵了個狗血淋頭的,着實讓人痛快。”杜姨娘爲鍾離嫣打不平。又想起那沒了的孩子,恨恨的說。

  鍾離嫣淺笑,“無妨,她的算盤沒打成,爹爹也沒同意,我也沒什麼損失,白氏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因爲這事兒失了父親的信任。”

  “幸的老爺看重你,寵愛你。”杜姨娘說完看看一邊和芯兒粉桃說話的鐘離夢月。

  鍾離嫣知道杜姨娘是擔心鍾離夢月以後的親事,“姨娘不用擔心,到時姨娘給她擇一門中意的婚事就好。”

  杜姨娘笑容有些苦澀,“我雖是她的親孃,卻也做不了她親事的主,只盼我能生下個男孩,到時候也能說上些話。我只求月兒平安順遂就好,不求大富大貴,也別給人家做妾。”說罷撫了撫小腹。

  “這該有三個月了吧!”

  “嗯!有了,上次大夫來說胎象很好。”杜姨娘道。

  鍾離嫣擺手招來芯兒,“這時辰爹爹下早朝了沒有?”

  芯兒看看天色:“這會兒老爺應該回府了。”

  “嗯!你去書房請父親來雅苑一趟。”鍾離嫣吹吹杯中的熱茶。“該讓爹爹知道姨孃的喜事了。

  “這就告訴老爺嗎?不如再等些日子...”杜姨娘有些緊張。她終究是有些怕的。

  “姨娘不必擔心,這都過了三個月了,大夫也說了胎象穩固,再說這天氣一天天熱了起來,衣服越來越輕薄,看這肚子怕也是瞞不住的。如今白氏在爹爹面前不受待見,我們就要把握時機纔好。”

  杜姨娘順着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那就都聽四小姐的。”

  鍾離夢月也道:“娘你就聽四姐姐的吧!”四姐姐不會錯的。自從和四姐姐親近後,自己和姨孃的處境變好了,而且她也越來越喜歡四姐姐了。

  鍾離振南到雅苑時,幾人正坐着說笑,這情景讓鍾離振南有些詫異,離兒素來不喜和人親近的,自從沈怡去世後身體一直不好之後更是不出院子與人來往了,如今看她言笑晏晏的樣子和杜姨娘倒是走的頗近,許是杜姨孃的性子有幾分像沈怡,離兒見了覺得親切吧!

  “你們聊什麼呢?我一進門就聽見笑聲了。”鍾離振南撩了一拜進門。

  “老爺來了。”杜姨娘趕緊起身吩咐倒茶。

  “爹爹怎來的這樣快?今日不忙嗎?”鍾離嫣上前扶着他坐下。

  “你叫人去請我,我哪敢遲來啊?”鍾離振南寵愛的捏了捏她的小臉。

  鍾離嫣俏鼻一皺,不滿道:“爹爹就會拿我打趣。”又笑看杜姨娘,“今日請了爹爹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保準您聽了高興。”

  “大夫來過了,說胎象很好。已三個月了。”

  “你身體剛好,這又有了身孕怎麼不早說,身子可受的住?”鍾離振南緊張問。

  “爹爹,你不用緊張,你看姨娘臉色紅潤,身子也康健,就知道沒什麼事。且大夫已經看過都說無事的。”

  鍾離振南心中因爲鍾離嫣的親事產生的陰霾被這消息衝散,臉上又容光煥發起來。

  “我想着叫父親來商量商量,這杜姨娘又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我可要跟父親說說,就算朝事再忙也要多抽出時間來多陪陪姨娘纔是。再者姨娘身子不爽利父親可否和夫人說說就免了每日的請安吧,我相信夫人仁慈,也會體諒的。”

  鍾離振南聽了這話就想起昨日的種種,心中有怒氣,“嗯,這是小事我會和她說。”說完拍拍杜姨孃的手,“你就安心養着,其他的事不用管,請安也不必去了。”

  鍾離嫣接着說:“還有,我想讓父親派兩個會武功的侍衛,這雅苑偏僻,要是出現個貓兒狗兒的驚了杜姨娘也是十分危險的。杜姨娘需要靜養,有兩個會拳腳的侍衛也穩妥些。且兩個侍衛只在門口守衛就好,並不進院子,父親最好找兩個心腹。”

  這後院都是女眷,本就有着規矩,男子不得隨便入內。鍾離振南想想爲了孩子也答應了。又坐了一會兒叮囑了杜姨娘一番,又說是要去庫房給杜姨孃親自選些補品晚上再來就起身走了,鍾離嫣看他走路步伐輕盈,知道他高興,自己心情也跟着愉悅。

  杜姨娘感激鍾離嫣爲自己這樣心細,這段日子也知道鍾離嫣是真的爲自己好,月兒跟在她身邊也十分樂意。活潑開朗了不少。自己雖說答應與鍾離嫣合作,可這段日子卻也沒有爲她做什麼,反而是鍾離嫣一直都在幫她。

  “四小姐,我都不知該怎麼謝你了。”杜姨娘拉着鍾離嫣的手,眼圈有些發紅。“以後四小姐需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就是了。“

  “姨娘這是哪兒的話,我不用姨娘爲我做什麼,保持現狀就好。只要姨娘給我生個白白胖胖的弟弟,替我照顧好父親就足夠了。”

  這邊鍾離振南選了好些珍貴的補品和藥材送去雅苑,歸寧院的白氏自然被驚動了,聽完徐嬤嬤回話說是杜姨娘又有了身孕,且三個月了,白氏氣的臉色青白,摔了屋裏的好些東西。徐嬤嬤見狀去請了鍾離夢蝶來勸,才勸住。

  “母親當心氣壞身子。”鍾離夢蝶扶着她坐下。

  白氏胸口起伏微喘,語氣尖銳,“杜玉萍這個賤蹄子,怎麼就又讓她有了身孕,這要是女孩也就罷了,萬一被她生下個男孩怎麼辦?”

  鍾離夢蝶撫着她的胸口勸:“母親現在說這話有什麼用?再說母親怕些什麼?就算她生下個男孩也不過是個庶子,也不會威脅到大哥。更不會威脅到母親。如若父親寵愛他,母親就把那孩子收在自己名下養着,也能緩和緩和與父親的關係。”

  “可那終究會影響你大哥,這庶子雖不能繼承家業,可待到成家時必然還是要分得家業的十之一二的。”白氏不甘心。這相府的偌大家業本就應該全是自己兒子的,自己怎麼甘心分給別人。

  “倘若母親不願意,那就不要讓她生下來。”鍾離夢蝶本來嬌美的臉上佈滿陰森,“上次她那孩子不也是沒保住嗎?我們只需找個合適的機會就行了。”

  白氏彷彿喫了顆定心丸,對,就像上次那樣,不讓那孩子有機會出世就行了。

  雖說鍾離振南讓白氏沒事別出院子,但畢竟沒有明說禁足,在者相府的中饋依然在白氏手裏。所以白氏出門也沒人真的去攔着。

  整理一番,領着柳姨娘又帶了些東西去了雅苑,妾室懷孕了,再怎麼不高興,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再說鍾離振南已經對自己不滿,白氏心裏明白這時候自己更不能賭氣。

  兩個人帶着丫鬟婆子走到門口就發現雅園門口兩個持刀而立的侍衛。

  “你們是什麼人?這相府後院可容得你們隨意進出?馬上給我出去。”白氏一見兩個男子在後院,還站在姨娘院子門口,拿出主母的架勢厲聲訓道。本就心裏不順,自然沒什麼好口氣。

  兩個侍衛是鍾離振南的親兵,平時只聽從鍾離振南一人的命令,來之前又交代了要保護好雅苑內的姨娘。自然不會聽白氏的話。

  柳姨娘上前有些狐假虎威掐腰罵道:“你們這羣該死的奴才,這可是相府的主母,瞎了你們的狗眼了,還不滾出去。”

  雅苑的婆子聽見門口的謾罵聲趕緊出來看,一瞧是白氏連忙行禮,“老奴給夫人請安了。回稟夫人,這兩位小哥兒是得了老爺的吩咐被派來保護杜姨孃的。”

  白氏聽後臉色微微發白,平日裏這後院的事都是自己一手管着,之前鍾離振南要是有什麼安排總會和自己商量,現下這兩人進了後院鍾離振南卻說都沒和自己說。恐怕是因爲昨天的事對自己不滿了。正在這時候卻叫杜玉萍有了身孕鑽了空子。心裏把鍾離嫣與杜姨娘罵了千百遍。

  這會兒鍾離嫣剛要回院子,見白氏帶着柳姨娘施施而來,站起的身子復又坐了來。“這消息得的倒是快。”

  白氏一路看見院子裏的丫鬟婆子來來回回,院子裏還多了幾個眼生的粗使婆子。

  一進門,就見屋子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想是鍾離振南送來的,臉色不好看。語氣有些酸酸的,“妹妹真是好福氣啊!才失了一個孩子,這麼快就又有了身孕。”

  杜姨娘想起之前的孩子一陣憤恨心痛,覺得多年的隱忍也該夠了,衣襟下的素手緊緊握拳,“看姐姐說的,我的福氣都是老爺給的,這個孩子只不過是老爺垂憐我罷了。”語氣裏透着一股子羞澀。

  鍾離嫣暗笑,這話分明有意說鍾離振南憐愛自己,白氏和柳姨娘已經許久沒有伺候父親了。聽了這話怎能不怒?

  “爹爹自然是心疼姨孃的,要不怎麼還免了每日的請安呢?”鍾離嫣又添把火,“想必父親已經和夫人說了吧!父親念姨娘懷孕辛苦,說是每日去歸寧院的請安就免了,夫人通情理,爲了這相府的子嗣考慮,定不會挑理的。”

  “是嗎?這事兒老爺還沒來的及和我說。”白氏臉色僵硬。

  柳姨娘看着一屋子的好東西心下嫉妒,撇撇嘴,“呦..懷個孕怎的就這般金貴了。這孩子命賤,也不知受不受的起?”

  “瞧這話兒說的,受不受的起這也是老爺的一片心思不是。”杜姨娘淡笑,老爺就是疼我肚子裏這孩子的。你們能怎麼樣吧?

  “德行!誰沒生過孩子啊!”柳姨娘不服氣,非要在嘴上爭個高下。

  杜姨娘懶得理她,也不搭話。

  鍾離嫣很滿意杜姨娘今天的而表現,不是一味的隱忍,終於知道反擊了,況且她說的話很有分寸,看似不溫不火的言語就能把白氏和柳姨娘氣的七竅生煙,偏又讓人抓不到一點把柄。雖然話不多,也算是有進步了。

  白氏冷眼看着兩人,尋思着這杜玉萍怎的突然間硬氣了,莫不是懷了孩子就以爲自己能母憑子貴了?癡心妄想的東西。無論怎麼樣爲了兒子也爲了自己,這孩子也決不能讓她生下來。

  “老爺有這番心思,妹妹就好好養胎,可不要辜負了老爺的期望纔好。”白氏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夫人放心,只要有些人別蒙了心動些歪心思就好。姨娘這一胎就一定會順順利利的。”鍾離嫣淺笑。

  “老爺派人把這雅苑守的如此森嚴,安全的很呢!就怕妹妹像上次一樣大意了自己不當心。”白氏面上淡了下來斜了鍾離嫣一眼,也不強裝笑臉了。

  杜姨娘驀地看着人白氏,眼底閃着恨意,嘴角卻帶着笑,“多謝姐姐操心了,我自然會萬分小心,斷斷不會像上次一樣讓小人得了逞。”這話已經算是挑明瞭。

  “妹妹恐是多心了,這相府哪有什麼小人來害你,那孩子和妹妹無緣,妹妹也不要因此鬱結於心纔好。”

  杜姨娘冷笑:“有沒有人暗害我的孩子我心中自然知曉。”附上自己微凸的小腹,“如今我的老爺厚愛又有了身孕,誰若是想再加害我腹中的孩兒,我絕不放過她,連帶之前的帳我會一併的討回來。”徒的身上迸出一股決絕的氣勢。

  白氏和柳姨娘心一驚,杜玉萍怕是知道上次是自己動得手腳了,不過那連翹已經死了,她的家人並不知情,就算她說出來如今已經死無對證了。遂放下心來。

  轉頭見鍾離嫣星眸淺笑,臉頰嬌嫩,“四丫頭這氣色越來越好了,如今看來越發的出挑了。”

  “四丫頭心善,可這規矩不可廢,徐嬤嬤,去怡和園叫仲夏過來。”

  徐嬤嬤應下,卻被鍾離嫣攔住,“這管教之事不勞夫人親子動手了,回了院子我自會教訓。”

  白氏喝口香茶,“我是這相府主母,管教府中下人也是應當,左右今兒個我也無事,不妨事。”

  鍾離嫣冷笑,“夫人怕是貴人多忘事,這仲夏原是我外祖家送來照料我的,這賣身契自然在我手裏,況且因爲不在相府奴籍,仲夏也未曾領過相府一日的月錢,所以這管教一說自然也不由夫人做主。”

  白氏一愣,剛剛光想着找茬,卻忘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話是這麼說,可畢竟是在相府服侍主子的。也該調教調教纔是,可不要奴大欺主纔好。你年紀小,又是個心善的,別被奴才糊弄了纔好。”

  “勞夫人費心了,這尺度我自會把握妥當。”

  白氏和柳姨娘沒佔到便宜,只能憋着一肚子氣憤然離去。

  鍾離嫣回了院子,素衣在門口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鍾離嫣疑惑的看着她再看看緊閉的房門,猜想定是陌輕塵來了,之前有過幾次這樣的情況。輕嘆一聲,轉身想避開。

  “你究竟想躲我到什麼時候?”房門猛的被打開,陌輕塵沉着俊臉,深邃的眼底如一汪深潭,陷人心神。

  素衣大驚,這怡和園裏保不齊會有白氏的人,要是讓人看見陌輕塵出入鍾離嫣的閨房傳了出去,定會毀了鍾離嫣的清譽的。

  “我沒想躲你!”鍾離嫣垂着星眸看着腳尖,不承認。

  陌輕塵冷笑,渾身透着冰寒,“沒想躲着我嗎?那付泉的親事是怎麼回事?”

  “那是我的事。”鍾離嫣不抬頭,語氣也淡漠疏離,她不想解釋,沒必要。

  “你想嫁給他?”沒等鍾離嫣回答冷冷道:“不過怕是你沒那個機會了。”

  鍾離嫣驀地抬頭,蹙眉,“你做什麼了?”

  “你還關心他?”鍾離嫣的反應徹底惹怒了陌輕塵,繡着金線的錦靴抬起,慢慢的一步步逼向鍾離嫣。笑容冷酷殘忍,“可惜,如今他已是廢人一個,怕是不能娶你了。”

  “你瘋了?”鍾離嫣驚訝瞪圓雙目。自然地就理解了那“廢了”的含義,他竟然把付泉…“他母親只是來相看我,並沒有提親,再說我父親也沒有同意,你發什麼瘋?”

  “那你呢?你的想法呢?”陌輕塵逼問道。

  “我要是願意,早就和父親說明了。”鍾離嫣沒好氣的說。

  陌輕塵聽後,心裏的怒火澆滅大半,周身寒氣收斂許多。之前只聽得暗夜說付家有意向鍾離嫣提親,自己心裏一怒,也沒仔細問,怒氣衝衝的衝進付家,踢開付泉房門時,見那禽獸正和丫頭在房裏行那齷齪之事,就憑這種禽獸不如之人,也敢肖想自己的女人,簡直該死。一怒之下就斷了他的子孫根。要不是暗一暗二攔着,自己惱怒之下還有付泉的命在?

  想想自從遇見了鍾離嫣後,有些事就起了變化,彷彿一遇到她的事,自己就冷靜不下來,失去理智。但是他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素衣幾人急得不行,這兩位祖宗怎麼還在院子裏聊上了?沒有辦法,只能守好後院的門不讓人靠近。

  “如今好了,親事沒成,付泉倒成了廢人。”鍾離嫣嘆口氣,雖然看不上付泉那個人渣,但畢竟無冤無仇的,人家因爲自己被這個蛇精病廢了子孫根,也夠倒黴的。

  陌輕塵想到那進屋的那一刻看到的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子,胃裏翻騰不止,噁心極了。“他那種畜生,活該。”

  鍾離嫣氣的不理他,越過他進了屋子,“付家若是知道這事起因在我,指不定怎麼報復我呢?這回你滿意了?”冷哼一聲,“砰”的一聲關了門。

  陌輕塵喫了閉門羹,氣哼哼的咬咬牙狂妄道:“你是我的女人,誰要是肖想你就該死!他要是敢惹你我就要他付家在北嶽徹底消失。”說罷也不糾纏,彈彈衣襬,也不見芯兒三人的目瞪口呆,飛身出了院子。

  鍾離嫣不管他聽不聽得見,氣的在屋裏大罵:“就你能,你還要讓人家在北嶽消失,你以爲這是在東辰嗎?還有,誰是你的女人?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小姐和陌太子吵架了?”芯兒撲閃眼睛。

  這小兩口鬧什麼氣呀?”粉桃不解。

  素衣抿嘴不語。

  怒火平息了,鍾離嫣把暗夜叫了出來。

  “你總也不出現在我眼前,我倒是把你這事兒給忘了,付泉那事可是你告訴你主子的?”

  暗夜恭敬答是。

  “我已經和你主子說清鍾離了,你也不必再跟着保護我,回你自己主子身邊去吧!”鍾離嫣指着桌上盒子裏的暖玉和金鳳朝陽簪還有那件銀狐的披風,“這些東西也一併給他帶回去。”

  暗夜一聽冷汗直流,如若自己真的帶着這些東西回去了,主子必定大怒,自己焉能還有命在?。

  “屬下不能從命,主子派暗夜來保護小姐,沒有主子的命令暗夜要麼繼續保護小姐,要麼就是死。”

  鍾離嫣聽他擲地有聲的,態度十分堅決。想着以陌輕塵的性子還真有可能殺了暗夜,暗夜保護自己這麼長時間,又救過自己,總不能恩將仇報吧!這事還是有機會和陌輕塵說。“那好,我不難爲你,這事我會和你主子說。至於這些東西嘛…”

  暗夜悄悄鬆了口氣,“主子送來的東西,鍾離小姐若是不想要了還是親自還給主子吧!否則屬下很爲難。”

  鍾離嫣無法,只得揮了揮手讓暗夜下去。

  百花宴會的前一日,芯兒和粉桃正在準備明日鍾離嫣穿的衣飾。

  之前白氏個各院子都送了五匹絲綢錦緞和兩套頭面,送來怡和園的錦緞花色普通,顏色又是大紅大紫,老氣的很,那兩套頭面質地一般樣式也已經過氣。芯兒嫌棄的翻翻知道鍾離嫣一定不會喜歡就收進庫房了。

  好在鍾離嫣現在穿的衣物都是錦繡坊做的,照着鍾離嫣的意思都是顏色素雅簡潔大方,沒有繡上錦繡坊的標誌。而且櫃子裏還是有幾套華麗宮裝的。

  素衣進門道:“小姐,暗一求見。”

  “讓他進來吧!”鍾離嫣手裏翻看着天下樓的賬本。

  暗一手裏捧着一個大的梨花木盒子進來,“鍾離小姐,這是我家主子讓我送來的。”

  鍾離嫣頭也沒抬,“拿回去吧!我不要。”

  暗一爲難,“鍾離小姐,主子吩咐屬下一定要交到您手裏。完不成任務屬下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你家主子怎麼這麼霸道?我不要還不行嗎?”鍾離嫣蹙眉,有些無語了。一個兩個都用死來威脅自己,這世上還有人家不要硬塞給別人東西的?

  暗一苦着臉,“鍾離小姐,您還是收下吧!不要爲難屬下了。”

  鍾離嫣瞧瞧那木盒,示意芯兒接了,想着不管是什麼下次一起還回去就是了。

  芯兒等暗一走後,忙打開來看,一看驚得呀了一聲,“小姐,是素錦流仙裙。”

  鍾離嫣上前一看,水藍色的浮光錦用金銀絲線繡着大大小小的雪花,雪花的六個角上用以顆顆圓潤的珍珠點綴,與金銀線相映生輝,光彩奪目。越往上身顏色越淺,整個裙子碎珠玉石如星光閃耀,夜空銀河般。果然是素錦流仙裙。

  “好美啊!”芯兒與粉桃素衣三人驚豔的瞪大眼睛。果然是仙子才穿的。如若沒那氣度的人穿上怕是會讓這裙子比的黯然失色。

  鍾離嫣自然認的這裙子,這素錦流仙裙本就是自己設計的,自己還用上了漸變的顏色和雪花的圖案,錦繡坊最出色的幾位繡娘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完成。本來就是爲了百花宴推出的,誰能想到陌輕塵會把它買來送給自己?再看那衣料,也沒想到錦繡坊竟然也有浮光錦,這一套裙子下來怕是要一匹浮光錦纔夠吧?看來這錦繡坊幕後的主人也不可小覷啊!

  “小姐,你明天就穿這個吧!”芯兒眼冒紅心,小姐若是穿上一定會驚豔全場的。

  “放起來吧,和那雪狐的披風放在一起。”

  第二日一大早,天還沒亮,各院子要進宮的人早早就起來打扮,鍾離嫣依舊晨練過後,慢條斯理的用了早膳,在衣櫃裏挑了件藤綠色的繡着合歡花的束腰長裙,外披一件淡紫色的阮煙羅,讓芯兒給自己挽了一個朝天髻,別了兩朵珠花,小巧圓潤的耳珠帶上金累絲鑲珍珠的耳墜,芯兒鬧着說太素淨了未免在殿前失了禮,又特意選了金嵌紅寶石的桃花步搖插在發上,流蘇垂在耳際,蓮步輕移,釵隨人動,靈動中添了幾分嬌美動人。

  收拾妥當,來到相府大門前時,白氏她們已經在等了,鍾離夢蝶一身輕紫色宮裝,梳了繁雜的髮髻,打扮的高貴動人。鍾離夢霜一身繡着繁花的拽地束腰長裙,華麗異常,一身的珠光寶氣,珠翠玉石的,看來爲了這次百花宴把家底都帶在身上了。鍾離夢月因爲還未滿十三歲是不能參加百花宴的。所以留在雅苑陪着杜姨娘。

  鍾離夢霜沒好氣的打量一眼鍾離嫣,“也不知哪裏來的這樣大的架子,總是要最後一個要大家等你,”

  鍾離嫣抬頭看看天色,“宴會不是午時纔開始嗎?還有兩個時辰。”去那麼早幹嘛?

  鍾離夢霜打量她的穿着嘲笑道:“你就穿成這樣進宮?”

  “我就不信你敢!”鍾離夢霜覺得一個丫頭斷斷不敢傷了自己,就想上前教訓鍾離嫣,剛邁出一步卻驀地停住,臉色恐慌的看向鍾離嫣身後。

  “怎麼還不上車?”聲音清越好聽。

  陌輕塵今日換下白衣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金線錦袍,衣襬了袖邊繡着六角雪花的銀色暗紋,從相府走出,立在鍾離嫣身邊看她。他的那輛奢華馬車緩緩駛到門口。

  白氏等人忙低身行禮。

  鍾離嫣疑惑,他這幾天都沒回瑞應苑,怎麼此刻從相府出來了?

  陌輕塵沒理會她們也不叫起身,眉心隆起,“怎麼沒穿我送去的衣服?”語氣略有失落不滿,自己今天特意穿了和那素錦流仙裙同款的藍色錦袍。她怎的卻沒穿?

  “我不要,你拿回去送別人吧!”鍾離嫣忽略了心裏的一抹不適,眼神並不與他對視。

  陌輕塵臉色一黑氣哼哼的,“不要就丟了吧!”說罷又怕她說些傷人的話不顧行禮還未起身的衆人拉起鍾離嫣的手上了馬車。

  “我有…”馬車,鍾離嫣話還沒說完就被帶進車裏,車門砰的關上阻絕了外面的視線。

  鍾離夢蝶陰鬱的看着關上的車門,陌輕塵,今日百花宴上你就會看清鍾離誰纔是配的上你的天之驕女。這天下只有我,鍾離,夢,蝶才能站在你身邊。

  上了車陌輕塵坐在鍾離嫣身邊臉色不好,嘴角抿着,握着她的小手沒有放開。

  “放手。”鍾離嫣掙扎着想要抽回。

  陌輕塵手掌握緊,“老實坐着。”

  鍾離嫣蹙眉,“你弄疼我了。”

  陌輕塵聞言,眼神一閃,趕緊放開手,見鍾離嫣手腕上的一圈淡淡的青色瘀痕,心裏的氣立馬就熄了,湧上心疼,“我又沒使什麼力氣,怎麼這麼嬌氣?”皺起眉頭,嘴裏說着嫌棄的話,手上卻立馬打開暗格拿出藥來。

  鍾離嫣身子一擰錯開要給她上藥的手,“不用。”握着手腕活動着,心裏有些委屈。

  陌輕塵拉過來,“鬧什麼脾氣?”指尖蘸上藥液細細的塗在她腕上,語氣放輕,不經意透漏出無奈和寵溺。

  “我沒鬧脾氣。”鍾離嫣臉頰一紅,扭過頭看向窗外。

  車窗掛着白色的紗簾,這簾子是由名喚月影的一種輕紗製成,這紗奇就奇在雖然看似普通,但從車外看不見車裏的情形,在車裏瞧外面卻一清二鍾離的。

  陌輕塵被她孩子氣的舉動惹的輕笑出聲,“嗯,你沒鬧脾氣。”說完低下頭輕輕揉着淤青的地方。

  鍾離嫣感受着手腕上的觸感,心裏說不感動是騙人的,這神邸般的男子,擁有高貴的身份,無上的權利。現在竟然低下高貴的頭,只因爲自己的這點小傷。見識過他在皇帝壽宴上的冷酷無情。如今這副溫柔寵溺的樣子怕只有自己見過吧,是不是他只對自己特別?

  陌輕塵抬頭見她看着自己出神,“在想什麼?”勾起嘴角,魅惑誘人。

  鍾離嫣眼神閃爍的躲開他的視線,“沒什麼。”卻不曾發覺自己的手還被陌輕塵握着。

  陌輕塵心情極好,笑的越爲性感惑人,這小野貓已經對自己動情了,只是還不願意承認而已,沒關係,自己有的是時間。

  馬車到了宮門口,暗一對守門的侍衛出示了腰牌,侍衛恭敬的放行,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宮門口的各家夫人小姐早就聽說東辰太子奢華無比的馬車,太祖曾經給過特許,準他可以乘馬車入宮,享與太子同等待遇。皇帝壽宴時不少女子都見過陌輕塵,不過還是有些好奇這乘車入宮的人是誰?這一部分人是皇帝壽宴時沒資格到場的。於是知道的的就開始向那些好奇之人描述着陌輕塵怎樣的傾世容顏,風華絕代…

  百花宴設在御花園裏,鍾離嫣下了車,早有宮女等候爲她引路,此時來參加百花宴的男子都在離御花園不遠處的琉璃殿。

  陌輕塵想和鍾離嫣一起,卻又想到了什麼有些遲疑。

  陌輕塵拉住鍾離嫣輕聲叮囑:“你先去,若是有什麼事就讓暗夜通知我。”

  鍾離嫣沒應聲跟着帶路的宮女去了御花園。陌輕塵見她背影消失了才抬步往琉璃殿方向走去。

  鍾離嫣一進園子,就遇到了林婉兒和楊倩,兩個人拉過她坐在一處林婉兒就開始嘰嘰喳喳的說起來。

  “離兒,你怎麼纔來啊?我們倆找了你一圈了。”林婉兒閃着杏核眼。

  “現在也不晚啊!只是你們來的早了。”鍾離嫣淺笑。

  “也是,這宴會還有一會纔開始,我娘一大早就拉我過來了。”

  “離兒,你準備荷包了嗎?”楊倩問。

  “荷包?什麼荷包?”鍾離嫣一愣,不解問道。

  “你不知道百花宴的規矩?”林婉兒和楊倩異口同聲。

  鍾離嫣無辜道:“我之前身子弱,從沒參加過百花宴。”

  “難怪呢!”林婉兒恍然大悟,隨即解釋道:“這百花宴,參加的是五品官以上的滿十三歲的官家子女,女子們各展才藝,決出高下。宴會最後,皇上會挑出幾名出色的指婚給各個皇子,餘下的若是有心儀的就贈以對方禮物,男子多爲玉佩首飾,女子大多會贈送自己親手繡的荷包。宴會結束後兩家若是同意就會定下親事。”

  鍾離嫣聽得明白了,這百花宴其實就是一個皇室和貴族的相親大會。

  “你們準備荷包了?”鍾離嫣問。

  楊倩抿抿嘴,“準是準備了,不過我們還沒打算嫁人。”

  “呵呵..就算是你們想嫁也未必有人會娶你們吧。”身後一道譏笑傳來。聲音有些耳熟。

  鍾離嫣三人回頭,見王雅涵帶着白凝雪和幾個不曾見過的女子不知何時站在她們身後。

  “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林婉兒站起身。

  王雅涵輕蔑一笑,“怎麼?你覺得會有人喜歡你們這種粗魯,沒教養連女紅都不會的女子嗎?我聽說你們的荷包都還是府裏的繡娘代你們繡的。”說完身邊幾個人忍不住附和輕笑。

  白凝雪也哼笑道:“有些人啊說好聽點兒是自恃過高,說難聽了就是不自量力。”

  “白凝雪,我記得你去年已經和工部侍郎家的公子交換了信物且已經定了親了,怎麼還帶着一個男子用的荷包?“楊倩指着白凝雪袖口露出的一塊兒段青色荷包。

  白凝雪臉色一僵,忙把荷包往袖袋裏塞“你胡說什麼?那是我的帕子。”

  王雅涵上前一步,“怎麼?楊倩你是不是看凝雪有了好親事嫉妒了?”

  林婉兒不知想到什麼嬌笑道:“嫉妒什麼?我聽聞那陸展蕭雖生的一副好皮囊,但不思進取,每日只會吟詩賞月,自命風流。到現在還是一個白身,有什麼好嫉妒的?”

  白凝雪臉色不好看,自己當初被陸展蕭的外表和甜言蜜語所迷惑,後來見他在仕途上不思進取,心裏便後悔了。如今被林婉兒拿到明面上說臉面自然掛不住。

  “那又怎麼樣?管怎麼樣的凝雪是有人要的,你們呢?哼!就等着老死閨中吧!”王雅涵努努嘴。

  白凝雪聽完臉色卻更加難看。

  鍾離嫣忍不住淺笑,這王雅涵性子高傲,這話說出來可得罪白凝雪了,“王小姐,我們的確稱不上大家閨秀,但至少我們行事光明磊落,無愧於天地。至於能不能嫁的出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看你還是多多擔心自己吧!王小姐的人品..可是…也不知道王小姐的心上人在意與否。”鍾離嫣故意不把話說全。讓衆人想起了上次王雅涵陷害自己的事。

  王雅涵臉色一瞬間的變白,上次的事後,自己找了鍾離天佐幾次都沒有見到他。寫了信也被退了回來。心裏知道必然是因爲鍾離嫣的事遷怒自己了,心裏對鍾離嫣更加記恨起來。

  王雅涵身邊的幾個女子相互看看,沒人說話。

  “雅兒,雪兒。”這時鐘離夢蝶從御花園入口處款款走來。

  兩人有了臺階下,自然立即回身一邊一個的挽起鍾離夢蝶的胳膊.

  “蝶兒又是最後一個。”王雅涵臉色還未恢復。

  “表姐..”

  鍾離夢蝶淺笑,看到鍾離嫣時美目閃爍,“四妹妹嬌弱,又是第一次進宮,難免耽誤了些時間,幸而陌太子憐惜妹妹,妹妹坐着陌太子的馬車,自然是比我先到了。”

  鍾離嫣感受到周圍衆貴女看向自己不善的眼光,心中暗罵鍾離夢蝶,這簡單地三兩句話就讓自己成了全民公敵了,不愧是白蓮花。

  林婉兒看看鐘離夢蝶又瞧瞧鍾離嫣淡然的神色,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兩人姐妹間關係並不好,這鐘離夢蝶明顯是個有心計的。她心裏早就把鍾離嫣當做姐妹,自然見不得她受氣,再加上和本身也看不慣鍾離夢蝶,總覺得她做作。便拉着鍾離嫣的手冷哼一聲說了句我們走。三人離開了衆人的視線。

  風天御被奶孃牽着跟在風天賜和風天煥身後,一進御花園小腦袋就四處瞧着,直到看見鍾離嫣才裂開嘴角。悄悄揮了揮小胖手。

  陌輕塵依舊在鍾離嫣斜對面落座,免不了引得各家女子火熱的視線。

  風啓炎今日顯得很是高興,落座之後滿意的掃視一圈,“今日,是我北嶽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大家不必拘束,儘管暢飲。”

  太後笑容慈祥,“今日雖名爲賞花卻也是賞人,衆家可不要藏拙啊!”

  “對,對,今日咱們就來比較比較才藝,以往都是琴棋書畫各有所長,今日我們就來看看誰纔是我北嶽第一才女。”風啓炎來了興致。“今日百花盛宴奪冠者朕將滿足她一個條件。”

  衆人譁然,這可比什麼賞賜獎品都要吸引人啊!一國之君的一個條件可不是輕易許出去的。

  鍾離夢蝶心中一跳,喜上眉梢,今日若是奪了這第一才女之名,那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就可以實現了。

  比試分爲四個階段,琴,棋,書,畫,最後以四項綜合成績定輸贏。其中琴爲音律,書可以是字或者詩。

  有了風啓炎的許諾,各家貴女有了空前的熱情,可以用爭先恐後,迫不及待形容,誰不希望拿下第一才女之名進而加入皇室,飛上枝頭做鳳凰,那些自知才藝一般又是家中庶出的也有些個希望在這百花宴會上露露臉能爲自己搏個好親事,要是被某個青年才俊看上,也好過去給個糟老頭子人做妾或是嫁給個九品芝麻官要好上太多。

  彈琴吟唱,賦詩作曲,吹簫起舞,一時間好不熱鬧。

  鍾離嫣在臺下看的興致勃勃,這羣使勁渾身解數的女子們可比春晚好看多了。

  鍾離夢霜在宴會一開始就跑去換衣服了,一身火紅色的纖腰紗裙,五色的絲絛垂下,水袖由輕紗製成,隱約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眉間還添了用金箔做的花鈿。

  舞曲開始,水袖揮灑,腰肢扭動。看的出鍾離夢霜在跳舞上下了很多功夫,揮臂下腰,伸臂踢腿,沒有個五六年的功夫是下不來的,不過她似乎受上次風啓炎壽宴上那羣南穆國歌姬的啓發,在動作上多了幾分妖嬈嫵媚。

  在座有心性不定的年輕公子,早就被那盈盈一握扭動的纖腰和媚眼如絲的嬌態勾的魂不守舍了。

  鍾離天佐這次沒有守衛皇城,坐在鍾離嫣左側不時的扭頭和她說上幾句。

  陌輕塵玉指託着酒杯看鐘離嫣與鍾離天佐神態親暱,俊臉染上不悅。

  暗一感染到到主子的情緒,低身道:“爺,那是相府大公子。”

  “我知道。”鳳眸睨了他一眼。

  暗一身軀不可見的一顫,心想,您知道還咬牙切齒的喫什麼乾醋啊?

  木槿宣喝着酒,神色清冷,濃墨似的眸子看着舞臺上的鐘離夢霜,腦海裏不禁想起那日在福泉寺後山梨花林中跳舞的那抹身影。眼神移到鍾離嫣身上,瞬間變得深邃火熱。

  鍾離嫣感到有人在注視自己,那目光在對面卻不是陌輕塵,抬眸望去,一瞬間訝然,那視線竟是西鍾離七皇子木槿宣。

  木槿宣見她星辰般的眸子滿是疑惑驚訝,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閃忽閃,心情愉悅的上揚嘴角。略微舉起酒杯,做了個敬酒的動作。

  木槿宣本就是美男子,無奈平日裏過於生冷。他的冷不同於鍾離天佐的冷漠,也不同於陌輕塵面對別人有時近乎於沒有感情的冷,他的冷是給人以冷酷的能把人凍僵的冰山感覺。可現在一啓脣輕笑,那份冷立即就被化解。磨平了他刺人的棱角,爲他更添了幾分俊美。

  鍾離嫣不動聲色的轉了眸子,坐在身邊的鐘離天佐立即就察覺到她的異樣,同樣看到了木槿宣的動作。

  “四妹你認識西鍾離七皇子?”鍾離天佐語氣裏不掩飾自己的關心。

  自從上次和鍾離嫣談完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找到了補償鍾離嫣的方法。心裏的負擔也不在沉重。每次回相府都要去怡和園看她,想盡辦法買些她喜歡的東西。從一開始的因爲愧疚所以對鍾離嫣好,到現在慢慢的被她感染出於真心的把她當成妹妹疼愛。而他也不像以前一樣對人那麼冷漠,不過在面對白氏時依舊疏離罷了。

  “不認識。”鍾離嫣動動嘴脣輕聲道。“誰知道他抽什麼風,八成腦子有問題”

  坐在對面的陌輕塵自然也看到了木槿宣看鐘離嫣的神情,臉色一黑,鳳眸凌厲的看着坐在下首的木槿宣。

  正巧趕着鍾離嫣說木槿宣抽風,木槿宣與陌輕塵都是武功卓絕之人,這話自然沒被漏掉,木槿宣踉蹌了一下,神色有些無奈的看了鍾離嫣一眼又正襟危坐。

  陌輕塵聽後眯着眼臉色微沉,瞟了木槿宣那面癱似的臉。抿緊脣瓣。

  鍾離天佐看她一臉正經的說木槿宣腦子有問題,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既然她說不認識那就肯定不認識就是了,離兒不會騙自己的。鍾離天佐這樣想,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和父親一樣自動自覺地寵着她,無條件的相信她。

  鍾離夢霜之後就是鍾離夢蝶,她的一首《春江花月夜》琴音渺渺,繞樑三日,聽得衆人如癡如醉,之後的棋和畫也令衆人驚豔,僅在詩詞上略遜於太子太傅嫡親孫女洛紫嫣,綜合看來她還是位居第一名的。

  鍾離夢蝶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白氏更是樂開了花。在場最開心的還有風天賜,鍾離夢蝶和他說過在百花宴會上取得名次就答應嫁給他,此時他已經想好一會兒該怎麼和父皇開口提賜婚的事了。

  鍾離夢霜下了臺回到座位就一直偷偷瞧着風天煥。可對方自始至終也沒有朝她看上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太後興致極好,連坐了兩個時辰也不見臉上有倦容。“鍾離丞相不愧是我北嶽賢臣,就家中的女兒也是一個個國色天香,才華出衆啊。”太後打量着鍾離夢蝶,見她儀態端莊,隱隱有着一股清貴之氣,眼神慈愛。

  皇後對鍾離夢蝶也是很滿意,相府的嫡次女,有纔有貌,鍾離振南又身居高位,在朝堂上對風天賜有助力。鍾離夢蝶爲太子妃也合適。而且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他早就對鍾離夢蝶傾心了。當即附和着太後,心裏又盤算着不如趁這機會再給風天賜選兩位太子側妃。好鞏固他太子的地位。

  “是啊,朕記得去年的百花宴會,鍾離家二小姐就嶄露頭角。小小年紀琴技已有了大家風範了。”風啓炎笑道。

  鍾離振南趕緊起身,“謝過太後誇獎。皇上抬愛了。”神情淡然。心裏雖然也很爲鍾離夢蝶驕傲,卻早習慣喜怒不形於色。

  “看來今日這百花宴的魁首無需置疑了..”

  風啓炎剛要宣佈鍾離夢蝶奪冠。下首的南穆國使者卻臉色一變,“咣噹”一聲掉了手中的酒杯,嘴角溢出鮮血緩緩倒了下去。嚇得身後伺候的宮女尖叫連連。

  衆人遂不及防。隨行的南穆國另外一位副使慌忙的把他扶起,卻見他雙目瞪圓,臉色已然轉成青黑色。喉嚨裏發出幾聲“咕嚕咕嚕”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句話。

  風啓炎一驚,“來人啊,快宣御醫。”這南穆國使者怎麼了?他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顏色變得深沉。

  鍾離嫣看到南穆國使者這幅樣子就知道他中毒了,心裏就猜的七七八八,這種情況電視裏常演。風啓炎沒那麼傻,不會因爲南穆國使者在壽宴上挑釁幾句就暗害他,就算要殺他也得等他出了北嶽境內再動手。要不然豈不會讓人抓住北嶽把柄?

  要不就是其他幾國想挑起兩國之間的事端,好坐收漁翁之利。當然也不排除是南穆國自己自導自演的。目的就是嫁禍給北嶽。

  鍾離嫣頭一回覺得電視劇看多了還挺有用的。看,自己腦袋轉的多快。

  想到南穆使者中毒,鍾離嫣看了對面的陌輕塵一眼,她知道不論什麼樣的毒,陌輕塵的那解毒丹都可以解,不過看他玉手拖腮的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哪像有救人的意思。那神情分明再說。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爲什麼要救他?

  太醫提着藥箱匆匆忙忙的趕來,風啓炎揮手免了他的禮,讓他趕快去瞧南穆使者,希望還來得及。

  太醫扒了扒眼皮,又摸了摸脈搏,搖搖頭,“回皇上,南穆國使者已經身亡了。”

  風啓炎臉色沉了沉,“是什麼原因?”

  “中毒。如果老臣沒有判斷錯南穆國使者中的應該是斷腸散。”太醫答道。

  “查。”

  風啓炎一個字落下,太醫從箱子裏拿出銀針,開始在南穆國使者的酒菜中試毒,最後在那壺梨花白中查出了有斷腸散。

  “中毒?斷腸散?”南穆國副使義憤填膺的起身,“北嶽陛下,這次南穆國爲慶賀陛下生辰也爲了兩國友好而來,如今我國使者卻在北嶽遭此橫禍。北嶽陛下是不是該給南穆個交代。”

  “南穆使者稍安勿躁,這件事還需調查清鍾離…”風啓炎安撫道。這是南穆使者死了,這副使自然就變成正使了。

  “有什麼好調查的,今日我國使者在北嶽中毒身亡,北嶽必須給我南穆一個交代,難不成就白白冤死了?

  “朕不是那個意思…”

  “我南穆斷斷不會受此羞辱。如若不行咱們就兵戎相見吧!”

  幾個宮女太監一陣哭天喊地的喊冤,卻被御前侍衛強行拖走。

  風啓炎沉吟一番,“這事就交給太子全權負責。十日之內務必要緝拿兇手歸案。”

  風天賜正色道:“是,兒臣領旨。”風天賜知道風啓炎這是藉機考驗他。自己畢竟從生下來就是太子,沒有經過什麼儲位之爭,養尊處優。現在還要學習爲君之道。

  “鍾離丞相從旁協助。”

  鍾離振南領旨。

  “皇上,不如叫煥兒也去幫忙吧!也好跟着太子歷練歷練。”皇後下首的一名嬌美女子開口。

  一身華貴衣飾,身姿婀娜如扶風弱柳,看着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長相嬌美可人。

  如果鍾離嫣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三皇子風天煥和五皇子風天御的生母閔貴妃。這閔貴妃出身雖說不高,但生了兩位皇子,風啓炎子女不多,現下活着的只有四位,其中一位四皇子在兩歲時就夭折了。所以這閔貴妃母憑子貴,又頗得風啓炎喜愛,被破例封了貴妃。

  風啓炎點點頭允了。

  皇後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閔貴妃,垂眸掩下眼底的神色。

  經過了這一番,風啓炎匆匆宣佈了鍾離夢蝶爲北嶽第一才女,也沒有像往年一樣賜婚。百花宴也這樣草草的結束了。因爲有着南穆使者身亡的事風天賜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請旨賜婚,不免有些失落。

  不過這變故倒叫鍾離夢蝶鬆了口氣,不用想辦法拒絕賜婚給太子了。至於風啓炎的許諾,鍾離夢蝶倒是不擔心,一國之君,一言九鼎。等南穆的事情過去之後,自己在風天賜請旨賜婚之前說出來想要嫁給陌輕塵和東辰和親就行了。反正東辰與北嶽之前也有過幾次和親的事。只是這次要自己先提出來未免有些大膽了。

  宴會散去,陌輕塵起身想朝鐘離嫣走來,沒幾步卻見風啓炎的貼身太監過來的和他說着什麼。態度十分恭敬。陌輕塵目光跟着鍾離嫣,聽了他的話眉心微微隆起。頓了頓轉身和他往相反方向走去。

  鍾離嫣一行人出了宮門,相府的馬車已經在宮門候着了。鍾離振南要和太子去調查南穆使者中毒的事,所以和太子直接去了大理寺。

  “鍾離四小姐。”

  鍾離嫣剛要上車,卻聽背後一個清冽的聲音。回過頭,木槿宣已經緩步來到一行人身前。一身紫色的華貴錦袍,頭戴玉冠,俊顏上一片冰寒。唯有那寒潭似的眸子在對上鍾離嫣時稍有融化。

  “西鍾離七皇子有事?”鍾離嫣問道。心中不解木槿宣爲什麼叫住她,臉上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

  “你可願跟我回西鍾離?”木槿宣的薄脣吐出這句話,眼神專注的盯着她。

  “什麼?”鍾離嫣蹙眉,這是什麼意思?

  白氏和鍾離夢蝶聽完後幾人驚得目瞪口呆,這西鍾離七皇子什麼意思?這是看上鍾離嫣了。

  白氏反應過來後心中升起怒意,自己的女兒纔是這北嶽第一,無論是美貌還是才情,那小賤人是什麼東西?西鍾離皇子是眼瞎了嗎?

  鍾離夢霜則是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鍾離夢蝶一瞬間的驚訝後,嘴角卻勾起不明的笑意。

  木槿宣接下來說的話又讓衆人一驚,“我會娶你做正妃。”

  鍾離嫣心裏有股怒氣湧上來,“你在開什麼玩笑?”

  鍾離夢蝶看看兩人,上前一步,“看來七皇子和妹妹似乎有話要說,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一會兒還要勞煩七皇子送妹妹回去。”說完也沒在意木槿宣的無視,拉着白氏和一臉不情願的鐘離夢霜上了馬車離去。

  “我是認真地。”木槿宣話語冷冷的卻不乏透出嚴肅。

  鍾離嫣忽然就有了想笑的衝動,她也真的笑了,不過那笑容涼涼的,“七皇子,算上今天我貌似只見過你三次。這是第也是我們二次說話,而且你爲什麼要娶我?我可不相信你會喜歡我。”

  “四次。”木槿宣沒頭沒腦的吐出兩個字。

  鍾離嫣疑惑一陣,才理解他說的四次是說見過四次,可是上次風啓炎壽宴加上福泉寺後山,還有這次的百花宴自己確信只見他過三次,第四次是什麼時候?她卻不知道在福泉寺的梨花林裏木槿宣在暗處看過她跳舞。

  “你就算你見過我四次,僅憑這個你就想娶我?”這皇子腦袋沒病吧?

  “嗯!”木槿宣很認真。

  自福泉寺回來,自己就心心念念,這麼多年來,這是自己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動心,他是一個果斷之人,既然喜歡自然想把人娶回去。

  鍾離嫣冷笑道,“你瘋了?我只是個庶女,還是別國的,娶我對你沒什麼好處吧!”

  “你不願意?”

  “是,我不願意。”鬼才願意呢,莫名其妙嘛!

  木槿宣沉吟一陣,臉色微微變換最後歸於冰冷,“沒關係。我等你答應。”不等鍾離嫣說話又開口,“沒有馬車,我送你回去。”

  鍾離嫣正想回絕。

  “鍾離小姐,主子吩咐我送您回去。”暗一駕着馬車停在兩人身前。翻身下車。打開車門恭敬的立在一旁。

  木槿宣看着那馬車和暗一眉峯挑起,身上氣勢突然一變,冷的一旁的鐘離嫣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如今相府馬車已經走遠,鍾離嫣可不想和木槿宣這個大冰塊有什麼瓜葛,“七皇子,先告辭了。”說完提起裙襬上了馬車。

  暗一關上車門挑眉看了一眼木槿宣,頗有些挑釁得意的意思,看什麼看,鍾離小姐可是我們爺的人。我家未來的女主子。

  木槿宣身後的貼身侍衛看他這樣的姿態氣憤的就要上前。

  “司晨,我們回去。”說完木槿宣平淡無波的看了一眼馬車轉身離去。

  那個叫司晨的侍衛狠狠地瞪了暗一,才轉身追上。

  歸寧院裏,白氏臉色陰沉的坐在上首。

  鍾離夢蝶倒了香茶遞過去,“母親這是怎麼了?臉色這樣難看。”

  白氏恨恨道:“本來蝶兒你奪了冠,以太子對你的情意皇上肯定會給你們兩人賜婚,卻不想出了南穆使者中毒身亡的事,生生的壞了你的好事。我怎麼不氣?還有鍾離嫣那小賤人,怎麼就入了那西鍾離七皇子的眼了?哼!果然和她那死鬼孃親一樣,也是個狐狸精。勾搭了東辰太子不說,如今又攀上了西鍾離皇子。”

  鍾離夢蝶淺笑撫了撫白氏的胸口,“母親莫急,不賜婚也未必不是好事。”鍾離夢蝶頓了頓,“再說女兒也不想嫁給太子。”

  “什麼?你說什麼?”白氏驚得瞪圓眼睛,“蝶兒你說不想嫁給太子?”

  白氏不敢置信。蝶兒不是和太子兩情相悅嗎?之前也和自己說過太子會請陛下在百花宴會上給兩人賜婚的。

  鍾離夢蝶從容的坐下,端起香茶淺飲,“母親你沒聽錯,我現在確實不想嫁給太子了。”

  “蝶兒你這是怎麼了?胡說些什麼啊?太子可是這北嶽最尊貴的男子。除了他還有誰能配的上你?”

  “母親,難不成我非要嫁給北嶽的男子纔行?”

  “你…”大夫人蹙眉,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鍾離夢蝶的異狀,恍然大悟,“你莫不是看上那東辰太子了?”

  鍾離夢蝶啓脣,笑容嬌豔如花,“有何不可?那陌輕塵一樣是一國太子,也是身份尊貴要繼承大統的。何況無論樣貌才學武功都在風天賜之上。我爲什麼不能嫁給他?”

  白氏有些恨鐵不成鋼,“蝶兒你糊塗啊!雖說一樣都是皇儲,那東辰太子確實是人中龍鳳世間少有的,可到底他是東辰國的太子並非我北嶽呀!”

  “那又怎麼樣?”鍾離夢蝶不解,柳眉挑起。

  白氏暗歎口氣,心想蝶兒雖說聰穎又有些心計,但到底是年紀太小,有些衝動且凡事太感情用事,考慮事情不全面。

  “你且想想,你父親他是北嶽的丞相,你舅舅是戶部侍郎。你哥哥早朝中遲早也是要有官職的。如若你嫁給太子,有你父親,哥哥和舅舅在前朝,你母家就可以爲你在後宮裏提供依靠。你就能坐穩太子妃甚至是皇後的位置,即使太子以後娶了多少嬪妃,你都是正宮,就憑你你母家的權勢,憑的別人再得寵,也無人能撼動你的地位。可你若嫁去東辰,就是無依無靠。東辰太子不似尋常人家,以後三宮六院,你怎麼鬥得過那些進了宮的官勳之女。到時候你該怎麼辦你可有想過?”

  鍾離夢蝶聽完,心中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冷靜下來細想想,母親說的的確有道理,自己被陌輕塵迷惑着一心想着怎麼樣嫁給她,卻忽略了最重要的。如若自己執意要嫁去東辰,沒有了相府圍繞在自己身後扶持。就算得到了寵愛也無法坐上高位。鍾離夢蝶心裏像堵了塊石頭一樣難受,她不甘心,自己想要萬千寵愛還想要那個尊貴的位置。這些若嫁給風天賜自然可以獲得,可陌輕塵那絕世容顏,同樣尊貴不凡的地位,讓自己也捨不得放手。一時間沒了主意。

  鍾離夢蝶聽罷想到了壽宴當日陌輕塵的冷情和肅殺,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在永泰殿上殺人,只因爲那南穆國的舞女離他太近,而且當時連皇上也沒有說什麼,似乎對他很是縱容。依他的性子確實臉皇上也沒辦法讓他娶自己,聯想到風天賜和自己說的陌輕塵和北嶽的關係,看來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蝶兒,你要想清鍾離,萬萬不可魯莽,一旦你自請於東辰聯姻被拒,你與太子也是不可能了。你是個聰慧的孩子,孰輕孰重你該明白的。”

  鍾離夢蝶明白,如果陌輕塵不喜歡,真的拒絕娶自己那與東辰聯姻不外乎兩個結果,一個是聯姻成功,但對象會是東辰其他皇子或是權貴子弟,另一種是聯姻失敗,那自己便沒有回頭路了,皇帝絕不會允許北嶽皇室裏有人娶一個聯姻被拒的女子,到時候自己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嫁給功勳之家的子弟。

  “母親,容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鍾離夢蝶喃喃的,一時間沒了主意,有些失神的回了閨房。

  白氏有些心疼的看着那抹纖細的身影,暗自希望鍾離夢蝶能想明白纔好。端起茶盞,香茶已經涼了,白氏潤了潤嗓子叫來了徐嬤嬤。

  “你去給我查查,這京城有哪些尚未定親的公子,要都是庶出沒有功名的….”

  徐嬤嬤見大夫人猶豫知道她話沒說完。剛纔見到鍾離夢蝶魂不守舍的,如今白氏臉色也不好,雖然不知道查這些幹什麼,也沒敢開口問。

  白氏沉吟半晌,“嫡出也行,不過家中父族不可有高位者,只撿些小官家中的就行,查清鍾離了回給我。”

  徐嬤嬤領了命匆匆離去了。

  白氏嘴角溢出冷笑,這鐘離嫣早晚是個不省心的,未免她攀上權貴,自己還得先下手爲強。給她訂下親事,鍾離振南雖說不讓自己插手,可等些時日,等到鍾離振南氣消了,自己做小伏低的認錯,說不準這婚事還會回到自己手裏,上次付家的錯不能再犯,鍾離振南對自己已經極其不滿了。再加上雅苑那小蹄子懷了身孕,自己做事要更加小心謹慎了。等解決完鍾離嫣,就該輪到杜玉萍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萬萬不能留的。

  此時鐘離嫣正在怡和園的廊下看鐘離夢月和芯兒粉桃踢毽子,冷不防的打了個噴嚏。踢毽子的三人立馬緊張的圍在她身前身前。

  “小姐,可是今日凍着了?”芯兒先開口。趕緊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

  “今天天氣很好啊,暖洋洋的,小姐怎麼會着涼?”粉桃嘟着嘴不解。

  鍾離夢月則睜着大眼睛關心的盯着她瞧。

  鍾離嫣忍不住笑道:“不用這麼緊張。我沒染風寒。沒事的。”這都是讓以前自己身子不好鬧的,讓幾人落下了毛病。自己只要輕咳一聲都要大驚小怪的找大夫。不過這幾個人對自己的關心還是讓鍾離嫣心裏很感動的。

  芯兒忍不住嘟囔,“還是穩妥點兒讓仲夏姐姐回來瞧瞧好。”

  提起仲夏倒叫鍾離嫣想起一件事,“芯兒,你去一趟天下樓,叫仲夏回來一趟,我有事兒找她。”

  芯兒以爲鍾離嫣要仲夏給她瞧身子,答應一聲立馬就小跑出去。

  “芯兒,路遠,坐馬車去!”鍾離嫣看着芯兒的背影叮囑道。

  芯兒腳也不停回頭揮揮手,“知道了。”就出了院子沒了影。

  仲夏與芯兒回來時已經傍晚,兩人額頭上還見着薄汗,一看就知道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仲夏一進屋二話不說就要給鍾離嫣診脈,“小姐可是覺得哪裏不適?”邊說邊觀察着她的顏色。

  鍾離嫣笑着把手抽回,“我沒事,是她們大驚小怪了,我叫你回來是有別的事。”說完喚來芯兒粉桃和素衣到身前。

  “前些日子我讓爹爹從白氏那裏要來了芯兒和粉桃的賣身契。”鍾離嫣說着從梳妝的櫃子裏拿出三張紙挑出兩人的遞過去。

  粉桃和芯兒懵懂的接了卻不知何意。

  鍾離嫣笑道:“我把賣身契要過來,一是怕白氏拿着它拿捏你們,二是我想把賣身契還給你們,以後你們就不是相府的人了。”

  兩人聽完震驚的對視一眼,卻不見喜色,只餘蒼白,“噗通”一聲雙雙跪在地上。

  “小姐是要趕我們出相府嗎?小姐..嗚嗚…芯兒跟了您這麼久…”芯兒泣不成聲。

  粉桃也哭,“小姐你不要粉桃了?粉桃伺候的不好嗎?你別不要我啊…嗚嗚…”

  “我沒有親人了..就只有小姐了…”

  “我被叔叔嬸嬸買來相府的,我不想回去…”

  芯兒抹了把淚,“小姐我不走,打死也不走。”自己從小就和仲夏一樣跟在小姐身邊,小姐不僅是自己的主子,還是自己的親人。

  “不..額..不走..”粉桃也附和。打了一個淚嗝。小姐對自己那麼好,自己不想離開,一想到不能跟着小姐就好難過。

  鍾離嫣哭笑不得的看着兩人,“誰說要趕你們走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們快起來。”伸手把兩人扶起來。

  “不趕我們啊?”粉桃淚痕掛在臉上。

  “嗯!趕你們作什麼?就是你們想走我也不能同意啊!”說着拿了帕子給兩人擦臉,“我只是怕白氏拿着你們的賣身契對你們不利,她是相府的主母,你們一天是相府的下人,她要是打殺你們或是變賣了你們也無可厚非。沒了賣身契你們就不是相府的下人。她也不能把你們怎麼樣了。我也放心了不是?”

  芯兒摸着心口,“小姐,嚇死我了你。”兩人這才破涕爲笑。

  鍾離嫣把手中剩的賣身契給了仲夏,“你的本就在我娘手裏,前幾日我也找了出來,”看了看素衣,“我問過父親了你和風間沒有賣身契。”

  素衣點點頭,“我們隱衛都是丞相撿回來的孤兒。”

  “那這賣身契放在小姐這兒就行了。”粉桃理所當然的說道。

  “是啊小姐。”

  “我把賣身契還給你們是希望你們不再揹負着奴婢,下人這樣的字眼,我希望你們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有自己的人生。你們待我是真心的好,我知道也能感受的到,我也把你們當成了我的親姐妹,以後你們依然會留在我身邊,如果有一天你們誰想離開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我也會放手,會祝福她。但我不希望維繫我們之間的是這一紙賣身契。你們懂嗎?

  仲夏眸子裏湧動着,哄着眼圈點點頭,攥緊了手中賣身契。

  芯兒和粉桃也噙着淚點點頭。

  素衣看着處於感動中的三人,又看着欣慰的鐘離嫣,揚起嘴角。

  仲夏這次回來,徐青讓她帶了不少天下樓的特色菜和精緻點心和稀罕的水果。鍾離嫣見水果裏有一籃誘人的水蜜桃想起好似杜姨娘喜歡喫,就自己留下了幾個,其餘的又挑了了幾樣再加上鍾離夢月喜歡的甜點讓人送去了雅苑。

  杜姨娘自然是感激萬分的,這些日子鍾離嫣總是送些時鮮的瓜果和名貴的補品。又虧得她自己才受到老爺重視,自己身子重不方便只好遣了鍾離夢月去怡和園道謝。

  “離姐姐,這是我姨娘給你做的衣裳,我姨娘說虧得姐姐照料也沒什麼好送的。希望姐姐不要嫌棄纔好。”鍾離夢月笑容真摯雙手捧上疊的整齊的衣物,露出一口小白牙。

  鍾離嫣接過來,打了開來,嫩綠色的一套衣裙,繡着精緻的合歡花,露着一股子朝氣,再看針腳細密整齊,顯然花了不少功夫。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你幫我謝過你姨娘,衣服我很喜歡,不過以後可不許這樣辛苦了,仔細着眼睛。”鍾離嫣笑道。

  鍾離夢月聞言笑的極爲開心,“姐姐喜歡就好,這也是我姨孃的一點心意,值不得什麼錢,就是想謝謝姐姐對我們的照顧。”

  鍾離嫣素手捏捏她的小臉,“你這小丫頭,如今越來越敢在人前說話了,不似以前那般愛害羞了?”

  鍾離夢月也不躲依舊笑嘻嘻,“我常來姐姐的院子,受了大家的影響,自然近朱者赤。”

  鍾離嫣輕點她的額頭笑罵道:“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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